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672 宮珏隕

  「瞑兒，爹這一生，欠下的債實在是太多了，能有這樣的結局，已算不錯。」說完，宮珏又命令顏瞑身邊的人，「看好你們的皇帝，不要讓他過來。」

  「不……」

  試問天底下有哪一個做兒子的，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去送死？顏瞑立刻沖了上去，想要將宮珏找回來，可是身後緊跟著他的那些死士，一個個上前，將他死死抓住，「皇上，莫衝動。」

  

  莫衝動？他怎麼能不衝動，那可是他的親生父親啊？

  「看來你似乎不願意啊？」顏瞑一直不斷掙扎，元端又開口了，「我不介意讓你一天之內，失去兩個親人。」說著，他又準備讓那兩個守著以煙的人下手。

  「你混蛋。」顏瞑大吼著，可是已經不敢在掙扎了。老天爺，到底他現在該怎麼辦？有沒有人來告訴他？

  見他不再動了，元端這才沒有讓那兩個人動手，反而對已經走到接近他這邊的宮珏勾勾手，「過來，給老子跪下。」

  宮珏為了顏瞑和以煙，就真的乖乖地走到元端的身前，跪了下來。

  當下元端上去就是一腳，將宮珏踹倒在地，「想不到，你也有今天？」說著，又是重重的一腳，專門往宮珏身上最脆弱的內臟位子踢，直將他踹得吐出了血，「當年你不是很有種嗎？在我姑姑跟了你之後，派人一夜之間將我們整個家族滅了？要不是我父親的那幾個心腹，拼死將年幼的我救出來，恐怕你還能逍遙一輩子呢？」

  對於當年的事，宮珏不置可否！是他的錯，是他犯下的罪孽，只求不要波及到他的孩子身上。重新爬起來跪好，宮珏用袖子，優雅地將嘴角的血液擦乾淨，淺笑著依舊一副貴公子的模樣，「老天爺不是已經給了你這個機會了嗎？你可不要錯過啊。」

  「啊……」元端突然仰天大喊，「爺爺，爹娘，姑姑，端兒要為你們報仇啦。今天，我就要用我自己的力量，用宮珏的血，告慰你們在天之靈。」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魔，或許替家族報仇，已經成了元端這輩子的心魔，此時的他理智全無，突然轉身，從身後站著的人手裡，抽出一把大刀，直接往宮珏身上砍了過去。

  刀沒入宮珏的肩膀，又被他拔了出來，看這中間宮珏連一個聲音都沒有發出來，想是解脫了一樣，依舊笑著看著元端。

  元端的眼神已經染了血，溫熱的血液加速他內心報仇的欲望，舉起手又是一刀，捅進了宮珏的腹。刀沒入肉里的那種快/感，幾乎讓人著迷，元端瘋狂地大喊著：「宮珏，這是你應得的，這是你應得的……」

  至始至終，除了元端和他手上的刀砍進宮珏身體裡的聲音，宮珏卻連一聲都不出。

  「你求饒啊，你快求饒啊。」逐漸瀰漫的紅色，已經讓元端陷入瘋狂，手上的刀接連不斷地，從宮珏消瘦挺拔的身軀里，不斷地進出。

  而顏瞑，顯然已經被眼前這可怕的一幕震懾住了，傻愣愣地只看覺得，渾身的血液好像被人抽乾了似的，連呼吸也漸漸地消失不見，可是眼睛，卻一直專注地看著那個單薄卻無端讓人覺得偉大的背影，「爹……」

  「瞑兒，不許哭，男人有淚不輕彈。」宮珏知道現在自己的樣子有多糟糕，所以他並沒有轉身，「這一切都是爹欠他的，爹……」話說到一半宮珏因為疼痛，從嘴裡噴出一口血之後，稍作停頓，才又繼續說：「爹希望，爹走後，你要堅強地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會有希望。今晚之後，你放他走吧。」

  聽完宮珏的話，顏瞑反而鎮定下來，高大挺拔和宮珏如出一轍的身軀，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逐漸變得堅毅起來。從今往後，一切就真的要靠他自己了，今晚爹對他和以煙做出的犧牲，他不能辜負。

  這一晚，可能會成為很多人一輩子的夢靨，眼睜睜地看著，元端用手中的大刀，猶如剁肉醬一樣，一刀一刀地往宮珏的身上招呼。

  五十三刀結束，宮珏早已沒了呼吸。

  後來，顏瞑連元端是怎麼帶著人走的，他都不知道。他只是靜靜地，保持著一開始的那個姿勢，遠遠地看著地上躺著的那個人，那個和他血脈相連的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的那個人。

  再後來，被人從樹上放下來的以煙也醒了過來，眾人紛紛將求助的眼神放在她的身上。可剛醒過來的以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倒在血泊中，已沒有了完整人形的男人。

  那個人，是顏瞑的生父，她的主人。可是她不是才和顏瞑成親嗎？為什麼沒有等來洞房花燭夜，卻等來了這樣的噩耗？

  不知道為什麼，以煙沒有選擇走上前去，反而轉身，消失在黑夜裡。

  天亮的時候，等在齊王府的眾人，沒有等來顏瞑將以煙帶回來。等來的是，高大少年懷裡，抱著一個用他自己衣服蓋著的，血還在滴的人形物品。

  從顏瞑周身瀰漫著的那股悲傷的氣息，眾人不難猜到那個人到底是誰？

  顏瞑親自將宮珏的屍體放在屬於他的那個院子裡，跪在他的跟前，對著跟在他身後的眾人道：「快來人啊，快拿藥箱過來，我爹受傷了，他在流血。」

  孩子無助的聲音，令聞者傷心落淚。

  顏子軒慢慢走到他的身後，將自己的手掌放在他的肩膀上，「瞑兒，他已經走了。」

  「不……」顏瞑一把將顏子軒的手拍開，失去親人的痛苦，已經讓他喪失了理智，「你胡說，他還好好的，他還要看這我和以煙兒孫滿堂，他還沒有償還完他犯下的罪，他不可以就這麼走了。」

  然而，不管他如何不想承認，走了的人永遠都不可能再活過來。

  眼見顏瞑快要被自己心中的悲憤和無助逼瘋，顏子軒一掌劈在了他的脖頸，直接將他劈暈，讓人將他帶下去休息。

  接著，顏子軒又找來了昨晚跟過去的那些人，將昨晚的情況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