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鴻覺真人

  帝都眉嫵山，黃葉翩翩飛舞，路邊幾叢桂花脈脈送香。清洌的山泉潺潺流動，倒影著木芙蓉的幽嫻美姿。

  「這裡的景色真不錯，難怪很多仙人喜歡隱居山林，環境清幽景色又美，連我都有點動心。」蕭宇凡掬起一捧清泉，豪爽地喝著。

  謝靈均深有同感地點點頭，他坐在泉水邊的山石上休憩，身後竹林蕭蕭低吟，幾片秋花飄落在腳邊。嗅著空氣中的清香，謝靈均只覺得心曠神怡，如果畫筆在手，他定會忍不住畫幾筆。

  

  望著他們完全沉浸在美景中的姿態，龍紫蘇咯咯笑道：「謝公子就罷了，沒想到宇凡也那麼有雅興，只可惜這山林也不平靜。」

  「怎麼了？」玉墨聞言不禁回眸望來，她站在山亭中裝作欣賞美景的樣子，衣帶微微浮動，仿佛要乘風歸去。

  龍紫蘇解釋說：「眉嫵山也遭受過妖魔攻擊，像山頂的碧霄觀就被毀去大半。」

  蕭宇凡想起李忠說過的話：「噢噢，對了，我有位朋友說過眉嫵山有補天石碎片，因此引來了一幫妖魔，那些補天石碎片該不會就藏在碧霄觀吧。」

  「正是。」龍紫蘇點點頭，講述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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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十六年前，天空中突然划過數道流星，眉嫵山隨後便地動山搖，過了半個時辰才平靜下來。鴻覺真人前去探查，發現眉嫵山山頂竟然平空出現了一個隕石坑，坑底躺著幾塊晶石，散發出五彩繽紛的光芒。他剛想接近，卻感知到晶石附著有濃重的戾氣。鴻覺真人便將它們封印起來，在隕石坑上面蓋了一座碧霄觀，以遮蔽世人耳目。

  然而前不久，碧霄觀下面有晶石的消息還是泄露了出去。一群妖魔聞風而至，闖進帝都，跑到碧霄觀威脅鴻覺真人，要他交出補天石碎片——鴻覺真人這才知道那些晶石竟然是補天石碎片——好用它輔助修煉。鴻覺真人自然不答應，將那群妖魔驅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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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宇凡好奇地插話：「補天石碎片還能用來輔助修煉？怎麼做？」

  龍紫蘇搖搖頭：「不太清楚。我只聽說補天石碎片蘊藏著強大的法力，用它輔助修煉，可以迅速提升自己的修為。」

  「可以迅速提升自己的修為？」蕭宇凡眼睛泛光，大感興趣，「改天我問鴻覺真人要一塊來，說不定就能讓我的仙力恢復原狀。」

  謝靈均瞥了一眼蕭宇凡，對龍紫蘇說道：「剛才你不是說補天石碎片有濃重的戾氣，用它輔助修煉恐怕很容易走火入魔。」

  「還是謝公子心細。」龍紫蘇啪啪拍了兩下蕭宇凡的背部，蕭宇凡差點往前栽倒，就聽她在耳邊說：「你啊，別病急亂投醫，鴻覺真人都沒敢拿出來修煉，依然封印保管著。」

  「呃呃，是我疏忽啦。」蕭宇凡隨口應著，心裡暗想龍姑娘的手勁真夠大的。

  玉墨不禁笑了笑：「這個鴻覺真人辦事老成，值得信賴。」

  龍紫蘇語帶佩服地說：「那是當然，否則當今聖上也不會全力以赴支持他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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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群妖魔被轟出帝都後，自然不甘心，他們請來赤虎玄魔擔任主帥，攻打帝都，勢必要奪得補天石碎片。當今聖上起先很害怕，派人說服鴻覺真人，讓他交出補天石碎片，以換取帝都的安全。

  鴻覺真人反過來勸說道：「妖魔都是無信用之人，轉頭就會忘記昨天的承諾，我們將補天石碎片交出後，難保他們不對帝都進行攻擊。而且妖魔用補天石碎片輔助修煉，法力真的大增後，他們對人類的威脅豈不是更大？」

  皇上聽罷，覺著言之有理，但要鴻覺真人保證帝都的安全，以防帝都落入妖魔之手。鴻覺真人點頭答應，他一邊對赤虎玄魔偽稱解封補天石需要耗費時日，一邊向有交情的仙盟發出邀請。很快，驅魔師、崇陽宮等仙盟都應邀而至，從後面偷襲妖魔大軍，將他們趕到遠離帝都的衛城以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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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免帝都再生波瀾，鴻覺真人特意將補天石碎片帶到衛城，並封印起來。所以妖魔大軍現在才那麼執著地進攻仙人陣營。」龍紫蘇講解完畢後，有意無意地瞄了一眼樹林，「那個赤虎玄魔也就罷了，完全是飯桶一個，由他擔任主帥，妖魔一方屢戰屢敗，被太武道長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不過後面來的那位獨角妖尊就不同了，驅逐異己，遣派斥候，似乎是個詭計多端的人。」

