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牛販子弦高
2025-04-12 07:03:29
作者: 月冷秦關
「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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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哞----」
「哞----」
第二天清晨,一陣一陣響亮的牛叫聲把正在睡覺的秦軍一下子給吵醒了。
「嗯?這是怎麼回事?」
一路從秦國走過來,這一萬多秦軍實在是太瞌睡了,一覺睡下去就到了第二天大天亮。被牛叫聲吵醒的秦軍將士睜開眼看見不遠處一個個頭不高的男人,趕著十幾頭牛向這邊走過來。
?
這荒郊野外的咋會突然之間出現怎麼多牛呢?
於是將士們趕緊叫醒還在睡覺的主將孟明視,「將軍,快醒醒,有人過來了。」
孟明視睜開眼一看,果不其然一個矮矮墩墩的趕牛人的腳步越來越近,向這邊走過來,伴隨他的還有十幾頭正在「哞哞」叫聲的牛群。
「這是怎麼回事呢?難道還在做夢不成。」孟明視揉揉眼睛,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這不是在做夢,確實是有人趕著牛群過來了。
「去把他給本將叫過來。」
「諾---」
手下的侍衛得到命令立即向趕牛人走過去,「哎---,趕牛的,我家將軍叫你過去說話。」
將軍?
叫我說話?
趕牛人也是一臉的迷茫,本來在路上遇到軍隊就已經夠煩心的了,這不人家還叫自己過去,能有好事嗎?
趕牛人定了定神,放下牛群,跟著侍衛向孟明視的大帳走去。
但很顯然這個趕牛人不是一個一般人,能夠見到軍隊不躲不閃,就足以說明他的智慧,荒郊野外突然之間出現了這麼多的軍隊,正常嗎?
很顯然不正常,於是在路上,牛販子問侍衛道:「這位軍爺,不知你們是哪國的軍隊,怎麼會出現在這荒郊野外呢?」
活該這侍衛是個老實人,心中沒有太多的曲曲彎彎。其實大部分的士兵都是直接的人,沒有太多的曲曲彎彎,很是直接的告訴牛販子:「我們是秦國的軍隊,在孟明視將軍的帶領下準備進攻鄭國。」
「啊---」
牛販子聽罷不由得張大嘴巴,吃驚的望著侍衛,「你們是秦國的軍隊,準備進攻鄭國?」
趕牛人的表情立即引起了侍衛的注意,一看牛販子這吃驚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是多嘴了,「好了,你別問這麼多,只管回答我家將軍的問話就行了。」
現在才知道保密已經晚了,得知消息的趕牛人一邊走一邊在琢磨這如何應對秦將孟明視的問話。
「哎---,發什麼楞,這是我家將軍,還不快快拜見。」趕牛人只管著思考對策,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孟明視跟前。
見趕牛人一臉的木然,孟明視直接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做什麼的?」
「小的名叫弦高,乃是鄭國的販牛的。」趕牛人趕緊回答道。
「哦---,原來是一個販牛的。你這是準備去哪兒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再說了火頭軍還沒有把飯做好,不如跟著這個販牛的閒聊幾句,也算是打發時間,順便了解一下鄭國的情況。
「看你這樣子,向著西邊而去,這麼說你是準備販牛去洛邑了?洛邑的牛價格貴嗎?」孟明視關切的問道。
「嘿嘿嘿---,軍爺錯了,我不去洛邑,我是奉了我家國君之命,專門送牛給各位軍爺的。」弦高一臉討好的笑著對孟明視說道。
「什麼?」剛才還在嬉笑的孟明視立即坐起身來,吃驚的望著弦高,「你說什麼?給我們送牛,為什麼?」
此時西乞術、白乙丙等秦國的將領們已經起身來到了孟明視的大帳,他們聽罷也很吃驚的望著這個牛販子。
「嘿嘿嘿,嘿嘿嘿,我家國君聽說秦國派大軍要前往東方,路過鄭國;出於地主之誼,我家國君決定送牛給秦國的各位將士,也算是****吧。各位軍爺,我這裡有12頭牛和4張熟牛皮,全都送給各位軍爺了,請查收。」說罷,弦高卸下身上的牛皮遞給孟明視的侍衛。
啊?
