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你了解你爺爺嗎

  你在說什麼？

  我有些疑惑，視線往下掃去，而後恍然大悟。

  腰間掛著的，乃是一枚小印，以及一面令牌。

  

  判官印和判官令。

  對啊，我不清楚，地府那群人還能不清楚不成，與其在這裡糾結該問誰，還不如直接問他們呢。

  想到這，我就準備起身告別。

  結果這時候瘋老頭卻叫住了我。

  「等一下！」

  「嗯？」

  我停下腳步，疑惑的轉頭看向他，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卻見到瘋老頭神色複雜的看著我，問道：「你對你爺爺，有多少了解？」

  我張了張嘴，最終卻只能搖頭。

  爺爺，是我這輩子最親近的人。

  我母親在我出生沒多久，就死了。

  我父親也是如此。

  所以，我記憶中最深的親人，便是爺爺。

  哪怕他在幫我安排好後續的諸多事後，也離開了我。

  瘋老頭嘆息一聲，道：「那個老瞎子，你該去好好了解一下。」

  「您了解他？」

  我不由自主的反問，不是質疑，相反，我很期待。

  我自然也想了解我爺爺，可是，我真不知道該從哪裡去了解。

  老瘋子抬起了頭，眼中出現了一絲追憶。

  他悠悠嘆了口氣，說道：「你爺爺，是一個強人。」

  他緩緩道出了他眼中爺爺的形象。

  在他眼中，我爺爺是一個強大的人。

  數十年前，他隻身來到青陽城，憑藉著通天徹地的卦術，與另外四人被稱之為五缺。

  那時的青陽城，可不比現在，東南西北，各有一個家族鎮守。

  四大家族鎮守這裡的同時，還將青陽城當做自己的地盤，對外來的玄門中人極其排斥。

  外來之人，要麼，乖乖聽話當狗，要麼滾，要麼就準備消失。

  當時的四大家族，可是很強勢的，哪怕是一些玄門正道，也無法進入其中。

  可即便是這樣，五缺依舊憑藉著自身的本事，撕開了一個缺口，甚至將四大家族都鎮壓在了身下。

  於是從那之後的短短數十年，無人在頌揚四大家族，反而在傳頌五缺，這是他們硬生生掙來的威名。

  可突然有一天，五缺卻一同消失了，各自隱去，無人知道他們的歸處，無人知曉他們的動向，甚至無人知道他們是死是活。

  瘋老頭便是在五缺時代成長起來的。

  他曾經見過那個被稱之為「一卦封天」的瞎子，那時候的瞎子，神韻內斂，昂揚自立，風采卓然，如同沒有他算不到的東西，沒有他解決不了的問題。

  直到有一天，他再度見到瞎子時，卻發現他神色凝重，滿臉陰鬱，眉頭緊鎖，像是有什麼解不開的劫。

  而後來，五缺消失了。

  青陽城再度迎來了四大家族的時代，五缺甚至都成為了此地的禁忌。

  可他們這一輩的人，無人能忘記五缺這樣的傳奇。

  我聽他說完後，直接問道：「那你知道，我爺爺為何會歸隱嗎？」

  爺爺自然沒有死亡，他就是歸隱了，在那個小小的山村歸隱，直至我出生。

  瘋老頭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我道：「那你知道，我為何在見你之後，就給你壓了……那麼多的責任嗎？」

  我愣了一下，想到了曾經的那一次見面。

  那時的我，尚未解開死劫，整日愁雲慘澹，在想著如何讓林家同意我和林雲的婚事。

  為此，面對林壽和劉洪的各種刁難，我無論再怎麼不滿，也會去完成他們的要求。

  修復風水，找出風水問題，上臥虎山調查，解開臥虎山上的一些隱秘，封印臥虎山中的煞氣等等。

  然後有一天，瘋老頭突然跟我說，要我拯救天下蒼生。

  那時候的我都懵了。

  如此艱難的任務，不該強壓在我這個連生命都能一眼望到頭的小人物身上才對。

  而且我這個小人物，滿腦子都還是如何續命呢，怎麼可能答應？

  於是，瘋老頭失望了，那時他眼中的失望，我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直到後來，我都不清楚他為何這麼看重我，甚至以為他是在將我當做棋子。

  可今天，他卻主動提出了這個問題。

  所以，我所猜測的都是錯誤的，瘋老頭看重我，另有緣由，而且，似乎還跟我爺爺有關？

  瘋老頭輕輕一笑，說道：「事實上，他離開青陽城的那晚上，我曾見過他一面。那時的我，在修行一途上，還很迷茫，我既無法像道門一樣，掌握術法，又無法像佛門一般，鍛鍊金剛之軀，還無法像五缺一般，通過占卜入道。」

  「於是那晚碰到了你爺爺，我不顧一切的追了上去，想要求解。」

  「你爺爺自然沒搭理我，不顧我的呼喊，走出了青陽城。而我瘋了一般，一邊呼喊，一邊追逐。可你爺爺的身影離我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我眼中。我繼續追逐了好久，終於停下，不得不放棄。」

  「這時，我卻發現，你爺爺就在前方等我。我大喜過望，沖了上去，問了他關於道途的問題。他只看了我一眼，便用一個承諾，換了一個答案。」

  瘋老頭說道這的時候，定定的看著我，說道：「他讓我走煉器的道路，或許無法窺探到這一道途的終點，但至少不會泯然眾人，而作為代價，我得答應一個承諾。」

  「關於我的？」我下意識的說。

  瘋老頭點點頭，說道：「他說，若今後遇到了我，陷入絕望之中，不必指引，只需將黎民蒼生交託於你手中就可？」

  我聽了，自然不信，質疑道：「我爺爺怎麼可能知道我今後會是怎麼樣的人？」

  說完後，我卻後悔了。

  我爺爺自然可以知道，他可是神卦呀。

  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老瘋子微微一笑。

  「是否以為他算過？」

  我下意識的點點頭。

  可老瘋子卻搖頭道：「不，他沒算過，他只知道自己窺天太多，日後孩子將會是一個九成九的渾人，且後續再無血脈延續。」

  「可我出生了。」

  「可你不該出生的！」

  老瘋子大聲道。

  我猛然抬頭，眸光凌厲。

  掙扎許久，才終於擺脫死劫，可現在，你告訴我，我不該出生？

  但馬上，我又低下了頭：「沒錯，但我出生了。」

  「沒錯，你爺爺用了你父母和他自己的命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