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刀魂（六）

  「晚輩是原野啊。」原野更加驚奇。

  「原野？」不死老人嘀咕道：「很隨便的一個名字。」

  顯然，不死老人不認識他。

  原野怔了一下，道：「前輩，請問冰火星在哪？」

  「冰火星？」

  「就是您與極冰大帝，戰鬥後造就的那顆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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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他還沒打呢。」

  原野猛地一震，被嚇得半天說不出話來。那納蘭甲的那一擊，直接令他靈魂，穿越了億萬年的時光，逆回到鴻蒙時代之前了？！！

  沉默良久，不死老人始終用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他。他逐漸從驚恐地緩和過來，道：「前輩，晚輩遇到麻煩了。」

  「看出來了。」不死老人點了點頭，道：「你是被我的招術擊中的。」

  「你？！」原野剛緩和過來，便再次陷入震驚中，道：「萬古渾元斬，是你的招術？」

  「不錯，是我的自創的絕技之一。」

  「那你與混沌老祖是什麼關係？時空之刃是你的武器？」

  「混沌老祖是誰？」不死老人說道：「時空之刃又是什麼？」

  「完了。」原野一陣頹廢，時間跨度太過漫長了。如果，真是在不死老人與極冰大帝戰鬥之前，以這時間推算的話。那時，這片星域的第二任掌控者——死亡，剛被牧星人處死。這裡，還沒有掌控者。第三任掌控者——古月星辰，以及銀髮、黑翼，都沒有崛起，連出沒出生都不一定。

  整片宇宙，都處於沒有掌控者的境地。

  其後漫長的時間裡，所發生的一切，不死老人都不知道。原野也只知道一點。

  可以說，他此時處於冰火星誕生之前。而這裡，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冰火星的前身：一顆荒蕪的死亡星球。

  「我如何才能回去？」原野說道。

  「這個問題，不用考慮了。」不死老人說道：「老夫奇怪的是，你是怎麼活下來的？為何在萬古渾元斬的攻擊，還能保持靈魂不滅？」

  「我的靈魂比較特殊。」原野沒有細說，這也不是細說的時候，「前輩的意思是，晚輩回不去了？」

  「除了，生命之道與死亡之道，便不可能有什麼超脫得了時間束縛。」不死老人說道：「雖然，你中的是我的招術，但我也沒有破解之法。」

  原野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納蘭甲的那一刀太可怕了。不，應該說隱藏在時空之刃的道威，太強大了。既然，他還活著，就不能放棄。若一直留在這裡，那他就等於死在納蘭甲的刀下了。

  他必須要回去！

  「前輩。」說著，原野伸出手，指下靈影池中的一幕，道：「那位老者是誰？」

  「我第一個弟子，極冰道尊。他也深諳時空之道。」不死老人說道。

  「前輩為何他殺他？」

  「他是掌控者之戰的元兇之一。」不死老人說道：「曾投靠在另一片星空掌控者的麾下，現在，他又回來搶奪那兩個孩子了。」

  「那兩個孩子，又是什麼人物？」

  「其中一個，將是這片星域的掌控者。」

  「另一個呢？」

  「另一個是生命的悖逆，本不應該出現的。」不死老人嘆息說道。

  「前輩此次動手的原因是？」

  「消除禍患。」

  倏地，原野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他抬起頭向遠處望去，在一塊岩石上，看到了一柄逐漸出現的傲然刀影。他心中大喜，然後站了起來，道：「我的刀，來接我了。」

  沒想到，在他定下心魂之際，竟逐漸感應到自己刀的位置。而它，也同樣察覺到了他的氣息。隔著億萬年的時空，他們被一種刀武與刀的羈絆，神秘地聯繫起來了。

  「噢？」不死老人詫異地抬起頭，盯著原野飄飛遠去的魂影。

  就在原野即將伸手，握住赫然出現的始祖刀柄時，不死老人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他身邊，道：「你領悟的是什麼道？」

  「最凶的道。」說著，原野伸手握住刀柄，道：「邪道！」

  …………

  冰火星上，納蘭甲緩緩將時空之刃，插回鞘中。

  此時，他心中沒有復仇後的暢快。相反，他在這一戰中迷失了。

  當最終的對手，被斬殺後，他突然不知道，活著還有什麼意義。特別是，眼下他放棄了自己道悟，追隨了混沌之道，這道卻沒有給他指出一條清晰的路，令他心中充滿迷霧，難以分清方向。

  但是，這種瞬間斬殺對手的恐怖力量，又令他無法捨棄。

  胡元以及幾名摘星人，驚恐地盯著納蘭甲。突然崛起的這個角色，太可怕了。

  在他們看來，即便是符雲出現，怕是都難以抵擋這種神鬼莫測的時空之威。

  納蘭甲最後瞥了一眼，趴在岩石上的屍骨，便轉身前西南方位走去。

  可是，就這時，天地間呼嘯的風聲，卻陡地停止了。

  一切，都變得闃寂無聲，陰森異常。

  同時，黯淡天色，逐漸衍射出一股血腥的氣息。

  納蘭甲停下腳步，伸出手掌，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它落到他手上之後，幽然地化為血色。

  霎那間，飄飛在天穹中的片片雪花，皆變成了血色。

  繼而，他低下頭，發現大地上，逐漸沁出一層血水，猶如幻境一般，將目光所及之處的地面，全部覆蓋起來。

  天地在須臾間，變化為恐怖的血境。

  繼而，一道沉啞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戰鬥還沒打完，就想離開了？」

  他猛地轉過身，雙目瞳孔登時收縮。

  只見，那副枯骨竟然又爬了起來，在億萬年的時光消磨下，它又一次打破了死亡的束縛。它伸出骨手，抓住插立在岩石上的始祖刀。鏽跡斑斑的始祖刀，其上的古鏽登時裂開，放射出一道道寒芒，古鏽則快速剝落。

  「嚇！！！！」仿佛一道妖魔邪鬼的嘶啼場，瞬間席捲出去，響徹在天地之間。

  當它將始祖刀拔起的瞬間，那聲音迴蕩出去。繼而，蔓延在大地上的無盡血色，仿佛被吸收的潮水般，瘋狂地湧入刀中。

  轉眼之間，天地便恢復了聲音，血色與腥氣消失於無形。

  黯淡的天光與寒風，重新籠罩乾坤。

  原野的枯骨上，纏繞著的由刀柄衍射出來的根須，變得如血管一般，在他的骨骼上恢復生機，重新跳動起來，大量血色微碧的靈源，湧入他的骨骼上，凝聚出新的血、肉、皮膚，最後是一件黑色靈袍。

  少頃，一個有血有肉氣勢磅礴的刀帝，再一次出現在納蘭甲面前。

  原野血紅色的雙目，幽然地變幻一下，化為他沙族特有的淡黑微黃色的眼睛。同時，他身體邊的動盪著的邪腥的魂息，亦被吸收到他體內。

  納蘭甲死死地盯著他，匪夷所思地說道：「我終於知道，什麼叫邪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