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129 對不起，現在晚了

  顏子軒將自己的腿猛地一抽，居高臨下地看著王欣那張差不多腫成豬頭的臉，戲謔一笑道：「對不起，現在晚了。」

  隨著顏子軒的眸光一閃，那兩個拿著長釘的士兵立刻來到王欣母女身邊。

  王欣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那長釘，從自己的指甲端沒了進去。原本以為已經因為骨頭的斷裂，再也不會感覺到痛。可是直到場釘沒進指甲，那種與靈魂相結合的痛才從身體的深處爆發出來，「嗚……」王欣痛得滿地打滾，可是那中痛依舊如影隨形。

  王欣還是清醒的，倒是鍾若天在長釘沒頂的瞬間，像彈簧一樣地從地上彈了起來。深入骨髓的痛讓她整個人痛不欲生，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顏子軒冷眼看著眼前兩個女子滿地打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內心深處某種青訓瞬間被牽動。可是牽動他這縷情緒的並不是那兩個人身上的痛，而是鍾若尋。

  她曾經就是這麼無助地在那暗無天日的牢里，也是被人這麼對待。那時的他，不知道是不是腦子壞了，居然讓鍾若尋就那麼被人帶走。一想到她曾經受的苦，顏子軒再次緊緊地抓住自己的衣襟，今天他一定要將她的下落打聽出來，再也不能讓她受苦了。

  鍾錦良總算從那陣眩暈中回過神來，看到王欣母女的慘狀，魂都快嚇沒了，「齊王，一人做事一人當，你為什麼要折磨我的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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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顏子軒的音調微微上揚，轉過身，若有所思的看著鍾錦良。

  「你如果立刻停止，我就告訴你若尋到哪裡去了。」鍾錦良怎麼說都是家裡唯一的男人，是怎麼樣也不可能看著自己妻女遭受這樣的苦難的。

  墨山似的眉微微一挑，顏子軒桃花眸里滿是寒光：「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鍾錦良卻打定主意不再說話了。目前他能做的，就只有和顏子軒耗，直到他肯放過鍾若尋母女倆個為止。

  「將她們兩個保持原狀關起來，直到鍾將軍肯開今口為止。」顏子軒毫不留情地宣布。這個世界上，只有他顏子軒能威脅別人，還從來都沒有人敢威脅他。

  此時鐘若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這將軍府，鍾錦良妄想用這樣的伎倆來保全鍾若天母女倆。

  顏子軒吩咐完，欣長的身軀從椅子上站起來，卻是由于思慮過度，眼前一黑。幸好有今歌及時將他扶著，「王爺，您要去哪兒？」

  「哪兒？」顏子軒低聲地問自己。這時他才知道，有鍾若尋在的地方，才是家！可是天大地大的，現在哪裡才是他的家呢？他的若尋究竟又受到了什麼樣的迫害？「出去找找吧，今歌，我們出去找找。」

  這時一直在將軍府守著這家廢物，也完全無濟於事。今歌立刻領命離開。

  顏子軒低著頭，坐在石椅上陷入沉思，一邊是鍾錦良喪心病狂的謾罵。

  ***

  一睜開眼，眼前的景物有點模糊，就像是在眼睛前面罩上一層紗似的。這間屋子的牆壁好像是茅草搭建的，昏暗的燭光，將周圍罩得鬼氣森森，耳邊一直有人在說著什麼，而且人數還不少，就是一直聽不懂他們說的究竟是什麼？

  這一定是夢！要不，就是她已經到了幽冥。她還沒有忘記，是自己的父親，將她推進那萬丈深淵！

  鍾若尋用盡全身的力氣，才猛地從夢中醒了過來。眼前的景象讓她半晌回不過神來，這根本就不是夢，而是她真實所處的地方。

  茅草搭成的屋子，矮矮的，似乎人一站起來，頭就能頂到屋頂。

  牆壁上掛著幾張動物的皮毛，還有幾把生了鏽的砍刀。鍾若尋躺著的茅草床上旁邊的空地上，蹲著十幾個壯漢。

  這難道就是幽都？可自己一個剛死不久的，也不用不著這麼多人看守吧。

  醒來的鐘若尋很快引起離她最近那名男子的注意。他忽然站了起來，頭直接就頂到了屋頂，疼得他又立刻將頭低了下來，半貓著腰走到鍾若尋的身邊，用不太流利的雄川話和她說：「你醒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人家都是男兒七尺長，可是眼前這個男子，怎麼說都得有八尺啊。虎背熊腰，而且長相還太好看，嚇得鍾若尋一時半會兒的，連話也說不出口。

  直到男子的那幾個同伴笑著和他說了幾句什麼，男子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請問，這裡是不是地獄？」鍾若尋本著禮多人不怪的想法，怯生生地問。

  突然那個男子好像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大笑了起來，還回過頭和那幾個正在烤火的同伴說了句什麼，同伴們也立刻大笑起來。

  男子笑了好一會兒，才回過頭繼續用不太流利的話對鍾若尋道：「你這小姑娘也真有意思，自己一個人去去跳崖，被我們主子救了，現在卻覺得自己身在幽冥了。」

  原來，原來她並沒有死。只要沒死，就有希望再見到顏子軒了。鍾若尋欣喜非常，這時候才注意到，這間屋子最邊角的角落裡，坐著一個人。由於光鮮幽暗，鍾若尋並沒有辦法看清他的整體，只知道他正靠著牆小憩，兩條腿一伸一曲，一隻手就那麼架在曲著的那條腿上，姿勢浪蕩卻不放浪。

  好像感受到鍾若尋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似的，那個人突然抬起了頭，就那麼在黑暗中靜靜地與鍾若尋對視著。

  這樣的目光，狡黠中隱藏著睿智，卻又像野獸盯著獵物一樣，令人渾身不自在。

  這個男人，大概就是那名男子嘴裡所說的，他們的那位主子吧。

  鍾若尋立刻下了床，想要到角落裡，當面向那名男子道謝。可是她的腳還沒有走到男子身邊，卻被剛剛那個一直對他和顏悅色的大漢一下子撂倒在地。生澀地用鍾若尋能聽得懂的話呵斥道：「你想幹什麼？是不是想要傷害主子？」

  大漢的身形差不多有三個顏子軒那麼大，這一下子將鍾若尋整個人摔得頭昏眼花的，半響連開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

  卻聽一直都沒有開過口的那個人對大漢說了句什麼，大漢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將還在地上的鐘若尋扶了起來。

  鍾若尋扶著自己的腰艱難地走到男子的面前，福了福身子，「多謝壯士相救，若尋銘感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