  樹葉沙沙響動，秋風趨緊，山道上站立各異的四人倏然消失了蹤影。凋零的花葉舞動於空，流水潺潺依舊。而樹林中則在同一時刻響起幾聲慘叫，在這寥廓寂靜的山野午後顯得格外清晰。

  撲通撲通，那些藏身於枝葉間，趴伏在樹藤中的斥候被一個個揪出，丟在地上。身上鮮血淋漓，顯然受了重傷。他們勉強用手支撐著身體，不斷後退著圍攏在一起，緊張地盯著眼前的少年少女——蕭宇凡等人。他們從四面緩步逼近，目光淡淡的蘊藏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在這些斥候看來卻無異於死神降臨。

  蕭宇凡環抱著雙臂，好奇地打量著他們的服飾。有些斥候粗布麻衣，普通百姓打扮；有些穿著淡藍色的衣袍，腰間綁著一條鷹鷙紋路的玉帶，模仿崇陽宮的人；還有些人套著盔甲，露出幾段紅衣，仿佛羽林兵衛。

  「在大街上擦肩而過的就有兩三位，我們竟然沒有覺察到。」蕭宇凡咂了咂舌感慨，不過這也難怪，有三位完全沒有仙力，只會些武術——就蕭宇凡他們看來，即是一般凡人，而這樣的人也加入了斥候。

  「易容偽裝不成功，怎麼做斥候，對不對？」龍紫蘇言笑晏晏，仿佛在詢問斥候，而對方自然沒有回應。

  在得知有斥候跟蹤自己，蕭宇凡他們便商量怎麼捕捉。在鬧市區不好動手，弄不好會波及到行人。謝靈均便和龍紫蘇謀劃，裝作遊覽眉嫵山，將斥候引誘過來。眉嫵山自從發生妖魔攻打碧霄觀的事件，帝都市民再也沒人敢登山，所以除了蕭宇凡他們，遠遠跟來的肯定是斥候了。蕭宇凡他們伺機動手，將跟蹤的這九位斥候一網打盡。

  「獨角妖尊派你們跟蹤，目的為何？」謝靈均拔出星麟劍，催動氣海中的仙力集中於劍尖之上，星麟劍瞬間延長數尺，仙力凝成的劍尖寒光閃爍，直指一名斥候的咽喉。

  那名斥候嚇了一跳，似乎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驚嚇過後，他鎮定地開口說道：「斥候不問目的，只問結果。」

  謝靈均的劍尖微微錯動，斥候的脖頸立即有血珠冒出。死亡的氣息進一步逼近，眼前少年冷酷地追問：「回答。」斥候目光微微波動，唇瓣微啟吐露地卻是「風遁」。剎那間旋風颳起，樹葉狂舞，幾乎同一瞬間，空中幾點七彩星光閃爍。只聽得啪嚓幾聲，眾人迷離的眼睛適應環境後，卻見到那九位斥候再次醜態百出地跌坐地上。

  「別妄想逃走。」玉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位斥候，聲音清淡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脖頸仍舊冒著鮮血的斥候，微微抬起身，凝視著玉墨狠狠說道：「你竟然能破解我的風遁。」

  「何止破解，就算殺掉你也是輕而易舉。」龍紫蘇呵呵地笑道，踢了踢那位斥候，「喂，快點老實回答。」

  斥候哼笑了兩聲，然後臉色變白，身體仆倒在地化為柔和的白色光粒。其餘幾位也是，身體相繼仆倒，凡人斥候翻著白眼命絕身亡，剩下的全都化為光粒消散。

  眾人駭然地望著這一幕，呆呆說不出話來。龍紫蘇反射性地衝上去，來到那三位凡人斥候身旁，撥開他們的眼瞼，接著按了按脈搏，神情肅穆地搖搖頭：「沒救了。沒有下毒的跡象，也沒有任何傷痕。」

  玉墨睫毛顫動，走過去也做了一番檢查，結果得出同樣的結論：「這是怎麼回事？簡直就像自然死亡。」

  就連她都百思不得其解，其餘人更不必說。原本以為這些斥候仙術不高，有的甚至不會仙術，捕捉到他們就能查詢一番事情，而現在看來遠沒有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