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生而為人

  我冷眼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傢伙，心中有了些許猜測。

  建木，乃天地之橋，是曾經某些存在來往天地的通道。

  這也是我哪怕是死也要阻止建木之靈生長的原因。

  那男人見我就這麼看著他，眉頭一皺，喝道：「人，你這是對我的不敬。」

  此話一出，恐怖的威勢瞬間宣洩在我身上，好像連天地都在壓迫我，要讓我跪地伏首。

  我硬扛著這股威壓，不顧身上骨骼的異響，嗤笑一聲道：「你算個什麼東西？」

  男人立刻皺起了眉頭，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了下來。

  突然，他笑了笑，臉上浮現回憶之色，自語道：「看來時間隔得太久，我們存留的痕跡都被埋葬於歲月長河之中，竟然會讓你問出這個問題。」

  他看向我，鄭重而莊嚴，猶如宣告天地般出聲道：「我，是神。」

  我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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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啊，能被建木之靈召喚出來的，除了神，還能是什麼東西。

  不過，我面色卻毫無異常，裝作滿不在意的說道：「神？所謂的神，可太多了，你又是什麼神？」

  「神，就是神，居於高天，不履凡塵。我，是天神。」

  我聞言，立刻嗤笑一聲道：「既然是不履凡塵的天神，那來這人間幹什麼，滾回你的天上去好了。」

  天神聞言，冷哼一聲道：「這天地都為我們所掌，天地之間，何處我去不得？」

  「我說了，滾回你的天上去，人間不歡迎你！」

  話音剛落，我身後突然傳出一聲巨響。

  我回頭看去，便看到原本堵在身後的冰牆瞬間破碎，剎那間消失於天地之間，恐怖的寒意在蔓延，虛空之中，有雪花飄落，將這裡籠罩。

  琉璃踩著一地白骨緩緩走過，手中依舊握著一柄霜寒所化的長劍，白衣如雪，眼神清冽。

  在她身後，白蒼、琉璃和女眉快速跟了上來。

  他們走到我身側，亦是抬頭看著自稱天神的男人，眼中的凝重濃郁得化不開，嘴上卻毫不示弱。

  楊芳華直接喊道：「站那麼高，別摔下來，到時候缺胳膊少腿的，娶不到老婆。」

  白蒼也冷笑一聲道：「人間的空氣怕是不好聞，回你的天上去呼吸星辰餘燼吧。」

  天神怒極反笑：「哈哈哈，區區凡俗，竟然敢對天神不敬，甚至與地魅攪合在一起。」

  他的目光在我們身上掃過，而後說道：「一個人，幾隻螻蟻，外加一條弱小的龍，竟然也敢挑釁我！」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他怒目圓睜，狂風自起，將他的頭髮卷的凌亂飛舞，虛空中有驚雷浮現，在雲層中流走。

  轟！

  大道之光浮現，萬鈞雷霆在空中炸響，滔天威壓傾天而至，群山都在悲鳴，像是遭受了大恐怖。

  我只覺得氣血浮動，心悸感越來越強烈，好像連生死都被握在他人之手。

  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不然，哪怕我們想要反抗，也會被其氣勢震懾，十成的力量削掉七成。

  於是我邁步而出，一拳朝空中揮落。

  「神又如何？敢讓我跪地俯首，哪怕你是神，我也殺給你看！」

  一拳轟出，體內氣血瞬間湧出，於虛空中化作龍蛇，咆哮著沖向了那名天神。

  「竟敢對神動手，不可饒恕！」

  那天神面對我的一擊，卻根本沒有閃避的想法，隨手一揮，道道仙光自掌中流轉而出，瞬間飛向了氣血之龍。

  那仙光，好似天地間最鋒利的劍，有屠戮仙神之能，氣血之龍瞬間被劈碎。

  仙光去勢不減，朝我們落下。

  這一刻，我們都感到了絕望。

  哪怕是那仙光逸散出來的威勢，也壓迫得我們無力動彈。

  白蒼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女眉神魂搖顫，身形變得虛幻無比，哀嚎著倒地。

  楊芳華雙目變得空洞茫然，好似被震懾了心神，昏倒了過去。

  哪怕是琉璃，身體也在發抖。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道仙光，能輕而易舉的將我們斬殺。

  這股恐怖的力量，似乎連天都能劈碎，連大地都能斬開。

  「走，快走！」

  我的耳邊，突然響起了微弱的聲音，語氣很是焦急。

  我咬著牙，死死盯著落下的仙光。

  差距太大了，那不是境界的差距，而是對道的領悟的差距。

  哪怕是人家隨手一擊，與我們竭盡全力、拼盡生死的全力一擊，也恍若隔著一道天塹。

  我應該走，我們都該逃得遠遠的。

  這種層次的敵人，不是我們可以面對的。

  我們不過是區區幾個修行者，怎麼可能敵得過天神。

  我們……不過是凡人而已。

  我好不容易才存續這條性命，這條命，背負著我全家的重量。

  反正天塌下來，由高個子頂著。

  世間有那麼多強者，總不能讓我們頂在前面吧。

  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個時候，就需要保持理智，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我一瞬間，便給自己的膽怯和畏懼找了千萬條理由。

  這些理由，每一條都合理，沒有一個人能反駁。

  可，為什麼，總感覺對自己沒有一絲說服力呢……哪怕這些理由都是我提起的。

  為什麼，我無法往後後退哪怕一步呢？

  「因為……我是『人』啊！」

  人，就該頂天立地，天塌下來，頂著，地陷下去，撐著。

  他口口聲聲的喊「幾隻螻蟻，一個弱小的『人』」，可再弱小，也是人。

  我見過大荒之時，共工怒觸不周山的幻象，見過天傾之景，見過黑帝顓頊伐倒建木的驚世一劍，也見過禹拳殺山海異獸的勇武。

  我，是最沒資格後退的啊。

  於是我一步踏出，腰身扭轉，握緊拳頭，對著那飛來的仙光，揮出一拳。

  「殺！」

  一聲怒吼，似乎將天神的威壓也撕開，我身後的類我神魔狂發亂舞，隨著我一拳轟出，他同樣揮動了拳頭 ，下一刻，他直接化作最精純的力量，融入我的拳頭之中。

  轟！

  這是我最強的一擊，以人的意志催動，匯聚了全身的力量，頓時耀眼的光芒生出，好似大日橫空，連虛空都被這一拳蒸乾，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仙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