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心魔

  「呼……呼……呼……」

  

  一條腿搭在自己身上，韓棄倒是不在意。因為他沒睡。

  此刻已經是晚上，小短身吃了就睡，還是要抱著他睡，韓棄也沒多說什麼，好像以前那樣的相處一如既往。

  在所有人包括小短身看來，韓棄今天強留她的舉動已經算是給之前打人罵人的事畫上一個句號但是。

  在韓棄這裡，其實根本就是個時空斷層。

  然而，此時看著睡得嬌憨小手拽著他衣角的小短身，韓棄出神片刻，彎起嘴角，摩挲她的臉頰。給她蓋好被子，起身來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月光。

  韓棄當然不會和小短身提起，也不會問她。因為他知道這和她無關。但如今回想起來，一種恍惚的即視感，前世看過的電影大話西遊里夕陽武士。當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突然出現的空白節點過去後，現實已經做出了決定。

  而選擇本身就是不管怎麼選，都有你想要和不想要的一面。

  送她走自己捨不得，不送走又不想看到她一直這樣下去。

  總要選一種決定做出來的。

  結果是不是意念太過強烈合在一起逼得韓棄不由自主做出他們想要的選擇，韓棄不知道。

  只是就是這種類似的感覺。

  也許線索，就是那震得他頭疼欲裂甚至之後失去意識的……

  「善待她。」

  和夕陽武士哪裡像？像就像在他一開始是堅決抗拒的，直到被孫悟空附身後做出違背他意願的選擇後，他再恢復意識結果已經出來。選擇的節點已經過去，需要的就是接受。

  而他，也只是愣了片刻，就接受了。不止接受，其實還很開心。

  說明什麼？說明他也希望留下。只是他知道不行。而莫名還是出現這樣的結果，也許可以順勢就接受和面對了。

  韓棄也許也是。回頭看著酣睡的小短身，韓棄輕笑出神。

  他當然不想她離開，如果不是實在沒法接受，他甚至從來沒想過兩人會分開。

  其實他真的在意她有沒有教養嗎？他覺得很好啊。小魔獸又怎麼樣？我們短身殿有什麼是需要別人教訓的。

  這才獨一無二。

  只是……

  「可怎麼辦啊。」

  韓棄慢慢走回去，給她睡亂的頭髮理順，輕嘆開口。

  小短身似乎有所覺，皺眉隨手拍他一下，咕噥一聲，頭靠過來抱著他手臂，枕著他腿根本都沒醒，睡得更香。

  韓棄笑了笑，抿起嘴角，盤膝打坐，也慢慢閉上眼睛……

  ——

  「果然是你。」

  還是那個空間，幾乎沒費力，韓棄閉眼沒多久，意識就進入自己的內心世界。

  因為面前，還是那個慈祥的德空師叔祖，但韓棄的語氣，已經沒那麼客氣了。

  「是你強行支配我的身體，將她留下的。」

  韓棄直視德空師叔祖：「不然你不會在我閉眼後直接將我拉進來。對嗎？」

  德空師叔祖捻著佛珠，輕嘆搖頭：「我是你的本心演化。如果不是你自己潛意識有這樣的想法，而且還很深刻，不可能失控做出這樣的舉動。」

  抬頭看著韓棄，德空師叔祖開口：「你應該正視你的內心。所以我才叫你善待她因為，她是唯一可以影響你失控同樣，你也是唯一可以影響她的人。」

  韓棄看著德空師叔祖，就這麼看著，半響突然笑出來。

  點頭讚嘆，韓棄開口：「沒錯。我可以完全確定你不是德空師叔祖。因為他不會和我這麼說話，並且會說這麼多。他總是讓我自己去感悟的。」

  沉吟片刻，韓棄無奈：「你的語氣倒是的確和我自己很像。他們都說我話嘮，好為人師。呵呵。」

  德空師叔祖一頓，也是笑了笑沒回應。

  「但我非常不喜歡被人控制的感覺。」

  韓棄突然面無表情看著他：「我想也沒人喜歡自己被人控制去做事。你認為呢？」

  德空師叔祖雙手合十：「我也還是那句話，正視你的本心。疏導調整心態。我做不到答應你什麼，因為我是你臆想出來的……」

  「但你沒告訴我，其實你是我的心魔。」

  韓棄打斷他：「你是我心魔的具象化。這和我臆想出來的東西是兩個概念。」

  德空師叔祖彎起嘴角，看著韓棄：「菩提本無樹，心如明鏡台……」

  韓棄咧嘴驚叫：「老不老土點啊喂！！！」

  德空師叔祖停頓一下，直視韓棄：「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韓棄嘆息揉著頭，德空師叔祖輕笑：「心魔？我不是你的心魔。我只是你心魔的投影。影響人心的從來不是內在，而是外在。如果外面沒有影響你的事物，你的內心也將祥和，而我也不會存在。」