孟明視的眼睛睜大了,西乞術的嘴巴張大了,白乙丙長長的嘆了口氣……,在場的秦軍將領都驚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大驚之餘,孟明視望了望西乞術,西乞術一臉的無奈;再望望白乙丙,白乙丙更是惋惜。
大軍還沒到鄭國,人家就已經派人送牛了慰勞秦國大軍,這算是怎麼回事呢?
孟明視收回眼神,想從弦高的臉上看出端倪,但是弦高還是一臉的討好,「嘿嘿嘿,嘿嘿嘿,各位軍爺,收下吧,我家國君已經給小的付過錢了。」
這,這,這還用說嗎?人家國君都已經付過錢了,這充分說明人家鄭國早在秦國大軍到來之前就已經得到了消息。
愣了一會,孟明視無奈的對弦高道:「好了,本將已經知道了,你下去吧!」
「諾---」弦高唯唯諾諾的下去了。
弦高走了,剩下秦軍的各位將領們待在孟明視的大帳內,空氣一下子凝重了。
孟明視環視了一圈在座的諸位,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其實到了這個時候,還能讓他說些什麼呢?人還沒到就已經泄密了,上萬大軍該何去何從呢?這才是擺在秦軍面前的當務之急。
既然大家都不說話,孟明視只好問道:「諸位都說說,我們該怎麼辦呢?」
這個時候還能怎麼辦?
本來是準備奇襲鄭國的,可是人家卻已經得知了消息,還怎麼奇襲呢?
西乞術想了想道:「將軍,既然人家都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行蹤,這就等於我們的計劃已經失效了,這可該如何是好?」
說了一陣這不等於沒說嘛?還是把問題推給了孟明視。
孟明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表態,被人是不會表態了,於是問道:「新鄭城裡應該由五千守軍吧。」
大家知道孟明視能夠問這話,實際上就已經表明了一種態度,那就是將軍準備強攻了。
白乙丙想想道:「應該不止五千,至少有六千以上。」
春秋時期的鄭國是一個二類國家,除了秦、齊、晉、楚這四大強國之外,對於中原地區的列國來說,鄭國應該不算是一個小國,畢竟人家的先祖鄭莊公還是當過霸主的人,史稱「春秋小霸」。所以說鄭國還是有一點軍事實力的,擁有上萬兵馬應該不是問題。
更何況這個時期的中原地區正處在關鍵的時刻,霸主晉文公去世,列國之間個個是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番,鄭國調集一些兵馬來保衛都城的安危,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白乙丙說鄭國都城的守軍在六千人以上,應該不成問題。
聽完白乙丙的話,孟明視的心一下子冷到了冰點。
人家擁有六千以上的守軍,自己只帶了一萬兵馬,這仗還能打下去嗎?
「諸位都說說,我們該何去何從?」孟明視的問話已經不是要不要繼續打仗了,而是問到了下一步該怎麼辦了,實際上就等於是在問諸位,我們要不要撤兵了。
但是大軍都已經帶到了這裡,仗都沒打就直接撤回去,放著是誰都會趕到難堪。
這算是怎麼回事呢?仗還沒打就帶兵撤回去了,那個帶兵的都不願意。
「將軍,既然鄭國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軍事計劃,剩下的就只有強攻了。」西乞術氣呼呼的說道。
強攻?
孟明視很是不滿的望了一眼西乞術,心想這哪裡是一個將軍要說的話,連一點基本的常識都沒有。
在攻城設備很不完善的春秋時期,一般情況下要想攻取城池,至少要帶守軍五倍以上的兵力方可成事。
現在人家鄭國有五六千的守軍,秦國沒有三兩萬將士怎麼能夠拿下新鄭呢?
「人家有五六千的守軍,我們只有一萬將士,怎麼能夠拿下新鄭?」孟明視很不客氣的說道:「既然消息已經泄露,我可不想讓著上萬的將士去白白送死。」
做出這樣的決定,還算孟明視有一些軍事常識,但你不想讓將士們送死,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荒郊野外啊!時間長了,就算是別人不來進攻你們,軍隊也會因為缺糧而餓死!
