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最後一步

  應該是原諒了。

  儘管飛弦蘇格蕾此時也無暇去看姑姑的表情但偶爾看去，她已經早從暴戾的氣息中，慢慢平復下來。低頭出神看著草地，聽著韓棄的歌聲。而同步的是，聖約翰彎起嘴角，一改之前小丑的丟臉模樣。

  五十多歲的人了。

  可此時笑得很幸福，並且無意的就和同時抬頭的伊芙婕琳娜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那陪我淋的雨。」

  「為我對抗世界的決定。」

  「一塵不染的真心。」

  「默默守護我在原地。」

  「你給我的勇氣。」

  「我卻失去淚流滿面的權利。」

  每個句子，每句歌詞，似乎都在掀開塵封的往事。

  原來她以為一切結束很久了，其實從來不曾消逝。

  原來她以為經過這麼多年，陰暗殘忍和冷酷現實的權勢之爭她站在了頂峰俯瞰一切。

  不再擁有這些兒女情長的「小事」。

  可其實，那卻是自己最幸運的。

  沒有他，就沒有自己的今天。

  可自己卻選擇了權勢，放任他離開了自己。

  「她會有……多……幸……運~~」

  當伴隨吉他聲的最後一句唱完之後，好像樹林中微風還迴蕩韓棄的歌聲。

  隨後就是一片沉寂，沒人說話，沒人出聲。

  包括蕾安娜在不遠處，都表情怪異看著韓棄。

  直到……

  「啪……啪啪……」

  韓棄咧嘴看著旁邊的飛弦蘇格蕾，亮晶晶看著他，然後白皙的手掌輕輕拍著。

  小短身也瞪著漂亮圓圓的眼睛，啊啊叫。

  「你一臉陶醉的表情是幹什麼呢？！」

  韓棄皺眉打量飛弦蘇格蕾：「我是為了女皇和聖約翰導師你別誤會了。」

  飛弦蘇格蕾歪頭亮晶晶，皺皺鼻子是算是回應。

  「你……」

  韓棄吸了口氣，轉頭沒理她，而是面帶微笑看著伊芙婕琳娜：「不同的人不同的經歷。一首歌永遠唱不出所有人的心聲。」

  憨笑探身，韓棄看著伊芙婕琳娜單手行禮：「敢問女皇陛下……您還滿意嗎？」

  伊芙婕琳娜抬頭看著韓棄，平靜開口說了一個字。

  「滾。」

  飛弦蘇格蕾抿起嘴角笑著，起身抱著小白狗拽著韓棄離開。

  「還女皇呢，幹嗎讓人滾啊那麼粗魯……」

  韓棄嘀咕抱怨被蕾安娜瞪了一眼，飛弦蘇格蕾順帶也將蕾安娜拽走。

  「等一下。」

  突然伊芙婕琳娜開口叫住韓棄。

  韓棄下意識退到飛弦蘇格蕾背後，探頭看著她。

  伊芙婕琳娜搖頭起身：「要麼用女人解圍，要麼就躲在女人背後？還談什麼復興棄兒？」

  飛弦蘇格蕾一愣，下意識看著韓棄。

  韓棄不意外，笑著單手行禮：「關鍵也總是因為女人而惹事……並且也總是女人殺我。」

  飛弦蘇格蕾不太懂兩人的話。

  伊芙婕琳娜看著韓棄，就這麼看著。許久之後，輕聲開口：「紙上沒寫，這首詩歌……名字叫什麼。」

  韓棄一頓，平靜開口：「叫《小幸運》。」

  伊芙婕琳娜輕笑：「幸運就幸運，還分大小嗎？」

  韓棄點頭：「本來這應該是對每個人來說最幸運的事……」

  看著伊芙婕琳娜的目光，韓棄平和笑著：「但也許為了不同的選擇，這份幸運往往被犧牲，被放棄……被排在靠後的位置。」

  伊芙婕琳娜目光閃爍，沒再多說，轉身看著聖約翰。

  「去走走吧。」

  聖約翰眼神亮起，愣愣看著伊芙婕琳娜。卻好像沒什麼反應似的。

  而等了許久，伊芙婕琳娜似乎也不催促。

  飛弦蘇格蕾別過頭髮看著。

  蕾安娜也在看……

  「服了。」

  韓棄卻無奈上前，拽著聖約翰的手去扯住伊芙婕琳娜的。

  「五十歲的人了，那麼矜持幹什麼？！」

  伊芙婕琳娜眯著眼睛看了韓棄一眼，韓棄憨笑以對。

  當然，伊芙婕琳娜掃了眼有些無措的聖約翰導師，卻也沒有鬆開手。

  「拿出男子漢的氣概。」

  韓棄笑著推著聖約翰導師：「和女皇陛下勇敢得鑽小樹林去吧！！」

  「什麼啊。」

  飛弦蘇格蕾皺眉看著韓棄，聽著不像好話。

  而聖約翰導師深吸一口氣，看了韓棄一眼，笑著點頭，拉著伊芙婕琳娜朝著樹林走去。

  韓棄呼出一口氣，滿含笑意看著兩人消失在樹林的背影。

  突然手攏在嘴邊，用力大叫……

  「小心蛇啊！！」

  飛弦蘇格蕾突然愣住，神色異樣看著韓棄，輕輕皺眉，出神不語。

  至於蕾安娜，這次很識相。

  沒有跟進去。

  只是她的目光因為女皇和聖約翰消失，轉頭投向飛弦殿下……

  和那個棄兒身上。

  眼睛亮晶晶……

  頭頂閃光光……

  ——

  「你自己怕蛇卻讓他們小心？」

  飛弦蘇格蕾抱著小短身，和捧著吉他的韓棄慢慢朝前走著。亮晶晶看著他，開口詢問。