  韓棄語氣一滯，德空師叔祖揮手，韓棄似乎又失去意識。

  或者說是從內心世界出來。

  只是出來前，德空師叔祖的話語傳到耳邊。

  「如果你不想再看到我，就善待她。別再分開。」

  ——

  「啊！啊啊！！」

  韓棄驟然驚醒睜眼，此刻已經天亮了。

  小短身趴在他身上，皺眉攥著拳頭臉通紅，正對著他叫著。

  見韓棄睜眼，小短身鬆口氣似的，嘟嘴砸他一下，顯然以為他好像又昏過去似的。

  韓棄喘息抱著她，半響在小短身攙扶下坐起。呼出一口氣，推著小短身：「讓他們進來吧。」

  小短身piapiapia跑下去開門，沒意外的，門口幾個徒弟已經站在那裡很久。韓棄醒來就感知到門外有人。那麼此刻也不是天亮該起床，韓棄已經延誤一段時間，以至於小短身才以為他又昏過去。

  「師父早。」

  「師父。」

  「師父沒事吧？」

  「師父……」

  一一打招呼，韓棄擺手點頭示意他們坐。

  小短身開了門就跑回來，偎在他懷裡擺弄衣角玩。

  韓棄點點頭，等他們都坐下，看了一眼懷裡的小短身，抬手抽了一下。

  「呵呵。」

  幾個徒弟都笑，小短身皺眉仰頭瞪他，哼了一聲繼續偎著，只是貼得更緊。

  韓棄沒理會，看著眾人：「不管怎樣……」

  韓棄沉吟片刻，嘆息開口：「就算……留下來了吧。」

  幾個徒弟欣喜笑著，起身行禮沒再坐，而是等待聆訓。

  畢竟昨天師父居然裝失憶，儘管實際行動是真的留下小短身。可師父如果不把話說死的話，誰敢真的放鬆？

  揪著小短身，韓棄眯著眼睛：「但我鄭重警告你。如今你知道我底線在哪，能做到什麼程度。別再有下次。」

  小短身掙脫他揪著領子的手，啊嗚咬他，在他懷裡鬧皺著眉咬他耳朵，被韓棄拍開也不管，就是回來。

  反正也習慣了，不管他還是幾個徒弟。

  「大民……」

  韓棄任由她鬧著，示意大民：「給花冠帝國還有龍島精靈森林去信，說明情況……」

  「師父。」

  大民表情怪異，打斷韓棄：「倒是……不用了。」

  韓棄疑惑：「不用了？」

  抽了小短身一下讓她老實，韓棄看著大民：「得說明一下吧？那邊都等著接人呢不是嗎？」

  幾個徒弟嘴角抽動，偏頭忍著笑的模樣。

  大民也是如此，只是要和師父回話，輕咳一聲強忍住，將三封信遞過去。

  「這是……」

  韓棄接過，不解詢問。

  但不用大民說，韓棄自己就看到了。三封回信，龍島，精靈森林，還有花冠帝國的。

  「啊，他們回信了是吧？」

  韓棄笑著看著大民，大民點點頭抿起嘴角。

  韓棄皺眉：「不是……你們這什麼表情？看過信了？怎麼說的？」

  二民忍著笑：「師父……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韓棄嘀咕幾句，小短身就掃了一眼，就不理會了。她怎麼可能在意除了韓棄以外的什麼。

  「額……」

  韓棄打開看了一封，隨即愣住。不過也沒評價，再打開再看。

  「嗯……」

  然後最後一封也打開，韓棄看了幾眼，嘴角咧得老大。

  「我擦……」

  韓棄將三封信放在桌上並列。

  幾個徒弟已經忍不住捂嘴咳咳笑出來。

  韓棄沒好氣掃他們一眼，自己也是哭笑不得。

  三封信。

  ——

  致羅納德韓棄大公：

  來信已經收到，我仔細考慮了一下。決定拒絕接收金太軟被送到花冠帝國接受教育。你不在的情況下，已經身為劍聖法神以及先天之境的她，怕是要將花冠帝都鬧得天翻地覆。精神上和實質上都承受不起。敬請見諒……

  花冠帝國蘇格蕾王朝飛弦一世執筆。

  附言：如果你陪她一同前來，倒是可以考慮。

  ——

  致韓棄：

  我本人倒是沒什麼，不過問了一下雪莉還有阿瑪斯塔夏長老，他們都表示精靈森林都沒法再承受一次堪比海嘯的災難。所以我也沒法接受。

  當然，我更希望的是你能過來。

  精靈女王克瑞絲塔執筆。

  ——

  喂！韓棄！

  你想讓龍族都滅絕嗎？！讓她滾一邊去！

  ……

  倒是你來龍島住還勉強接受。

  ——

  這就是三封信的內容。

  花冠帝國，精靈森林，還有龍島的。

  幾乎同時抵達。

  所以大民才會收到。

  倒不是偷看，類似國與國的信件，肯定是身為行政長官的大民先預覽。事實上韓棄在棄兒這裡是沒編制的義務工。

  至少在沒建國之前。

  當然，此刻韓棄也知道他們笑什麼了。

  以至於他順手，又抽了懷裡臭東西一下，挨她咬幾口，都因為感慨而沒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