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輸贏

  這是我最巔峰的一劍，也是我最巔峰的一次攻擊。

  世界似乎都為我閃耀了剎那。

  鬼王面對這一劍，很淡定，伸出手，一掌拍落。

  對他來說，這種攻擊不過爾爾。

  世間的道與法似乎盡在他手中，磅礴的鬼氣化作一隻巨掌，遮天蔽日，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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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獰笑著，看著劍光於巨掌碰撞在一起，而後巨掌直接被那一劍一劈兩半。

  下一刻，恐怖的力量降臨在我身上。

  那巨掌雖然被我劈開，可不是被我摧毀，相反，那尚未消散的巨掌落在了我身上。

  一瞬間，我便感到五臟移位，骨骼悲鳴，似乎整個身軀都被碾碎。

  這便是第七境的恐怖嗎？

  我發出驚嘆，然後墜落在大地之上，身體裡的每個細胞都在顫抖，劇烈的痛楚刺激著大腦，欲要讓我陷入最深沉的休克之中，但意識卻在反抗，害怕一睡不醒。

  於是我只能強忍著身體上每個部位恐怖的痛處。

  索性我是仰躺在地上，能夠看到天空中的一切。

  鬼王臉色難看，將手掌放在眼前，而後陰沉的看向了我。

  他將手緩緩放下，那一瞬間，我清晰的看到他掌中的一條線，那是一道傷口，鬼氣正在將其修復，但我還是看見了。

  我咧開嘴，笑了出來，而後更加恐怖的痛覺襲來。

  但我卻覺得極其舒心。

  第五境，逆斬第七境，哪怕只是留下一道細微的傷口，也足夠了。

  鬼王很自負，高高在上，認為我是螻蟻。

  可他忘了，螻蟻奮起，也是會咬人的。

  凝聚一個人的精神、意志和所有的道與法，這一劍，是「人」劍。

  哪怕再弱小，人也不會輕易臣服與天地，更何況是鬼。

  「能以第五境傷我，你足以自傲了。」

  鬼王開口，神色冷漠，殺意重重，他伸出手，並指成劍，兩根手指似乎真的成了天地間最鋒利的劍。

  「現在，就去死吧。」

  他一劍斬落，似乎天地都被劈開了，恐怖的尖嘯傳出，連風都跟不上這一劍的速度。

  我閉上了眼睛，現在我毫無反抗之力，甚至動彈不得，根本做不了任何事。

  可預料之中的攻擊並沒有降臨，一聲吟嘯驚天動地，緊接著是恐怖的碰撞聲和狂風席捲。

  我睜開眼睛，就看到一道身影在天空中飛舞。

  那是一道完美的身影，在空中盤旋著，風雨雷電圍在她身邊，供她驅使。雲團落在她爪下，任他攀升。

  她穿梭於雲層之中，隨著電光的照耀，若隱若現，每一片鱗片似乎都沐浴著雷光。

  探出腦袋時，兩根角好像直接將天地撕裂，所有的法則凝聚於此。

  龍！

  或者說，琉璃。

  她終究現出了原形。

  這是我第二次看到這樣的琉璃。

  第一次，是在她魚躍龍門的時候，當初的紅色鯉魚擺動著身軀，拼命的越過龍門，於是天降福澤，替她重塑身軀，法則沖刷之下，鯉魚和白蛇合二為一，化為一體，最終出現了真龍之身。

  而這是第二次，卻讓我覺得更加震撼。

  隨著她在空中遨遊，每一次從雲層中出現，無邊的龍威都會隨之釋放而出，籠罩天地。

  鬼王抬頭，看向那真龍，臉上帶著驕狂的笑。

  「哈哈哈，這才是你的真正實力嗎，很好，很好，沒讓我失望，待我將你斬落，吞靈血，我或許能更進一步！」

  說罷，他沖霄而上，主動衝進了雲層之中。

  轟隆一聲，雷霆在咆哮，電光從烏雲中炸開，電蛇四散。

  天地間先是瞬間降溫，磅礴大雨沒有任何準備的落下，最後甚至有雪花飄落，伴隨著狂風，好像要凍結萬物。

  緊接著風雪戛然而止，尚未落下的雪花直接被汽化，重歸雲層，下一刻，黑色的雲層直接化作一片火紅。

  恐怖的波動從雲層中傳出，而後伴隨著龍吟聲和妖魔的呼嘯聲。

  琉璃的龍軀若隱若現，偶爾出現在雲層之下，鬼王的身軀也變得無比龐大，好似從九幽中爬出的先天惡靈，二者在那最高處激戰，要分出個生死。

  我強忍著每一寸骨肉、每個細胞傳入腦中的劇痛，掏出了一個小瓶器。

  元沐子所贈的丹藥，我吃過幾次，能修復雷法反噬的傷勢，對其他傷病更是有奇效。

  之前曾吃過幾次，但還剩下大半。

  我直接將小瓶子送到嘴邊，然後將丹藥往嘴裡倒。

  剩下的丹藥中，大半都入了口中，我直接嚼碎，然後咽下，強忍著經脈的撕裂感，運轉法力，催動藥力以最快的速度到達全身。

  等藥力隨著法力在體內繞了一圈後，我終於感到一股清涼將傷痛降低了不少。

  於是我掙扎著坐起，爬到一顆倒地的樹旁坐下，背靠著樹幹，抬頭看著天空。

  兩人的戰鬥還在繼續，天地都變色，這裡的法理被兩人任意調動扭轉，整片空間都亂糟糟的。

  我只能偶然瞥見兩人的身影，更多的只能聽到天地呼嘯，以及一次次戰鬥的波動。

  兀的，一滴雨落在我臉上，眼睛下。

  我伸手，將那滴雨抹在指尖，看了一眼後，再也無法冷靜下來。

  那是一滴血，如紅寶石一般，散發著微弱的螢光，裡面蘊含著法力波動，比世間大部分的靈物還要珍貴。

  鬼王會受傷，會死亡，但他不會流血。

  所以，這血只能是琉璃的。

  我呼吸粗重，死死的盯著天空之中，無力感襲來，壓過了身上的痛處。

  第七境的戰鬥，我根本沒有插手的機會，連一點忙都辦不上，拼盡全力，也只在鬼王身上弄出一絲隨意可以修復的傷口。

  現在我只能祈求琉璃能夠勝出，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天上再度下起了大雨，我分明看到雨中有鮮血摻雜，甚至有鱗片墜落。

  那些鱗片本來應該如同最完美的刀與盾，晶瑩剔透，好像由萬年寒髓雕琢而成。

  可現在這樣完美的造物卻破碎了，缺口參差，就算沒碎開的，也布滿了裂縫。

  這樣慘烈的戰鬥足足進行了半個時辰。

  終於在某一刻，雷聲停止了，雨勢漸歇。

  鬼王的聲音傳了出來，但這遺憾。

  「竟然輸了啊……」

  而後無邊的鬼氣在天空中炸開，將雲層都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