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執念

  「師兄？！」

  覺明有些驚訝，我們也很驚訝。

  此人正是剛才下山離開的覺心，覺明和尚的師兄。

  可他不是已經下山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覺得天色太晚，走夜路不好，所以打算明天再走？

  覺心此刻手裡拿著掃帚，似乎一如我們剛來的時候，好像他沒有離開過，一直在這裡。

  「此人不對勁！」

  琉璃突然開口，我愣了一下，而後趕緊反應過來，二話不說就將朝覺心走去的覺明按住。

  對於琉璃的話，我從未懷疑。

  

  有時候，我會觀察不到一些東西，可琉璃不會。

  她性子清冷，可她從來是最細心的人。

  而且，我們三人，她最強！

  覺明自然也聽到了琉璃的話，臉上帶著愕然，然後細細打量了覺心和尚一番，最終皺眉道：「這正是師兄，不是他人所化，也不是鬼魅妖魔，哪裡不對勁？」

  「再說了，覺心師兄才下了山去，怎麼會不對勁呢？」

  覺明很是認真的說，神色嚴肅。

  我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不對勁，不應該第一次見到覺心的時候就察覺了嗎，現在才說，是不是有些遲了。

  但琉璃沒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覺心。

  覺心笑了笑，拿著掃帚，沒有說話，就那麼神色溫和的看著覺明。

  良久，覺明眼中凝重之色越來越濃。

  我也打開法眼看過，可沒發現不對勁。

  但現在，都不用法眼，也不用他人提醒了。

  如果覺心正常，這個時候，應該說些什麼才對，無論是反駁，還是解釋。

  可都沒有，覺心依舊只是拿著掃帚，神色溫和，微笑的看著覺明。

  「師兄……」

  覺明喃喃，看著覺心，這下子，覺心終於動了。

  他沒有上前，只是偏過頭看向一個地方。

  我們順著他的視線朝那邊看去，但並無任何發現。

  而且我和琉璃第一次來伏龍寺，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有什麼神異之處。

  覺明看著覺心，突然開口念誦經文。

  他鼓盪著體內的法力，口中經文化作一道道佛光，朝四周散去。

  與此同時，覺心也開始出現了變化。

  他渾身金光閃耀，像是有金色的星辰組成，但卻慢慢化作了虛影。

  覺心突然笑得很燦爛，眼神變得很靈動。

  之前覺心就好像是一道被設定好的程序，只能做出一種反應。

  客人此時，這道程序，活過來了。

  覺明和尚停下了誦經，而覺心的身形卻越來越虛化，好像即將消散於天地。

  他又看向了那個方向，而後看向山下，有看向覺明，點了點頭。

  最後，他看向手中的掃帚，悠然一笑，神色祥和。

  金色的光點四散，消散於天地之中。

  覺心消失了。

  「執念。」

  琉璃開口，「這是一道執念，由他留下，被什麼引動了出來。」

  我想起了覺心化作虛影的場面，似乎是因為覺明誦經，覺心才變成那樣的。

  這麼說來，覺心的執念之所以顯現，可能是之前我們在舍利塔那邊，覺明誦經，引動大陣，誦經之聲飄蕩，才將其引出。

  「覺明師傅……」

  我剛開口，覺明卻立刻轉身，向某一個方向跑去。

  那個方向，正是覺心一直看的方向。

  他是在提醒我們，主要是在提醒覺明，那個方向有什麼異常。

  我們毫不猶豫的追了上去，終於在兩座樓前追上了覺明。

  覺明是主動停下來的，他就站在兩座樓前，抬頭凝視著上方。

  我們到了之後，也開始觀察起來。

  這是兩座樓，但不是普通的樓。

  這樓並非放置書籍或是供人居住的地方。

  兩座樓造型奇特，下面是嚴嚴實實的建築，沒有入口，僅有兩個樓梯能登上去。

  兩座樓間，有一條木質走廊連接，而樓頂，一處掛著一口鐘，一處擺著一面鼓。

  這是釋家和道家都存在的東西，修行之人，聞鐘聲而修行勞作，聞鼓聲而安歇休息。

  晨鐘暮鼓。

  「這上面有什麼？」

  我不該探尋這些東西，這是伏龍寺的地方，任何秘密，他們願意說，我也願意聽，他們不說，我不能主動打探，否則隨意探查某一傳承的秘密，跟結仇沒有什麼兩樣。

  但我依舊問了，而覺明也回答了。

  「晨鐘暮鼓，分別鎮壓著兩個惡鬼，一黑一白，一陰一陽，白日裡陽鬼如常人一般，黑夜裡惡鬼如生人模樣，除非修為高深之人，否則無法輕易探尋。」

  「兩者本是一體，乃一個鬼將，白日裡與人廝混，夜裡奪人生機。」

  解釋完，他說道：「現在它們不見了。」

  說罷，他去跑上了鐘樓，我們也跟著上去。

  我能感受到覺明心裡的不甘心，明明他都說了，它們不見了，可似乎不親自檢查一遍，他都不想接受。

  可兩座樓都檢查了一遍後，他默然無語了。

  我看著覺明，這個與我同樣年齡的和尚，第一次見時，臉上帶著祥和的微笑，貼合自然，氣質很感染人，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可如今，他失去了笑容，眼中帶著悲傷，有抑制不住的鬱氣從他身上出現。

  「下山的那個覺心……」

  我想到了，那個人，根本不是覺心。那是那兩個惡鬼，或者說是鬼將。

  他們不知怎麼從這裡脫困，殺死了覺心，占據了他的身體。

  怪不得，怪不得伏龍寺的和尚們都這麼喜歡待在這裡，可那個覺心竟然要在這下午下山，哪怕會走夜路。

  因為他根本不是覺心，他們是惡鬼。

  可我們為什麼沒有發現。

  我看向琉璃，她知道我想問什麼，卻只是搖搖頭。

  「我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覺明開口道：「很正常，那鬼將一體兩面，且都有極強的藏匿氣息的能力，甚至你能從他們身上看到生人具備的一切，例如影子，例如生機，而且陽者善隱匿變化，也善於附體，我們又沒有懷疑，根本察覺不到。」

  他這麼說，然後看向了我們。

  「我需要你們幫忙。」

  「該是如此。」

  我們點點頭。

  一個鬼將，堪比第五境，還是擅長隱匿變化的第五境，若是讓他逍遙世間，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