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最後一件事

  是解脫麼？

  死亡對妖后娘娘來說是解脫麼？

  如果只有死亡才能解脫的話，那她活著該有多麼煎熬。

  這個世界，對她來說，呼吸的每一口氣息都充滿著痛苦和悲哀。

  妖后娘娘說了這樣的話，本來就不知所措的扶搖還能多說什麼？

  只能聽妖后娘娘繼續說：「咳咳……來之前我就知道我是走不了了，不過我運氣還好，起碼臨死還有你聽我說話。」

  扶搖：「……」

  扶搖不只是握緊妖后娘娘的手，甚至抱緊她，要把靈氣全部給她，哪怕維持她片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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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妖后娘娘拒絕，抓住扶搖的手，說道：「沒用的，沒用了……」

  在扶搖沒來得及堅持之前，妖后娘娘竟然笑了一笑，「我啊，其實早在十萬年前就該死了。」

  這句話裡面蘊含的淒涼，就像寒冬里最厚的積蓄那樣沉重，十萬年前就該死去的話，那這十萬年間，她是以「死去」的狀態活著，是在光明和黑暗交替里的行屍走肉，也遠遠不止這些，其中苦楚，只有妖后自己體會得到。

  而所有的過往，全部的厚重，物極必反，此時此刻在她嘴角匯聚成一抹笑容。

  一抹苦笑。

  她帶著這樣的笑容，放開抓住扶搖的手，緩緩抬起來，不是要離開扶搖，而是伸上來輕撫扶搖的臉頰。

  觸碰到扶搖的臉，幫扶搖把溫熱的眼淚抹去，再捨不得離開，眼神中有嚮往有欽羨，她說：「真好啊，阿搖，你的臉真乾淨，真是好，和白玉一樣。」

  扶搖：「……」

  妖后娘娘：「十萬年前喊我『妖后阿姨』的小女孩長得這麼漂亮了。」

  扶搖：「……」

  妖后娘娘：「雖然和你見面不多，更談不上交心，但你卻一直幫我，一直幫我，我一直讓你為難……」

  扶搖：「沒有沒有，我沒為難，我是……」

  妖后娘娘：「只是還要拜託你一件事，真是對不起，明明你沒有必要幫我，我卻……」

  扶搖趕緊，「不不，沒有對不起，您說，一千件一萬件事都幫你，我都會幫你。」

  妖后娘娘笑了一笑，「只有一件，只有蒼穹。」

  對啊，也只有蒼穹了。

  對妖后來說，死亡她不會懼怕，這些年之所以還活著，只因為蒼穹。

  妖后說：「我最對不起就會他了，瞞了他那麼久，害得他親眼看見自己父母相殘，最後到底沒能幫到他。」

  扶搖：「不不，不會，他知道你的心思，他理解你，他……」

  妖后：「告訴他不要為我報仇。」

  扶搖連連點頭，妖后娘娘：「如果有一天他就要做錯，你一定要勸他，我知道，這天地間，也只有你的話他會聽。」

  扶搖：「嗯，我……我記住了。」

  妖后娘娘：「如果他做錯了，你……拜託你原諒他，他沒有錯，錯的是我，是……咳咳咳……」

  扶搖：「您別說了，不說話了，我會告訴蒼穹，我什麼都告訴他，我……」

  妖后：「咳咳咳……」

  妖后娘娘已經到了極限，她的身體因為不斷凋零，妖氣流散，已經變得極其單薄，只剩下一個外形，扶搖抱著她，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她只剩下輕如蟬翼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