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怨煞凝聚

  煞氣，乃天地間本身便具有的一種氣，除非天地間生靈全部死絕，不然多多少少都會產生。

  因為煞氣，本質上是來自於生靈殺伐，血液中生氣轉為死氣後，消散於天地之間時，所餘留的一種氣。

  但怨氣不同。

  未開靈智的生靈死去時是無法誕生怨氣的。

  唯有開了靈智的生靈，死去後才會誕生怨氣。可開了靈智後，若踏上了修行之徒，相互間為了利益而廝殺，因為本就因利益而產生了因果，所以誰生誰死，都是一段因果的了結，因此不太會產生怨氣。

  除非是那某些邪修只因為看人不爽，或者毫無理由的殺害其他修行者，才會產生怨氣。

  而如今，青陽城那邊竟然有如此濃郁的煞氣和怨氣匯聚，這讓我有些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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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思索其中的緣由時，虎妖突然問道：「你盯著那邊看了許久，到底在看什麼？」

  我回過神來，突然想到，我尚未了解這方天地的局勢，可虎妖本就是土生土長的生靈，它應該知道才對。

  因此我當即問道：「青陽城那邊，怎會聚集了如此龐大的煞氣和怨氣？」

  虎妖輕蔑一笑，反問道：「你難道就只看到了那邊嗎？」

  我聞言，當即開了法眼，細細打量四周，猛然發現這天地之間，或多或少都飄散著煞氣和怨氣，只不過相比於青陽城那濃烈如狼煙般的景象，周圍山川河澤之間的那些煞氣和怨氣很是淡薄，猶如清風一般，所以剛才被我下意識的忽略了。

  這是為何？

  要知道，煞氣會隨風飄散，最終被天地重新吸收進化，因此一個地點出現煞氣很正常，但竟然擴散至大片的山川河澤之間，還沒被天地給淨化，這是很詭異的一件事。

  而怨氣就更讓我難以理解了，到底是什麼樣的慘烈景象，才會致使天地間充滿了怨氣。

  要知道，怨氣會纏在有關聯的物件和人身上，例如兇器、兇手、死亡之地等等，幾乎不會飄散於天地之間的，頂多就是兇器和兇手轉移之時，其身上的怨氣會在天地間留下痕跡而已。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沉聲問道。

  虎妖明白我已經知曉了附近的情況，這次到沒有冷嘲熱諷，而是慨然一嘆道：「還能是什麼，戰爭唄。」

  「戰爭？」

  我心中一沉。

  到底是何等慘烈的戰爭，才會致使天地都被渲染成這幅模樣？

  虎妖說道：「李唐滅亡，亂世已起，外有番邦之亂，內有藩鎮互相攻伐。天下大亂，民不聊生。你若走下山去看，只能見到餓殍千里，易子相食，如人間地獄般的慘狀。」

  虎妖說道這，嘆息一聲，道：「這是人禍，但天地間煞氣和怨氣積蓄過多，未免不會出現天災，天地降下一場恐怖的劫難，肅清寰宇，還萬物一片白茫茫的大地！」

  這話說得我心中一凜，但我知道，虎妖說的是真的。

  怨氣煞氣繼續太多，會腐蝕天地規則，因此，天地將會降下大劫，這劫難，對劫後餘生的萬物或許有好處，可對死在劫難中的萬靈，就是最恐怖的劫難了。

  許多後世的話本小說中，都有「量劫」一詞，描繪的便是這種場面。

  當然，每一次天地規則的改變，也會引發劫難。

  天地規則不是一成不變的，相反，它是會不斷變化的，化作更符合世間萬物的法理。

  例如現在，冥府生死簿或許還用著老一套的東西，比如定下生靈何時生，何時死。

  可後世，生死簿早已不會定下人該活多久了，只會記述從你出生開始到死後的一生的經歷，而後審判你該是下地獄，還是往生輪迴。

  我心中冒出一個念頭，一個極其火熱的念頭，那便是在大劫降下之前，提前肅清寰宇，磨滅煞氣，化解怨氣，還天地一個朗朗乾坤！

  可這個念頭剛出現，便又息了。

  我都不知道會在這裡待多久，且我只是一個修行者，可沒有那種統御天下的才情。

  況且，哪怕是有，我也做不得。

  修行者若是強行干預這些事，只會將事情弄得更糟糕而已。

  修行者的爭端，永遠不能讓天下世人介入其中，而凡人的爭端，修行者也不得輕易介入。

  否則，那位太平教主，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懷抱有改天換地、拯救天下蒼生的意志，可最終卻將天下攪得更亂了。

  不過，哪怕不能拯救這天下，也應當儘自己所能才對。

  什麼都不做，我過不了心中這道坎。

  於是我轉頭問虎妖：「青陽城現在是誰主事？」

  「不知道。」

  虎妖搖搖頭，說道：「現在哪怕是一隻老鼠，都不會願意去那座城，不過原來那裡的主事者姓溫，但據說後來來了一個女人將他砍了，現在應該是那個女人在主事，就是不知道她有沒有被後來者砍了！」

  說到這裡，虎妖冷笑一聲。

  它對這些人，很是厭惡，畢竟就是這群人掀起了劫難。

  「怎麼，你要去那裡看看？」

  我點點頭，便要朝山下走去。

  這是，那虎妖突然喊住了我。

  「等等！」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它，便聽他鄭重的說道：「別亂插手，不然會死的。」

  我愣了一下，而後便開懷笑道：「怎的，我這人族修士，你不應該恨不得生啖血肉嗎，怎麼還關心起我來了。」

  虎妖聞言，傲嬌的冷哼一聲道：「只不過看你順眼而已，人族中你這樣的修行者已經很少見了。」

  我擺擺手，一邊走一邊說道:「其實，我之所以對你們妖族沒多大意見，純粹是因為我喜歡的人，也是妖族而已。」

  說罷，我便下了山。

  循著山間小道，在山下的林子邊上，我見到了一個村莊。

  村莊像是世外桃源一般，寧靜祥和，阡陌交通，雞犬相聞，說的就是這幅景象。

  在村子靠山的邊上，有一座小廟，廟中香火旺盛。

  那些香火，冥冥之中化作一條線，連接上了山上。

  虎妖沒說謊，他確實在庇護著這一方山水。

  搖搖頭，我沒打算進去，正準備離開，突然見到了一群人正朝這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