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四十四節：我乃常山趙子龍！

  秦楓言罷，目光不閉，眼神決然如鐵。

  大學校園之內，越來越多地人朝著秦楓的方向圍觀過來，「咔嚓咔嚓」手機閃光燈的光亮伴隨著快門聲音不斷響起。

  「哎呀，哎呀，病的不清啊！」

  「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

  「快拍下來發網上，肯定能騙一大堆贊！」

  更有人揶揄道：「大帝怎麼會在我們這等三流學校里啊，好歹也找個北大清華啊！」

  又有人故意調侃道：「北大清華有個卵用啊！不應該投生在藍翔技校嗎？」

  「那才是我們地球上最牛逼的修真學府啊！」

  「藍翔技校」的梗一出，頓時無數人紛紛點頭，皆是大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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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人群之中，得到消息的淺黃衣裳少女一路狂奔了回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團團圍住在中央，抬頭向天，仿佛是瘋了一般的少年。

  少年的腳下，還落著她剛剛塞給他的那本，裡面寫滿了筆記的教材。

  包了梔子花書皮的教材上，一眼就可以看到她娟秀的手寫名字。

  只是此時此刻，那一本她自己都捨不得磕，捨不得碰得教材書，此時此刻，就好像是垃圾一般被他如棄蔽履，跌落在泥濘的小徑之上。

  她驀地眼圈一紅，似是還想對秦楓喊上幾句什麼，但終究是欲言又止。

  她想要擠過人群，似是想跟秦楓質問什麼，但終究擠不開好事者越聚越多的人群。

  她只得低下頭來，扭過頭，掏出紙巾，似是捂在臉上，踉蹌失聲而走。

  不止一個人，不止一群人將他當成了瘋子。

  他們都想看到這一齣好戲如何收場。

  已經有人問來了秦楓的班級和姓名，頓時，嘲諷之聲更甚。

  可就在這時……

  「嘶啦！」

  一道雷霆如撕裂萬千世界，噴火的幽藍光芒自亘古而降，只一擊便要覆滅整個地球世界！

  雷霆通天，轟然而落！

  秦楓所在的大學校園，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是畫在紙上的逼真漫畫，只一擊，便粉粉碎碎。

  又活像是一面逼真的鏡子，被這雷霆一擊之下便徹底粉碎開來。

  漫天破碎的玻璃，每一道上都倒映出來這個世界本來的原貌。

  每一片玻璃之上，都沒有倒映出美麗的大學校園，有的只有一道煢煢孑立與無盡虛空之中的人影。

  只有秦楓一人，僅此而已！

  不知是地球之上的萬事皆是虛妄！

  還是說，身為大帝又是儒家聖人的秦楓，言出法隨，一言斬斷了自己與後世地球的所有糾葛、羈絆與牽掛。

  誰夢誰真，如今已不重要！

  一方破滅，另外一方，便是真實！

  下一秒，《齊物論》大陣如故，秦楓立身於槍聖仙趙子龍的正上方。

  在他的手中，七道純白的光華匯聚為一道，驀地飛入第八道光華當中。

  頓時，那原本淡薄得幾乎透明的光芒頓時化為斑斕五色，隨著秦楓右手一指，滾滾注入到下方槍聖仙趙子龍的頭頂當中！

  璀璨光華，醍醐灌頂！

  霎那之間，無數記憶瞬間蜂擁入槍聖仙趙子龍的腦海。

  再不是之前用大道之音喚醒他殘破記憶時的若即若離，而是讓他深切地感覺到了，自己便是那記憶當中的人。

  那感覺隨著記憶越是越往後，越是真實。

  因為越往後，這七人當中與趙子龍有共有記憶之人就更多。

  他的記憶也就越發翔實。

  一件一件，都是如此地毫髮畢現。

  燕京城外，他與秦楓攜手戰九重天劫，熱血澎湃。

  妖界無盡堡壘之戰，他師尊童淵以身護秦楓，成全人族大義，痛徹心扉！

  妖界鎮魔淵一戰，他領軍求勝心切，被獸靈大軍反撲，麾下死傷累累，他切齒惱恨。

  死星對抗武帝林淵一戰，他傾盡戰力，浴血而戰，向死得生！

  無奈的是，虛空通路，面對吞天族重重埋伏，他恨不得犧牲自己救下其他人，卻依舊無力回天，只能看秦楓以身化劍，獨斷飛升路，救下了所有人。

  他為此抱憾終生。

  終於，那記憶里深刻無比地以身化劍，獨斷天路的偉岸高大人影，與此時此刻，立在他頭頂，主持陣法的人漸次融合。

  這個在他原本記憶里，不斷給七殺聖地製造事端，破滅了無數大好計劃，令他厭惡至極，甚至不共戴天的人影，已與記憶里的人影漸次重合，最終……

  化為了同一個人！

  沒錯，那記憶里的人，叫秦楓！

  面前的人——也叫秦楓！

  立於槍聖仙趙子龍上方的秦楓，看到槍聖仙趙子龍渾身掙扎動作幅度越來越小，眼神似也有恢復清明的跡象，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當即，秦楓以浩然正氣做浩然吼，厲聲而喝。

