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三世情緣

  這一說，就說了五年，白霓裳也由小姑娘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和尚，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娶我呢？」

  雖然白霓裳還是笑著對我說，但我能看到她眼裡的光沒有以前亮了。

  聲音中也帶著幾分苦澀。

  「你知道嗎？要是你再不娶我，我就要被別人搶走了，你真的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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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垂著眉眼，其實餘光都在注意著她。

  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我的心。

  但，我還是不敢跨出最後一步。

  因為，這是世間所不容許的。

  「施主，還請你回去吧，我這一生註定與青燈古佛相伴。」

  「請施主忘記我，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吧。」

  說完後，我不敢再看她，轉身離開。

  我並沒有走遠，只是躲到了一處角落，探頭注視著她。

  白霓裳站在原地，看著我離去的地方，雙手垂在身側。

  最後，默然離去。

  這是我和她的最後一面。

  再相見已是兩年以後。

  我以為她已嫁為人婦，卻不想再見她時，她已成了一名軍女支。

  那年，我和師父前往各地修緣。

  路上遇到了幾名強盜正在侮辱一女子。

  女子聲嘶力竭的叫喊聲讓我身子一震。

  聲音和白霓裳的一模一樣。

  我心中害怕，不管師父的勸解執意要去救那女子。

  師父沒辦法，只能陪我一起去。

  我看到，幾個男人撕著女子的衣服，女子正苦苦哀求。

  「求求你放了我吧。」

  男人打了女子一巴掌：「呸，就一個軍女支，還裝純，你以為你還是黃花大閨女？」

  說完，又是幾巴掌。

  幾巴掌後，女子沒了聲音。

  而我也看清了女子的容貌。

  即便她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但我還是認出了她是白霓裳。

  我渾身血液停滯。

  腦海里都是剛剛他們說的話。

  軍……軍女支！

  她不是千金小姐嗎？

  為何會變成軍女支？

  眼看，她的衣服已快要被扒乾淨。

  我心中怒意大起，直直朝幾個男人飛踢去。

  白霓裳本已絕望的閉上眼睛。

  但在聽到男人的慘叫時睜開了眼睛。

  在看清我後，她瘋狂的尖叫，不停的向後退去。

  臉上糊滿了鮮血，嘴裡說著：「你走，你別過來，你不許看我，求求你，快走吧。」

  她說的那樣絕望，說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立馬脫下我的袈裟披在了她身上，遮蓋住她的皮膚。

  她不斷掙扎，不讓我碰她。

  嘴裡嘀咕著什麼我沒聽清。

  只知道她不想讓我看見她。

  「乖，霓裳，別怕。」

  很快，我身邊的動靜小了，她睡著了。

  我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情況，只能找了一家客棧先讓她休息。

  她醒來後，平靜了很多。

  眼睛呆呆看著我，像死水一樣，毫無波瀾。

  「多謝大師相救。」

  平靜的聲音，疏離的話語。

  我的心抽痛起來，但並沒表現出來。

  「你，發生了什麼？」

  白霓裳自我嘲笑：「大師原來還管這事？」

  ……

  她走了，沒給我留一句話。

  後來，我多番打聽，才知道在我拒絕她不久，她家便被抄了。

  原因是謀朝篡位。

  父母被斬，白家男丁全都淪落為女昌，女的全被派發到邊境當軍女支。

  她沒成婚，便也落了個這樣的下場。

  本來她是可以逃過這一劫的。

  在這之前她父親已經給她許了人家，但她執意不嫁。

  若是嫁了，那便不再是白家人，她也就不會被充為軍女支。

  我知道，又是我，害她至此。

  這件事情後，我悔恨不已。

  想起最後一面她說過的那句話：「你真的不後悔嗎？」

  我現在真的後悔了。

  當即，我不顧師父反對還了俗。

  臨走前師父曾拉著我，苦口婆心說道：「一念，你真的要還俗？馬上，你就能大成了，現在還俗，豈不是功虧一簣？」

  我搖搖頭，愧對師父：「師父，我沒有像您這樣的博愛，我的愛太渺小，小到只能裝下一個人。」

  師父見我已下定決心，不再勸解。

  但我還是遲了一步。

  當我到達白霓裳所在軍營時得知，她所在那批軍女支，全都得了病，死了。

  我愣怔站在原地，腦袋一片空白。

  至此，我沒有皈依佛門，就這樣庸庸碌碌過了一輩子。

  我和琉璃的故事到此結束。

  三世情緣讓我噓唏不已。

  我撓了撓頭。

  不是，你給我整的這些身份都是什麼鬼？

  第一世，我是皇子，她是清倌。

  在對清倌最不為看中的一個朝代我們相愛了。

  前有身份懸殊，後有朝代限制，這鐵定的悲劇啊。

  第二世，我是將軍，她也是將軍。

  這身份是門當戶對了。

  可為啥要把我和琉璃劃分在兩個對立的國家呢？

  三國時期，本來就外戰，內戰不斷。

  家都沒有，談何愛情？

  第三世，我是和尚，她是官家小姐。

  不是，你不知道和尚必須六根清淨，不能談戀愛嗎？

  這老天是不是玩我啊。

  搞得我整個心都疼得厲害。

  我撫上心臟，揉了揉。

  此時，又是一片虛無，那混沌聲音又響了起來。

  「地藏，你知錯了嗎？」

  我愣在原地。

  三世，為何他只問我同一個問題？

  我思來想去，唯一能解釋的就是他想讓我放下執念。

  放下自我，成就大我。

  我對著虛無說道：「我知錯。」

  混沌聲音響起：「你真的知錯？」

  嗯？

  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確實知道錯了呀。

  生不逢時，在那些年代，想要活得自我一點確實是件難事。

  混沌的聲音消散，我的耳邊傳來了琉璃的聲音。

  「姜九，你在幹嘛？」

  我轉過頭，看見琉璃正在對我笑，雖然很淺，但卻讓我心神蕩漾。

  這是，她第一次對我笑啊。

  忽然，她的身後出現一個黑色身影，「噗呲」一聲。

  一直黑手貫穿了她的身體。

  琉璃依舊看著我笑，仿佛沒有感覺一樣。

  她說：「姜九，我會護著你。」

  黑手一收，琉璃變成泡沫化為烏有。

  「啊！」

  「琉璃！」

  這是真實的還是某種暗示？

  我心中的惶恐。

  難道，這一世，琉璃還會因我而死？

  不，不能。

  這一世，我不要琉璃因我而死。

  我看著虛無的黑暗：「你在哪？我要怎麼做才能阻止這件事情發生？」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地藏，若你能做到萬事皆空，那你便能戰勝一切困難，也能阻止一切悲劇。」

  「選擇，是這世界上最大的惡魔，他是你潛在意識里的心魔，克服心魔，你將戰無不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