「既然不能強攻,而我軍的軍事計劃又已經泄露,這上萬的將士該怎麼辦呢?總不能在這裡等死吧。」既然孟明視已經否決了西乞術的建議,於是西乞術也氣呼呼的回擊道。
該怎麼辦呢?
孟明視的心中十分的清楚,現在的秦軍只剩下撤兵這一條路可走了,只是大家都不願意說罷了,於是孟明視嘆了口氣道:「還能怎樣,秦國大軍只有撤兵這一條路可走了。」
「將軍,就這麼撤了?」一聽到孟明視說出撤兵的話來,一些將領就不願意了,直接問道,「將軍,仗還沒打,你就直接退兵,回國後,會受到君上處理的。」
「處理就處理,行軍打仗這麼大的事情本就應該完全保密,現在因我用兵不善,造成泄漏軍機,本就應該受到處理;再加上一個擅自撤兵,就更是罪不容誅了。回國之後,本將已經做好了接受一切處理的準備,諸位好自為之吧。」說這話的時候,孟明視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接受處理,甚至於殺頭,他都已經無所謂了。
誰讓他是這次軍事計劃的主將呢?
諸位將領都是跟著孟明視打仗多年的戰友,怎能眼看著孟明視接受處理呢?
於是乎,剛才還跟孟明視賭氣的西乞術說道:「一旦君上要處理將軍你,我們也跟著一起接受處理,畢竟我也是這次行軍的副將,泄露軍機,也應該跟著一切接受處理。」
西乞術這樣一表態,大家一起跟著說道:「我等都願意跟著將軍接受處理。」
孟明視沒有想到,關鍵時刻大家還是這樣的心齊,於是起身安慰道:「諸位也沒有必要如此的緊張,事情還沒到那樣慘。我們的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要安安全全的把這上萬將士帶回國。我觀察這中原腹地周邊強國林立,而我軍的行動計劃又已經暴露。時間長了,肯定會有變化的,要撤就撤,大家的速度要放快啊!」
大家當然明白孟明視的意思,一旦軍事計劃泄露,這上萬的秦國將士待在這大河之側的中原腹地,周圍可都是餓狼猛虎能安全嗎?隨便來個軍隊騷擾一下你,秦軍都受不了。
「好,末將這就下去準備伙食,吃完飯後我們就撤兵,越快越好!」西乞術趕緊答道。
「好,你馬上去辦,其餘的將領,各自回到自己的軍營之中,整頓兵馬,準備撤兵。」孟明視安排道。
「諾---」將領們齊聲答應道。
誰知道,剛剛走出營帳的西乞術又進了大帳,「將軍,剛才鄭國送來的12頭怎麼辦?」
大軍都要撤走了,還能留下牛做什麼呢?再說了,撤軍講究的是速度,帶著牛肯定要影響行軍的速度。
孟明視想都沒想說道:「都要撤兵了,還留著牛做什麼,全部殺了犒勞大軍。」
「諾---」西乞術領命出了大帳,命令軍隊殺牛充飢了。
望著自己剛剛還活蹦亂跳的12頭牛,瞬間就成了秦軍的盤中餐,鄭國商人弦高的心都快要碎了。
其實他根本就不是什麼鄭國國君派來慰勞秦軍的使者,而是一個徹徹底底的販牛商人。前些天,搭上家底從北方販了一批牛正準備趕到周王室都城洛邑去賺錢,誰知道在路上竟然遇到了秦軍準備進攻鄭國這事情,於是乎,編了個了個謊言說自己是鄭國國君的使者奉了國君之命前來給秦軍送牛,誰知道這麼一個連自己都騙不了的謊言竟然騙過了秦軍。
現在秦軍正在殺牛做飯,準備撤兵了。
秦軍是準備撤了,可是弦高的牛怎麼辦了?難道就這麼白白給秦軍給吃了?
要知道,那12頭牛可是他半輩子的心血啊!也是他所剩的唯一家底啊!就這麼打水漂了。
弦高的心慢慢的滴血。
當然了,心在滴血的同時,他也在思考著下一步挽回損失的策略。
單從獻牛這件事就已經能夠知道這個牛販子弦高是一個聰明人,也是一個愛國的人。
既然是一個聰明人,怎會讓自己血本無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