第116章 舌燦蓮花

  秦天聖輕蔑地冷哼了聲，破空槍藍光閃爍，面前的兩隻妖魔馬上仆倒在地。其他妖魔發現他的身影，一哄而上，秦天聖往破空槍中注入仙力，槍尖擺動，立馬有成千上百隻槍頭出現在空中，圍剿那些奔襲的妖魔。剎那間血流噴涌，那些妖魔以各種姿態仆倒，化作磷光消失於空氣中，染紅地面的惡臭血味也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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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天聖將妖魔清理乾淨，自己的隊伍還沒有到達，他不禁皺起眉頭，用傳音術冷聲道：「郭圓、郭槐，你們在磨蹭些什麼，怎麼還沒來。」

  「啊啊，少主，我們不是故意的，半路中途被妖魔截住了，我們正在和他們廝殺。」郭槐慌亂地說道。

  「那就快把他們斬除，趕過來。」秦天聖喝道，郭槐連忙應聲「是」，心裏面卻苦澀地想著：少主，我們可不像你法力那麼高強，哪能那麼容易將他們斬除。

  且不說郭槐等人的抱怨，秦天聖巡察四周，突然接到鴻覺真人的傳音：「天聖，八角鐘樓岌岌可危，請你馬上支援。」

  秦天聖微揚眉毛，開口推託：「真人，我這邊也走不開，正被妖魔重重圍困。」

  「不必理會那些妖魔，衝出重圍，只管過來就是。」鴻覺真人以命令的口吻說道。

  秦天聖微覺不快，眯起眼睛回應說：「抱歉真人，我不能離開醫館一步。」

  「你果然在那裡。」鴻覺真人的聲音沉下，隱隱透出怒氣，「貧道當時答應你的條件一定會遵守，但你也要遵守我們的約定才行，否則衛城毀滅，你連半塊也拿不到。」

  「你！」秦天聖氣得嘴唇哆嗦，這老傢伙竟敢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連我叔父都不曾如此過。鴻覺真人若在面前，他肯定舉起破空槍，給他來個透心涼。秦天聖捂著胸口強壓住怒火，轉念想萬一那老傢伙來真的，自己就功虧一簣了，於是百般不願地答應說：「我知道了，等我殺掉這幾個妖魔就過去，醫館內那些為我們拼死拼活的病患也很重要。」

  他找了這麼一個藉口拖延時間，對方只得嘆聲「好吧」。秦天聖懷抱著槍，倚靠著牆壁閉目養神。嘩嘩，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郭槐、郭圓身上掛著彩，氣喘吁吁地跑在最前面，遠遠就喊道：「少主，報到來遲，請你處罰。」

  「罷了。」秦天聖微微睜開眼睛，待他們停住腳步，掃視著眾人說道：「不過守護醫館的事情若給我做不好，定斬不饒。」

  最後的話語一字一頓，崇陽宮的弟子都不由得縮了縮脖子，郭槐湊到近前討好地說道：「我們以腦袋擔保，定不辜負少主的期望。」

  「這還差不多。」秦天聖點了點頭，接著安排各位將士把守好醫館的內外，這才趕往八角鐘樓所在的位置。

  ******

  衛城八角鐘樓。

  今晚姬惲所要拿下的最重要目標便是這座鐘樓，從所派出的斥候口中得知，八角鐘樓神秘異常，塔內無縫可入，一樓位置僅有一個空蕩蕩的議事廳，沒見到有什麼樓梯通往上方。像這麼詭異的地方一定埋藏著很多寶器，那十餘塊補天石碎片很可能就收藏在塔內某個角落。所以姬惲手指畫動結印，一舉毀掉衛城的結界，親率獨角獸的部隊趕往這裡。

  大批的獨角獸從結界的金色碎片中降落，面容皆是溫潤如玉的類型，銀髮漂浮，眸色各異，與那些散發著腥臭味的妖魔絕然不同，氣息清澈而祥和，不愧是傳說中的瑞獸。而今夜這些本應帶來祥瑞的傢伙們，卻違背神明的期待降下禍患，妄想荼毒衛城。

