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饋贈

  上古神話曾載：水神共工與顓頊爭奪帝位，最終被顓頊打敗，怒觸不周山。

  天柱傾倒，天傾西北，自此神州大地西北高，東南低。

  原以為只是帝位爭奪，不想，中間還夾雜著這等秘事。

  要知道，共工，可是炎帝血脈。

  天神竟然選擇了他，作為天選之子！

  不對！

  我又想到，共工怒觸不周山後的結果。

  雖然大地因此起了災劫，可似乎，天神自此之後，便再無法隨意下得凡塵了。

  於是我將這個問題扔給了禹。

  禹笑了笑，說道：「總得有人背負罵名，承載那傾天之責。共工，終究是炎帝血脈。」

  

  他意味深長地說：「天地之橋，總得有承載之物。」

  我明白了。

  不周山身為天柱，便是那承載天地之橋——通天建木的地方，哪怕這兩者相隔萬里，看起來根本毫無關聯。

  水神共工終究是炎帝血脈，哪怕他也希望奪得帝位，可終究繼承了先祖的意志。

  是啊，總得有人背負罵名。

  於是，身負氣運的他，承擔了這一切。

  與顓頊帝戰敗後，他撞到了不周山，給顓頊帝伐倒建木，創造了先決條件。

  我抿了抿嘴，默然無語。

  這，就是人族的先祖啊。

  同時，也能理解為何那大氣運，會出現在李顯卿身上了。

  李顯卿，是李唐皇室後裔。

  比起其他人，似乎更有成為大地皇者的條件。

  不過，天以及天神恐怕沒有想到，上古年間，地創造了山海諸神，引導萬族聯合，打敗了蚩尤，顓頊戰敗了共工。

  而後世，更是企圖將天選之人的氣運吞噬，反制於天，欲將天吞噬。

  果然如禹所言，天地身為萬族父母，可這對父母，似乎都不太稱職。

  我又看向禹。

  這位，可也是人族先賢啊，既然炎黃二帝，以及顓頊帝都曾遭遇敵手，那麼他呢？

  想了想，我沒有問這個問題。

  或許他的敵人還沒出現，或許，他的敵人已經被他斬殺，又或者，他會如帝嚳等人一般，沒有天選之人作為敵人。

  我們一邊交談，一邊沿著淮水往下遊走。

  期間，禹數次拿出了一柄尺子，丈量著水位以及河道深度。

  我分明看到，禹的眼中，有著憂慮。

  「禹，你好像擔憂著什麼？」

  禹聞言，嘆息道：「大地當初為了抵禦天神，創造了山海神族。山海神族，與天神不同，他們本是大地與萬靈契約之物。可現在，這群山海神族，也漸漸變了。」

  「除了應龍、西王母、燭九陰等強大的諸神，就連無支祁這樣的水君，也似乎受到某種影響，變得無比狂暴，時不時就有爭鬥。他們打生打死，我倒不想管，可他們太強，任意一擊都會給人族帶來劫難。」

  我想了想，覺得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山海神族，是否在慢慢被大地改變影響。

  畢竟，天上有天神，天想要吞食地，已經謀劃許久，甚至幾次出手落子。地不可能永遠都只是被迫反抗。

  就如後世，冥土諸多勢力在不斷搜尋氣運一般，這群山海神族，是否便是地的第一批棋子呢？

  天神無法下凡，正是地行動的大好時機。

  我猶豫了片刻，將我所猜測的，告訴了禹。

  當然，我省略了關於後世的內容。

  禹聽完後，點點頭，說道：「你所猜測的，與我所想一樣。」

  看來，他早有防備，不愧是上古的帝。

  禹感慨道：「天有天神，地有山海諸神，我人族，是否有一天，也能有自己的神呢？」

  我愣了一下，而後眼中精光暴漲。

  人族的……神！

  禹突然轉頭，看向我，笑道：「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我愣了一下，而後說道：「我的本意，是為了搞清楚一些問題，現在，這些問題我大致都有了解答。」

  說著，我一臉苦惱地說：「只是，我去往何方，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我甚至都不清楚為何來到此地。」

  禹爽朗一笑，說：「終歸有些理由的，或許，是因為這裡有你想要的答案。」

  聽到這話，我愣住了，繼而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是啊，每到一個時空，我似乎都能得到一部分謎題的解答。

  這，就是奈河送我到這些時空的本意嗎？

  等等，奈河流淌於虛空之中，有一段卻在冥土顯現。

  那麼，奈河究竟是什麼？

  我懊惱的拍了自己腦袋一巴掌。

  曾經的謎題才有了解答，結果現在又出現新的謎題了。

  算了算了，還是不要再繼續思考了。

  我長舒一口氣，總覺得渾身輕鬆了許多。

  既然我想知道的東西，大致都有了解答，那麼，我似乎不需要留在這裡了。

  於是我看向禹。

  禹笑了笑，問道：「要離開了嗎？」

  我點點頭，沉默片刻後，說道：「我要回去了。」

  「是嗎，看來你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了。」

  「是的。」

  我站在禹身前，身邊卻出現了迥異於淮水的潮湧聲。

  明明淮水奔騰，聲勢滔天，卻依舊掩蓋不了這股水聲。

  漸漸地，我似乎被某種神秘的力量從這方天地中剝離，與這片時空割裂開來。

  周圍有無數絢爛的色彩綻開，最終飛速疾馳而過，化作了無數流光，而禹的身影，也在這片流光中漸漸模糊。

  要離開了。

  有些不舍呢。

  禹啊，真是一個魅力十足的傢伙。

  我忍不住大喊道：「禹，你一定會成功的！」

  下一刻，天地都被隔絕，我再度回到了奈河之中，長河如絲帶般在虛空中奔流而過。

  恍惚間，我似乎在最後一刻，見到了禹那燦爛的笑容。

  我深吸一口氣，默默在奈河中間坐了下來。

  那麼，這一次，是否能回到我熟悉的地方呢？

  還是說，我將抵達另一片時空？

  禹所身處的年代，已經是上古了，若繼續逆流而上，那下一站，應該便是那傳說中的神話時代了吧。

  不再想這些，我閉上了眼睛，而後開始檢驗起腦海中的某樣東西。

  此番上古之行，除了疑惑得以解答，我還得到了一樣饋贈。

  那是黑帝顓頊的饋贈，在禹的言語描述中，我陷入了一場幻境，看到了某些景象。

  原以為那只是我的幻覺，可幻境破碎之際，黑帝顓頊那一指，卻將某件東西留在了我的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