  韓棄一頓，轉頭看著飛弦蘇格蕾，突然開口：「你自己想要聽歌，卻當做是替聖約翰導師提出要求？」

  飛弦蘇格蕾別過頭髮，一如既往的平靜沉靜淡定氣質：「不是很有效嗎？」

  韓棄點頭：「所以你是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會有效才提出這個要求的。是吧？」

  飛弦蘇格蕾看著韓棄：「那麼你能確保提出別的要求會肯定有效？」

  「犟嘴！」

  韓棄抬頭推她肩膀一下，忍她好久了。

  此時此刻基本算是塵埃落定，熬了一夜累成這樣擔著風險總算是見了成效，也該和她算算帳了……

  還敢皺鼻子？！

  「一決勝負吧！」

  韓棄抽出重銀之精單手行禮指著飛弦蘇格蕾……

  懷裡小短身，冷聲開口：「早想教訓你了，今天就做個了結……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不聽話。」

  飛弦蘇格蕾亮晶晶看著韓棄，翹起嘴角別過頭髮。

  小短身啊啊叫著，瞪著漂亮眼睛，探身張嘴要咬重銀之精。

  韓棄也順勢收回來。

  回身看到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已經拿出法杖和一個捲軸的蕾安娜一愣，單手行禮打個招呼，大步朝前而去。

  要麼說羨慕人家身後有人罩著呢。

  法神惹不起啊。

  尤其在取巧反噬對方丟了面子後，此時不避開就算了，還敢給機會讓人找場子？

  「啊！！！」

  只是韓棄轉身要走之際，突然聽到叢林中一聲悽厲的喊叫聲。

  韓棄驚訝回頭，皺眉自語：「不至於這麼快吧……」

  「你說什麼？」

  飛弦蘇格蕾已經抱著小短身要衝過去的時候，蕾安娜已經第一時間衝進樹林。

  她自然也就放慢腳步。

  因為聲音反而是聖約翰導師發出的。

  並且兩個法神在，她進不進去不那麼重要。

  倒是韓棄的喃喃自語，總會讓她敏感注意到。

  「什麼這麼快？」

  飛弦蘇格蕾看著韓棄詢問。

  韓棄一頓，搖頭朝樹林進去。

  飛弦蘇格蕾看看他背影，也跟著一起。

  ——

  也不可能走多遠，韓棄和飛弦說沒幾句話就要決鬥結果被蕾安娜鎖定氣機轉頭要離開的功夫能有多久？

  此時好像大概距離就是曾經三班三個花冠帝國學生被韓棄和飛弦蘇格蕾吊起的位置。

  聖約翰導師躺在伊芙婕琳娜懷裡。

  臉色有點發黑，但伊芙婕琳娜的手掌運起魔法元素的波動，抵住他的手臂，最明顯的是。

  旁邊有一個同樣躺著不動的……

  蛇。

  韓棄下意識臉色發白靠在飛弦蘇格蕾身邊，還輕聲開口：「還是認識的。」

  飛弦蘇格蕾自然知道他的秘密，不過他說認識……

  還真認識。

  「無花蛇。」

  飛弦蘇格蕾上前確認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條。

  咬死羅素萊德的也是無花蛇。

  韓棄小心翼翼看著周圍。

  蕾安娜已經上前幫著治療聖約翰導師，顯然他被咬了。

  他可是普通人，羅素萊德被咬完什麼樣韓棄和飛弦蘇格蕾都見過。

  伊芙婕琳娜驟然抬頭看著韓棄：「剛剛你喊什麼？小心蛇？」

  韓棄正離得蛇遠遠站著，聽到伊芙婕琳娜開口，突然驚訝：「您懷疑我？」

  飛弦蘇格蕾亮晶晶閃了韓棄一眼，探身擋住伊芙婕琳娜的目光蹲下：「姑姑。我能保證這和他沒有一丁點關係。」

  伊芙婕琳娜一愣，侄女她了解。

  可能會不說，但要說就不會說謊。

  此時她可以自然平靜保證，顯然是有原因。

  只是既然如此，伊芙婕琳娜才無暇理會，只是看著聖約翰導師，一臉擔心。

  「怎麼了姑姑？」

  飛弦蘇格蕾此時才問出都疑惑的問題。

  一個法神，帶著個普通人，被蛇咬傷？

  「還不是他！」

  伊芙婕琳娜表情怪異，眼神帶著點嗔怪，還有點笑意。

  「我會怕一條蛇？剛要隨手轟走，他居然不顧一切直接把我撲倒擋住，結果自己被蛇咬了。」

  「噗！」

  飛弦蘇格蕾瞬間的目光看向「噗」聲的來源。

  韓棄身子發顫站在那裡四處轉圈張望好像很畏懼什麼的樣子，懷裡小短身被他轉的都不耐煩了。啪啪拍他臉。

  終於轉回來的位置正好和飛弦蘇格蕾視線相對避無可避。

  韓棄乾笑一聲，還是臉色發白的樣子。

  飛弦蘇格蕾咬著嘴唇，亮晶晶閃他一眼，回身繼續幫忙。

  誰都沒理他。

  所以就沒看到……

  他表情怪異，和彎起嘴角的笑容。

  極度糾結的和畏懼隨時出現彎曲野獸的一臉防備模樣。

  不過顯然今天的鑽小樹林，還沒正式開始，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