  想到這裡，鴻覺真人不覺深感痛心。近些年他屢屢聽到獨角獸殺害人類的事情，初始只當做玩笑話，而帝都保衛戰中獨角獸的突然出場，證明了傳言的正確性，由不得他不信。

  鴻覺真人飄然出現在八角鐘樓的塔頂，抬頭仰望著眾星捧月一般的姬惲，用中氣十足的聲線詢問道：「你就是獨角妖尊？」

  姬惲目光瞥過來，微微頷首，鴻覺真人這才確認——因為對方比想像中的年輕許多，模樣只不過是十五六歲的少年人，比謝靈均生得還要瘦弱。但若就此小瞧他，可謂愚蠢之至。面目淡漠柔和，卻與生俱來蘊藉著天潢貴胄的氣概，令人見之即生敬畏之心。更何況那一身灌頂而至的威壓，簡直能碾壓人的靈魂，鴻覺真人站在塔頂幾乎不能動彈。

  鴻覺真人已經修煉至上仙九階，只和姬惲差著一階，卻有著如此的感覺，其實並不令人意外。因為到達上仙階段，相差一階就相差著幾何級倍數的戰力。而且鴻覺真人所擁有的的紫色仙力，強度也遠遠比不上姬惲的橙色仙力——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他面對姬惲都只有被動挨打的份。

  鴻覺真人曾想過請斥候刺殺姬惲，一了百了，對方卻搖頭拒絕，嬉笑著說：「別看我修煉至太仙三階，但藍色仙力和橙色仙力根本沒法比。綜合起來算，我倆的實力旗鼓相當，讓我去刺殺他九死一生，弄不好小命就沒啦。更何況獨角妖尊聰慧謹慎，和那些腦內空空只有旋風的笨蛋妖魔們不同，我在他帳篷周圍轉悠了那麼多天，竟然找不到一點破綻——這樣的主讓我怎麼下手。如果你執意要我去，除非抬來金山銀山，成功了，大家皆大歡喜；失敗，我命休矣，你的銀子也白花。」

  所以刺殺這條路告吹，走不通。至於其他方案，都需要藉助高手的力量才行。鴻覺真人思考的期間，姬惲降落於塔頂，緩步向鴻覺真人走來。強大的氣息旋即席捲全身，鴻覺真人感覺整個靈魂都在顫抖，他催動氣海中的仙力，運行於周圍，才勉強驅散了這股威壓，額頭已是沁出一層薄汗。

  姬惲觀察著他的面容，若有似無的一笑，舒緩從容地啟唇道：「鴻覺真人，本王已經攻破了衛城，仙人陣營的敗局已定。你們不如舉旗投降，交出補天石碎片，本王可以放過你們一馬，免使衛城遭受血光之災。」

  鴻覺真人呵呵輕笑：「妖魔首領的話如何能信？奪取帶有戾氣的補天石碎片，可以增強你們的功力，與我們仙人何益？」

  姬惲微眯起雙目：「別把本王與那些低賤的妖魔相提並論，我們收集補天石碎片另有他用，並非用來輔助修煉元神。本王帶著誠意而來，希望你認真考慮。」

  鴻覺真人冷笑道：「你所謂的誠意就是帶著軍隊來談判，如此誠意恕我方不敢接受。」

  姬惲仿佛沒有聽到，圍繞著鴻覺真人緩步道：「你們仙人陣營由二十個仙盟組成，其中兩大仙盟崇陽宮和驅魔師各自為政，而且常有摩擦，簡而言之，你們就是一盤散沙，所以之前連赤虎玄魔也沒能趕走。如今太武道長率領兩千餘名驅魔師趕往帝都郊外，分走你們五分之一的兵力。剩下的軍隊多數隻求自保，不願建功，所以戰力削弱三分之二。以你們三分之一的戰力對抗本王的精兵良將，根本是以卵擊石，鴻覺真人你身為主帥，應該很清楚才對，為何還要執意抵抗？結果只會使你們陣營更早分裂罷了，與其到達那麼難堪的一刻，還不如早點投降了事——為你的盟友們保存了實力，或許他們還能少埋怨你一些。」

  姬惲句句切中要害，縱然是鴻覺真人也感覺悚然心驚，對於已經存在的事實先不必說了，而可能發生的事情——萬一輸掉這場戰爭，恐怕這批仙人都會葬送在這裡。假如是自己的兵將還好說些，但多數將士都來自於友好的仙盟，他們若不幸陣亡，自己如何向他們的掌門交代？恐怕萬死不得辭其疚。

  ——所以這場戰爭絕對不能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