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撕破的遺物

  旭喵喵打開門後，撲面而來是一股酸味。

  「啥味道……」她捂住鼻子。

  「額……上個月臨時出門，衣服忘了洗了。」嚴澈略有尷尬。

  「你確定只有一個月？」

  「三個月前……」

  洗衣房離玄關很近，嚴澈將髒衣服都仍在框裡，這麼一放就忘記了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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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離家太久，忘記了這件事，不然也不會讓旭喵喵開門。

  「唉……」旭喵喵捏著鼻子，摸到燈，將仍在髒衣簍邊上都拾起來，扔進洗衣機里。

  嚴澈：「你不用做這些，你是客人，進去坐吧。」

  旭喵喵回頭，瞪著他：「老子是醫生，看不過去好麼……」

  嚴澈小聲嘟囔：「也沒看你平時很有潔癖啊，在林哥家裡，你不也是髒衣服滿屋子亂扔好久不洗的麼……」

  旭喵喵老臉一紅：「我亂扔那是在保持了基本的正常菌群範圍內，你這絕對污染物超標！你看，嘖嘖，都發霉了！」她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指著衣服上某塊污漬指責他。

  嚴澈關了上大門：「好吧，隨便你……我去下泡麵去。」

  兩人在屋子裡各忙各的。

  等嚴澈將水燒開，卻發現泡麵過期了。

  而旭喵喵將衣服都塞進洗衣機里，卻沒找到洗衣粉。

  「我說……」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吐槽。

  「要不還是訂外賣吧，也就是一些燒烤而已。你自己選吧。」嚴澈將手機遞給她。

  旭喵喵皺著眉：「讓快遞小哥順便去超市買包洗衣粉吧。你再多出點錢。」

  「可以啊。隨便你……」

  事情就這樣商量妥當。

  旭喵喵見嚴澈不跟她客氣，便打開電視機，看起了新聞。

  嚴澈開始拆剛才得到的快遞包裹。

  包裹是從老家轉寄的，拆開包裹後，除了一本書外，還有有張紙。

  「小澈，這是你爹生前放郵局的，二十年後，郵局寄到老家來的。你子承父業，做任務要小心啊。記得回老家看看，大妞三妞都很想你。我們都很好，你不用掛念。——嚴常青。」

  嚴澈對著明信片眨了眨眼睛，他倒是沒有想到這個竟然是從老家寄來的。他將它放在一邊，拿起這本用表皮泛黃而陳舊的書。

  與其說是書，不如說是裝訂成冊的日記本。

  明明是每天都會打開的本子，卻特意壓過，可以看過邊角處曾經存在過的摺痕，但這些都已經被鋪平了。

  嚴澈打開一看，上面是已故父親的字跡。

  裝訂成冊的本子顯然是早就打算要給嚴澈。於是，在啟頁處有一面寄語，也是專門寫給嚴澈一個人看的。

  嚴澈讀著昔日父親的筆記，鐵骨錚錚的硬漢也認不出紅了眼眶。

  文字中提到邊疆的工作多麼的艱辛，也可能隨時喪命。即使僥倖活下來，如果資料泄露的話，也很可能遭到那些毒販的抱負。

  文字也中提到，他本不想嚴澈也當軍人，因為太辛苦了。然後又寫到，這個國度需要人來保護，所以無論如果嚴澈真的有為國獻身的覺悟，那他會支持的。

  父親又寫到，嚴澈是他的小男子漢，他相信他能克服未來的一切困難，好好生活。

  這是很久以前寫的，按照時間來推算，當時嚴澈只有5、6歲。

  而在他幼小記憶中，能和父親團聚的時間屈指可數，可他對父親卻一點都不陌生。

  所有關於父親的故事，都被長輩們津津樂道。

  如果不是真的以他為榮，又怎麼會開口閉口都是他？

  時至今日，一聽到嚴澈是嚴少將的兒子，他們都不由得高看他一眼。

  嚴澈簡單翻了一下，發現日記里記錄著不少和毒販鬥智鬥勇的故事，也有邊境生活的點點滴滴。

  一頁頁快速翻過去，他的目光落在最後一篇日記的結尾。

  一篇日記還沒有寫完……

  甚至連這句話、連這個字都只寫了一半。

  日記突然戛然而止。

  但嚴澈可以想像，這或許是遇到了緊急軍情。

  但是……

  就是這一次……

  他卻永遠離開了。

  嚴澈吸了吸鼻子。

  「這是什麼？」旭喵喵好奇地湊了過來。

  「……沒什麼。」嚴澈飛快將日記本關上，將明信片和日記本一起放回包裹里。

  旭喵喵好奇地盯著封面無字的本子，又仔細盯了盯嚴澈的表情，突然一把搶過這些包裹：「看得這麼動情，不會是前女友給你寄來的？」

  其實她這麼做著實衝動了些。

  這也要歸咎於她和嚴澈之間的關係定位不清。

  如果是男女朋友，或許女友突然搶走自己的寶貝，只會無奈著再從她手中搶回來。可是，他們真的是這麼親密的關係嗎？

  又或者，所有的複合，都只是旭喵喵的一廂情願。

  「別動！把東西放下！」

  嚴澈突然怒目圓睜，對她高聲喝道。

  旭喵喵被嚇了一跳，卻沒有動。

  嚴澈一把搶過旭喵喵手中的包裹，卻沒想到對方並沒有放手。

  「呲——」

  一抓一搶之間，珍貴的遺物被撕成兩瓣。

  嚴澈看著手裡半本書，愣在當場，然後怒火更甚：「滾出去！」

  「幹什麼嘛！有必要這麼生氣嗎，壞了再粘一下嘛，而且這是整本撕的。訂回去很容易啊！」旭喵喵看著手裡的冊子，再掰過嚴澈的手，拿過另外半本，試圖將兩瓣再黏在一起。

  「啪——」

  半本日記本從旭喵喵的手中掉落下來。

  她呆呆站在原地，錯愕抬頭。

  他竟然動手打她？

  嚴澈垂眼，移開目光，似是隱忍到了極限：咬牙說：「滾出去。」

  「……」旭喵喵啞口無言，她隱約覺得自己嘴角傳來一股血腥味，伸手一抹，這才發現是血。嚴澈的這一巴掌他打得太用力，以至於嘴唇磕在牙上，出血了。

  「滾。」嚴澈看著女人嘴角上泛出的血跡，臉上卻沒有絲毫懺悔。呼吸之間，他已經成功壓住了自己的怒氣，淡淡的這麼一個字，反而更加顯得他已經不再生氣。

  只有跟想斷絕關係的人，才能如此心平氣和。

  旭喵喵看著他，眼中湧出眼淚，然後一聲不吭地轉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