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萬惡之源

  「大哥傷得很重，回到鴻蒙樹中養傷了。」原野直言說道：「不過，黑翼也傷得很重。」

  「哎。」老二的影子嘆息一聲，道：「他傷得再重都沒有用，找不到殺他的辦法，一切都是枉然。」

  「黑翼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對付。」原野說道：「他也不是不死的，只是他隱藏的太深了，我們至今尚未找到殺他的辦法。一旦被我找到他的弱點，定將他挫骨揚灰，替二哥報仇。

  

  「仇恨不能沒有，但也不能被它蒙蔽心智。」老二的影子擺手說道：「只要你與大哥能好好活著，就行了。」

  說著，老二的影子伸出手，抓住原野的手。原野感覺到，似乎有一種輕煙繚繞在他手上，極輕。

  「看看我的遺骸去。」老二邊走邊說道：「大哥說，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不足十歲的小豆子，那時我們遇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帶你去調戲農家少女。結果，我跑了，你被留下，遭那群傢伙暴打一頓，氣得大哥暴跳如雷，呵呵。你被打得青頭紫臉，還倔強地說不疼，他說，從那時候起，我就認定你這個弟弟了。還好，你們倆都好好地活著。」

  老二的影子說得是他們的前世，這些記憶原野還沒有得到。但是，他能想像出那種情景。由此可見，他們三兄弟，是從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

  說話間，他們來到了靈台前，老二的影子伸手將蒙在靈台上的遺骸的靈布揭開。

  一座黑色骨骸，傲然屹立著。

  它身高九尺，橫著扛一柄黑色長槍，雙手耷拉在長槍兩端，歪著腦袋，擺出一副懶散，卻睨視一切的姿態。

  它的致命傷口就在顱骨上，一塊嬰兒拳頭大小的顱骨遺失了，其殘破處還留有一點白色、蠕動的血跡。

  死亡之血，這種氣息，原野絕不會看錯。

  「這是二哥的身體？」原野問道。

  「嗯。」老二的影子點頭道：「想想也真他娘的窩火，九轉風魂我只用了一次，也就是第一次轉世，就修煉成了九葉神帝。」

  聞聲，原野心中猛地大驚，老二的天賦究竟有多驚人？！他這第九次轉世，也沒有抵達到這個高度。目前，還是第八次、第七次轉世時的修為最高，北冥與冷淵時代，他們都七葉神帝。

  「結果，偏偏讓我遇見了隱藏在鴻蒙樹中的黑翼。」老二的影子嘆息道：「本以為掌控者，已經是我囊中之物了。」

  「那二哥之後的轉世呢？」原野問道。九轉之魂是可以轉世九次的。

  「沒有之後。」老二的影子搖了搖頭，伸手指著他遺骸顱骨上的傷痕，道：「大戰即將結束時，我不敵黑翼。他一爪之下，我的靈魂崩毀了九次。」

  「什麼？！」原野驚駭得毛骨悚然，黑翼的一擊，竟然毀了老二的九條命？他沉默片刻，道：「他知道九轉之魂的事？」

  「肯定知道。」老二的影子點頭道：「他與混沌老鬼，似乎對牧星人的了解，比我們多得多。待大哥很久以後找到我，我就已是這樣子了，也不知道他用什麼手段，把我的影子從遺骸中召喚了出來……那段時間，大哥痛不欲生，一心想要殺了黑翼。因仇恨蒙蔽了心智，他在黑翼手中多次吃了大虧。不過，好在他沒讓黑翼有機會，對你使用出那種連續九次的滅魂招術。」

  原野回憶了一下，倒是他第七次轉世——冷淵（黑龍魔帝），少了半個腦袋。不過，應該是銀髮及時出現了，不然，此時的他，或許與老二落得同樣的下場。

  老二的影子盤坐在半空中，道：「三弟，你的道法是主攻還是主防？」

  「攻擊。」原野說道。邪道之威一旦爆發，那就是與敵人換命的，很少有防禦，失控之後更是不知道防禦為何物了。

  「我修煉的是骨道。」老二的影子說道：「骨道與死亡之道也有一些關聯，死於黑翼之手後，我的骨道力量，便被黑翼吞噬了，他也因此而晉升為了掌控者。」

  如此說來，老二叱詫二號星域的時候，黑翼應該還隱藏在不為人知的暗處，直到最後，方才現身與老二爭奪掌控者之位。

  還有一點值得一提，老大銀髮剛成為掌控者，二、三號星域尚沒有掌控者，老二與牧星人達成約定，然後轉世到二號生命星域，黑翼尚未崛起，這段時間應該是不長的。可是，老二硬是利用這段時間，崛起為了僅次於掌控者的巔峰。這種天賦，太令人震驚。如此說來，老二活著的時候，天賦在整片宇宙中，都是翹楚了。

  可惜，最後天運叵測，老二連第二次機會都沒有得到，就落得了如今的悲壯。

  「罷了，不提那些鳥事。」老二說道：「第一次見面，二哥沒有什麼好東西送給你。」

  說著，他伸出手向自己屹立的遺骸揮了一下，一根指骨便飄飛落到他手中，他將那骨指交給原野，道：「聽小火說，你的道是從死亡之道衍生出的邪道，如此說來，與我的骨道也有一點關聯。這骨指中，隱藏著我七道凝骨術，算是我最得意的招術了。曾經，我依靠這七招，打敗了二號星域的所有敵手，一路攀登到掌控者寶座之前。雖然，最終我沒有坐上去，但相比起無數生靈，能在神武中留下一段段傳說，也算不錯了。以你現在的修為，可以修煉凝骨術了，只要完全練成，即便對付不了黑翼，收拾他那些手下，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多謝二哥。」原野接過那根指骨，拱手說道。

  「呵呵，即便你是轉世之身，還是可以看出你以前那執著、剛毅的影子。」說著，老二的影子嘆息一聲，站了起來，道：「我生前，吃過天下最好的美食，吃過最好的酒，睡過最美的女人，打敗過無數兇悍的對手，戰過迄今為止最可怕的敵人，更結交了最好的兄弟……其實，我這一生，沒有什麼可遺憾了。之前，我跟大哥說，如果有機會見上三弟一面，就可以安心離開。現在，願望已達成，也沒有什麼可留戀的了。」

  倏地，遠處的桌子上的古燈，閃爍一下，升騰起一豆白焰。

  原野眼中的所有黑、白之色，都翻了過來，老二的影子是黑色的，他扛著長槍的遺骸變成玉白色。

  「二哥……」原野心是驀然疼痛，腦海中浮現一個由老二的話勾勒的古老畫面：一位英氣逼人的少年，拉著一個固執的「小豆子」，邪惡地跑到一個孤村中，準備干一些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