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選擇
2025-04-16 15:12:47
作者: 天草寒星
霍瑾以為自己應該是死了心了,她應該知道,這輩子要給霍家雪恥,是絕對不可能了。
因為害霍家滅門的是弋陽……
這個男人,是蕭國的戰神,是蕭國的王爺,也是她霍瑾喜歡的男人……
霍瑾也知道,公孫彥的這番話,不過是在安慰她霍瑾。只是一想到霍家的大仇,她就覺得自己愧對霍家列祖列宗,愧對父親,長兄,還有對不起弟弟霍慎。
霍瑾又裹緊了被子,她以為想到這些,她會難過,會心疼,會哭死,可沒有。
她的眼淚好像也被這冰天雪地封住了一般,完全掉不下來了。
要報仇嗎?還能報仇嗎?她怎麼跟一個王爺斗?還是一個被蕭國百姓愛戴的王爺?就算她把這封信公布於天下,誰信?
沒有人信!
霍瑾閉上眼,想要睡過去,沉沉地睡過去,哪怕是死了也好。
可她現在一閉眼,不是弋陽就是父親,一邊說聽他解釋,一邊說為父報仇,兩耳之間,竟然有不停地吵鬧之聲。
霍瑾忽然就坐了起來,她抱著自己的腦袋,覺得自己頭昏眼花,腦袋都快炸了!
公孫彥忽然又推門而進,看著霍瑾這痛苦不堪的樣子,甚是心疼,只是此時此刻她霍瑾已經不是自己未過門的妻子,也不再是一個毫無身份的女人,他公孫彥不可能再像以前那般去接近她了。
「考慮好了嗎?」公孫彥出去再進來也不過是一盞茶的時間。
霍瑾怎麼可能會在這一盞茶的時間內做好決定?
霍瑾面色凝重,呼吸也是有些紊亂,沒有回答公孫彥的問題,只是慢慢轉過頭去,看向了那高腳茶桌上的茶杯。
她望著茶杯,有些出神,目光空洞,卻又像在思考什麼。
公孫彥見狀,便是問道:「還是說,你想先多活兩天考慮下?」
公孫彥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包藥粉來,走到床前,直接遞給了霍瑾,「無色無味的砒霜,你拿著,要是哪天想好了說,還是生無可戀,那麼,就用這東西尋死好了。」他說著頓了下,見霍瑾沒有接過這毒藥,便丟在了霍瑾的床上,「也算是我作為朋友,盡得最後一點心意。」
公孫彥說著便是轉過身,走出了房間。
他在房外只稍稍駐足了一下,見她還少坐在床上,面無神色,呆呆地看著那碗藥,心裡又是被剮了一刀。
公孫彥走了兩步,便是到了一人的身後,那人身著冰藍絲綢錦衣,繡著竹葉花紋,頗有些偏偏公子的模樣。
公孫彥在他身後,微微欠身施禮,卻不說話。
那人望著漫天白雪,比那白雪還要白皙的手忽然去抓了飄落下來的雪花,可是剛握住,卻已經融化了。
他的愛情,就如這雪花一樣,越是抓得緊,越是死得快。珍珠白的脖頸,忽然揚了揚,他的微笑有些寂寥,他的背影略是悲戚。
「怎麼樣了?」弋陽沉默許久後,還是問出了這話。
公孫彥低頭回道:「她很矛盾,很糾結,不知道該愛還是該恨……」
這話就像是一把利刃插進了弋陽的胸口,他拼命守護的東西,到最後卻消亡到這般模樣!
弋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你覺得呢?」
公孫彥沒有立刻接話,而是沉默下,才是問道,「她昨天為什麼會想讓自己凍死街頭?」
這個問題,哪裡是問題,這不過是霍瑾一個很清晰不過的抉擇!弋陽明白,公孫彥也明白。
弋陽再次沉默,他低下頭,嘆了一聲,從腰間拿出一封信來,交給了公孫彥。
公孫彥不明白,便是打開看了下,這信中內容竟然是……
「你真的要這麼做?」公孫彥大驚失色,不可置信地看著弋陽,就算他們兩個現在有誤會難解,可弋陽完全沒有必要在火上澆油了啊!
他難道不想跟霍瑾重修舊好了?
弋陽嘆道:「那去吧,給她看!」
「可是……」公孫彥還是不想交給霍瑾,這封信,無疑又是給她一個重大的打擊,也會將弋陽和霍瑾的關係拉到天涯海角的距離!
「如果,愛我只能讓她生無可戀,那麼恨我,或許會成為她活下去的理由!」弋陽說著,眼睛卻閃了雪花一樣的東西,他揉了揉眼睛,唇角勾著讓人捉摸不透,卻又略顯苦澀的笑容,「我會讓她越來越恨我的。」
弋陽說完,便是拖著略顯疲憊的背影往公孫府大門的方向走去。長長的廊道上,他雙手負背,大步往前,一路直走,完全沒有回頭的意思!他的背影那麼蕭瑟,那麼孤獨,可又那麼堅決,似永別,似長訣,可又似懷念!
公孫彥一直看著弋陽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廊道的盡頭。
他將手上的那封信折迭好,放在懷裡,便又折身去了霍瑾的房門口。
在他離開的這小段時間內,霍瑾竟然已經喝下了這碗藥。
他走了進去,直勾勾地看著站在高腳茶桌邊上的霍瑾,沒有說話。
霍瑾此時身體雖然還很虛弱,可畢竟喝了藥,總算恢復了些體力,人也比剛剛醒過來的時候清醒了許多。見公孫彥如此看著自己,便是問道:「你這麼看著我,什麼意思?」
「我在想,你到底是想死還是不想死?」公孫彥見她心情略有恢復,便是有些打趣說道。
霍瑾哼了一聲,沒接公孫彥的話,便是走到床邊坐了下來,伸手才床頭摸到了那砒霜的毒藥包,然後右手一甩,丟給了公孫彥。
公孫彥反應還算敏捷,立刻接住了毒藥,拿在手上看了眼,便是又丟在了桌子上,「看來你是不想死了?」
「拿白面來糊弄我?好歹我也是霍家人,你騙人的時候,能不能認真點?」霍瑾白了一眼公孫彥,又爬到床上準備睡覺。
「你還睡?」
「昨天凍成那樣,我現在睡一會兒怎麼了?公孫大爺!」霍瑾說著,又是裹了裹被子,然後沉沉睡了過去。
看著霍瑾這安然入睡的背影,他總算是放下心來,若是她能這麼恢復下去,也許弋陽沒必要做那些傷害他自己又傷害霍瑾的蠢事。
如此想著,他也是抿嘴一笑——這世界上,竟然還有像他這等傻瓜,為了自己喜歡的女人和自己的情敵如此這般地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