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真正的原來

  只是鬆口氣，但韓棄不會像其他人那樣只憑情勢判斷。

  他依然認為還不是結束。哪怕矮人明顯已經有點慫了。

  其實有時候看得太透徹，反應出來的現實和愚蠢往往異曲同工。

  就好比剪刀石頭布一樣。

  

  你因為自己一直出剪刀，對方一直出石頭。

  直到某一次你覺得對方大概已經習慣你一直出剪刀，你決定應該出布了。

  那樣你就會贏。

  可是你又認為，是不是對方也覺得你會這麼想，可能會出剪刀。於是你決定自己應該用拳頭。

  之後你又想，可能對方也猜到自己怎麼想，決定還是用布。

  這時候你發現，那如果我多想一步，就應該還是出剪刀。

  而其實呢？

  你想了這麼多步，根本沒變，最後出的還是剪刀。

  找人難不難？

  就一個鐵榮城以及周邊領地。

  這麼多劍聖法神呢。

  找一個孩子難嗎？

  而找到後，救出來，會有多麻煩？

  很麻煩嗎？

  這就應該是正常的步驟，一邊談，一邊找，一邊救。

  但是韓棄一直沒這麼做。

  除了因為時間短地形不熟的原因，最主要的是，他知道聖庭想什麼。他知道對方不會在意一個棄兒孩子的死活。

  所以韓棄一直沒輕舉妄動。

  找都沒找，救都沒救。

  他只是屢次提出，至少讓自己先見見小短身。

  他怕小短身因為他的過激行動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因為就算一個什麼都不會的普通人，不會魔法不會鬥氣不會內功。只要他看著小短身，只要自己一擊不中。

  他就可能因為害怕，因為事先有命令，而報復在臭東西身上。

  此時此刻，似乎終於有了轉機。

  哪怕韓棄每次都說現實沒那麼狗血給你擺好起承轉合，很多事就是會很痛快的急轉直下，改變只在一瞬間。韓棄仍然沒掉以輕心。

  但是這是他第一次，有點痛恨自己對很多事的預判。

  第一次，痛恨自己為什麼總是預感猜得那麼准。

  痛恨……

  ——

  「好吧。」

  當愛人族長還有幾個長老都商定之後，終於大長老出面，格雷格似乎有點厭倦和惱怒這樣的場面，轉身就走了。交給大長老處理一切。

  「我們同意，暫時讓你先見一面。」

  大長老對韓棄態度也多少轉變了，事實上，大長老對韓棄的態度也從來沒太差過。

  溫和看著韓棄，大長老開口：「但是放人的問題，希望你還是給我們一點時間。」

  韓棄彎起嘴角，呼出一口氣，單手行禮，誠懇看著大長老：「我在乎小短身。只要讓我看到她安全，沒受到虐待之類的。讓我看到你們對她至少還算不錯，其餘的慢慢談。我說過要什麼我都給，我能做到的，對我來說都沒孩子重要。」