  「我乃中土世界大帝，散仙界大帝，地仙界天府聖地守拙峰掌門秦楓！」

  「趙子龍，你可還記得妖界無盡堡壘廢墟之上，你我面對童淵至尊所遺聖槍，義結金蘭，八拜之交的誓言！」

  秦楓話音落下，槍聖仙趙子龍的眼神驟然一猝。

  如鬼使神差一般，槍聖仙趙子龍喃喃吟誦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的眼神終於徹底褪去了陰霾，槍聖仙趙子龍的語氣異常堅毅道。

  「我記起來了！」

  「我都記起來了！」

  「我非是七殺聖地的槍聖仙……」

  他驀地仰天而嘯。

  霎那之間，籠罩住他的無數光華驟然收縮。

  《齊物論》大陣亦如被黑洞吸收，驟然內斂，無數幻境如紙張迅速摺疊收攏。

  槍聖仙趙子龍的聲音傳遍四野，震耳欲聾。

  「我非七殺聖地槍聖仙……」

  「我乃——常山趙子龍！」

  ……

  原本在下方劍壇之內，指望著秦楓與槍聖仙趙子龍拼殺得你死我活，最好是兩敗俱傷的七殺聖主和劍聖仙目光霎那一黯。

  「完了，徹底完了！」

  七殺聖主倒在王座之上，喃喃自語道：「七殺聖地的大業，完了，徹徹底底地完了！」

  七殺聖主頹然說道：「只可惜，我們自此以後，都要以天府聖地馬首是瞻，聽那秦楓擺布了！」

  此時此刻，突然劍聖仙的目光驟然陰狠，他對著七殺聖主低聲說道：「聖主師兄，我們還有最後一搏的機會！」

  七殺聖主和劍聖仙對看一眼，七殺聖主的眼神是惶恐不安的。

  就好像是被人邀了去做江洋大盜的膽小鬼一般。

  劍聖仙的眼神卻是犀利森冷，就好像是做足了心思，就是要富貴險中求的江洋大盜一般。

  「你不敢？」

  劍聖仙冷冷一哼，語氣之中帶著無盡的蔑視。

  之前，他還抱希望於自己這位師兄不過是皮囊返老還童了，他的魂魄應該還是原來那老而彌堅的老者心性……

  可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位聖主師兄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叫他失望了！

  他原本老而彌堅，寧折不彎的強者心性，此時此刻已是與他這如同年輕後生的清秀外表一般，都變得懦弱，脂粉，沒有一絲半點的血性了！

  劍聖仙眼神之中的不屑深深刺傷了七殺聖主，他感到憤怒，但他又不可能對著如今七殺聖地唯一肱骨的師弟出手。

  他半晌，只能說道：「劍聖仙你當知道，秦楓並無滅掉我們七殺聖地的打算！」

  劍聖仙冷聲笑道：「所以，你甘願在他手下做一條搖尾乞憐的守戶之犬？」

  七殺聖主眼神之中慍色再顯，他厲聲喝道：「此時權宜之計！」

  「我們七殺聖地一路走來，先服於天府聖地後服於天梁聖地，以後再徐徐對付了天梁聖地，直到這十年方有與天府聖地爭鋒的本錢……」

  「我們靠的是什麼？」

  七殺聖主厲聲喝道：「你以為靠的是你這般的一腔熱血與愚蠢勇力嗎？」

  七殺聖主抬起手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不無自豪地說道：「靠的是我們歷代七殺聖主的張弛有度，靠得是歷代七殺聖主的韜光養晦，甚至是忍辱負重！」

  「要是當年，先代七殺聖主不服從於天府聖地,偏要與天府聖地一較高下，可還有今日？」

  「要是當年，先代七殺聖主不屑屈居天梁聖地，偏要與天梁聖地玉石俱焚，可還有今時今日？」

  「若是你我今日真的啟用了七殺逆天奪命大陣，與天府聖地和天梁聖地聯軍玉石俱焚，我七殺聖地，嘔怎麼可能還有明日？」

  七殺聖主接連厲喝三聲，一步一喝，竟是機鋒盡展，他厲聲道：「你能為七殺聖地負責嗎？」

  「你能為七殺聖地以後的千年，幾千年，甚至萬年的氣運綿延負責嗎？」

  劍聖仙一時語塞，他一腔熱血上涌，嘴唇蠕動，似是要說上一句硬氣的狠話，那硬氣卻是在七殺聖主嘴邊赫然被打得粉身碎骨。

  「你配嗎？你一個劍聖仙，你配嗎？我呸！」

  一句「你配嗎」已經足夠誅心了，下一句「我呸」則是徹底引爆了劍聖仙近乎崩潰的情緒。

  劍聖仙他托住身後的檀香木劍匣，猛地向上一托！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八口仙劍，整整八口仙劍徑直從那檀香木劍匣之中疾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