  大長老其實也是覺得慶幸，都沒想到事態已經發展到不可控的狀況，居然還有可能獲得矮人一開始將孩子搶回來之後的利益，達成初始的目的。

  而事實上，早知如此，格雷格就不該一開始端著，還被聖庭慫恿推到前面。

  不過如今撇開聖庭，似乎也不晚。

  「那……」

  「特雷，你帶他去。」

  大長老剛要轉頭看著周圍，想找人帶韓棄去看孩子。

  李斯特已經當先邁出一步，推著特雷示意。

  特雷輕嘆一聲，還是不動聲色上前，神色複雜示意韓棄，韓棄微笑單手行禮，跟著他一起去了。

  大長老眉頭皺了一下，擺手打斷要呵斥的幾個長老，打量微笑的李斯特，也是笑了笑，轉身離開。

  ——

  「韓棄……希望你說到做到。」

  當韓棄揮手示意棄兒們留在原地待命別跟著的時候。隨著特雷一起朝著前面走。

  路上，特雷猶豫片刻，輕聲開口，目光卻沒看向他，而是看著地面。

  韓棄一愣，點頭開口：「我會的。你在學士城，雖然我們沒見過幾面，你該多少了解。我是不是說到做到。」

  特雷沒回應，只是轉頭看著韓棄，沉聲開口：「希望……希望你也不要因此，對矮人族有所怨恨。」

  韓棄恍然，打量特雷，輕笑搖頭：「我也還是那句話。如果沒有聖庭的慫恿，我說你敢去學士城搶人，你自己都不信。」

  特雷附和點頭：「的確，不過如今不說這些……」

  看著韓棄，特雷試探開口：「你說的矮人優勢……」

  韓棄嘆息笑著打斷：「所以我說你該先和我談談。為什麼聽從聖庭擺布直接把情況推到這一步？」

  特雷沒說話，半響無奈：「我們沒想鬧這麼大……」

  看著韓棄，特雷表情怪異：「我也承認沒想到你一個棄兒可以撬動這麼大力量……」

  「就是利益嘍。」

  韓棄開口：「不否認有人情的成分，但是如果純粹的人情的確做不到這一步。了不起他們本人能來，卻帶不來太多戰力和明確支持的態度。」

  打量特雷，韓棄笑著：「你也有所圖吧？因為我多少看出你們矮人的勢力也不是鐵板一塊。似乎你有些特別的想法，長老也是，還有一直未歸的族長後裔們。」

  特雷一愣，回頭直視韓棄。

  站定腳步，韓棄看著特雷：「你知道吧？」

  韓棄彎腰和特雷對視：「我不管你們之間的事，我現在就想要回我的小短身。你們誰在其中貢獻的幫助最大……我就感激誰。」

  特雷眼神變幻，點頭開口：「我明白了。」

  韓棄笑了笑，繼續跟著他朝前走，隨意開口看著周圍：「更何況……和學士城學習四年的人打交道，總比和土生土長的矮人打交道更容易一些。至少理念多少能相通。」

  特雷眼角閃過一絲喜色，其實這也是他第一次正式和韓棄打交道。在學士城只是聽說，在矮人族這幾天，出面的也不是他。

  如今幾句話就表明態度甚至讓特雷有種努力賣命的感覺，哪怕特雷都知道對方是畫餅，他也依然好像覺得沒辦法抗拒。

  果然啊。

  暗自嘆息。這樣一個棄兒，也的確值得聖庭勞師動眾擺出那麼大陣勢。

  「就在這。」

  特雷指著不遠處一個領地。

  韓棄慢慢站定，抿起嘴角：「雷心部族？」

  特雷驚訝：「你知道？」

  韓棄一頓，搖頭開口：「不知道……但一點不意外。」

  特雷伸手示意他朝前走，韓棄卻沒動。

  特雷不解回頭：「怎麼了？」

  韓棄看著特雷，皺眉開口：「聖庭廢了兩件神器支持你們矮人搶走小短身……如今轉眼你們就妥協了。聖庭那邊，你們怎麼交代呢？」

  特雷一愣，嗤笑搖頭：「矮人族的事，矮人族自己做主。況且只是看看孩子，還沒說放呢。」

  擺手示意韓棄，特雷開口：「放心，應對他們很容易。」

  韓棄看著特雷背影，慢慢跟著走。

  他沒怪特雷想的太簡單。

  不得不再次說韓棄的起點太高。

  走出魔獸山脈之後接觸的人和事，都已經完全脫離了權貴以外的階層。甚至很多是權貴都無法接觸的。

  比如聖庭教皇和聖女的內鬥就絕對不可能是任何人可以參與甚至知曉的。

  包括飛弦蘇格蕾至今都不知道聖女和教皇到底發生過什麼。

  只是因為猜測或者確定聖女是聖女，教皇是教皇。兩人之間會有一些權力爭鬥，但那也是人之常情而已。

  可沒人了解聖庭的陰暗和狠絕。

  沒人了解聖庭的卑鄙下流和強勢。

  特雷哪怕在學士城學了四年，看到的依然是表面。

  聖庭會不知道矮人族有可能反過來把他們推開？

  聖庭付出這麼多，矮人推開他們他們會甘心算了？

  韓棄腳步慢慢變得沉重。

  他不意外，藏在雷心部族。

  這也是他一直沒動手的原因。

  如果是藏在別的部族，雖然不會在意一個棄兒，但也絕對不會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肆意對待。

  可雷心部族，表面上小短身的親外公，親生母親的部族。

  也許反而……會更過激。

  韓棄呼出一口氣，已經跟著特雷來到了雷心部族門口。

  他第一次討厭自己觀察細節的能力和思考深入的本事。

  矮人生活在山丘，這裡是平地。

  雷心族長對棄兒的態度，對他女兒的態度。

  他不願意把這一切都連起來一起想，至少強迫自己不去想。

  他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弗鋼族長在嗎？」

  特雷有點疑惑此時的雷心部族居然好像嚴陣以待似的，但是剛剛龍城對外打出一記魔法掀動的震顫，讓矮人族的族人都有些緊張，似乎也合乎情理。

  「特雷大人。」

  兩個雷心部族矮人手裡拿著戰錘斧子上前行禮，開口示意：「族長在。」

  特雷點頭：「帶我進去。」

  兩個矮人沒反對，只是卻下意識攔住韓棄：「這個棄兒……」

  特雷不耐擺手：「我帶來的。你們族長認識。」

  兩個矮人互相看看，沒再阻攔。

  一路朝著內里走，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帳篷，讓韓棄心有些發沉。

  矮人應該住山丘的，卻如同獸人一樣住帳篷……

  孩子居然放在這……

  聖庭和雷心部族……

  「特雷？你怎麼……你帶他來幹什麼？！」

  果然，弗鋼族長走出來，沒等詢問特雷，居然還認出了韓棄。

  韓棄扯起嘴角，單手行禮：「族長……好久不見。」

  說起來，他早該想到。自己來到矮人鐵榮城，居然還是第一次看到關了自己十幾年在地牢的這位雷心族長。

  「哼。」

  弗鋼族長冷哼一聲，嗤笑打量韓棄：「這副怪模樣。哪怕你是棄兒，都讓我覺得丟臉。」

  韓棄抿起嘴角，沒有說話。

  他當然不是氣憤，而是這個態度……

  「弗鋼族長。」

  特雷擺手不耐：「別說其他的，孩子在哪，讓韓棄見一見，丟不丟臉的，有外公和長老們決定。」

  下意識的，一直遊走在周圍看著這邊的雷心部族矮人，居然慢慢聚攏圍在弗鋼族長身後。

  韓棄眉頭愈發皺緊，而特雷卻還是莫名所以的等待，沒覺得眼前的氛圍有什麼古怪。

  一直到，弗鋼雷心呵呵笑著，給出答覆的時候。

  「想見孩子……恐怕，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