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藥引之爭(二)
2025-04-16 15:05:04
作者: 天草寒星
李弘珏的遭遇立刻引來霍瑾的關心,「難怪你不肯出來,怕是嚇著人吧。」
「是,而且這東西會傳染,我現在身上也有了,還傳染給了幾個大夫,後來偶遇了宮余楓大夫,所以就……」
「所以,宮余楓大夫是你花錢請的?」
「對。」這一點李弘珏承認的倒是很快。
現在算是事情的脈絡清楚了,李弘珏沒找到任宰逸卻找到了宮余楓,宮余楓拿錢救人,卻非要有龍王角做引子,於是他們就來到了這裡。宮余楓負責找龍王角,李弘珏負責出錢。
可沒有想到,卻遇上了命案和楚國皇室的人,於是就必須找人給自己做做靠山了。
宮余楓直接就看上了在這裡地位最高的弋陽,但李弘珏表示宮余楓做的這些他並不知道。
「現在這病越來越嚴重,我莫名也越來越嗜睡,一天到晚幾乎都在睡,難得醒過來。所以這裡發生了什麼都是宮余楓告訴我得,但他並未說你們也在,大概覺得沒有必要提起吧。」說著,李弘珏就打了哈欠,看樣子還真的是想睡覺了。
有病在身,又曾經救過自己,還是霍瑾認為的好人,弋陽怎麼也不能把別人逼得太死。
他的話,漏洞是有,可有理有據,想反駁揭穿也很難。
幾人又是寒暄了幾句,便都回了房間,讓李弘珏好好睡覺去了。
霍瑾喝了一杯邵昂剛拿上來的熱茶,舔了舔嘴唇,問著站在自己身邊的弋陽道:「你看清楚了嗎?」
「什麼看清楚了嗎?」
霍瑾哎了一聲便道:「李大哥擼袖子的時候,他裡頭的一件一副是用金容纏絲編的。」
「什麼?」這一點弋陽倒還真的沒有發現。
他並不知道,其實霍瑾也早就懷疑了李弘珏。
「這可是晉國上大夫穿的東西。」她道。
晉國上大夫,那是晉國最高的榮譽官職,晉國還有上將軍,是最高的將軍銜位……
「你也懷疑他?」
「這麼說你也是。」霍瑾本來會覺得自己太多疑,說出來給人看笑話,可現在梁王也跟自己是同一陣線的人,她好歹也覺得自己並不是錯得離譜。
弋陽長嘆了一口氣,更像是心中放下了石頭,看來他和霍瑾還算是有默契的。
「我在郫縣的時候就派人調查了他的背景,我只能說他是個商人,其他的我什麼也查不到。」
「我也是在郫縣的時候懷疑的他,每天深居簡出,都看不到人影,每次都不辭而別,可今天他那番說辭,倒讓我覺得沒什麼不對勁。」
「但凡一個人,活在這個世上,肯定不會是獨自一人。所以查不到李弘珏的身世,我就想查查,他周邊的人,可一無所獲。」
弋陽的話,讓霍瑾更加懷疑李弘珏,可更讓霍瑾心生疑竇的是:「他心思這麼縝密,不會這麼粗心給我們看到他那件金容纏絲的衣服吧。」
弋陽點頭,大概想明白後,坐了下來,倒了茶一邊喝一邊道:「大概他是想在不自己說出身份的情況下告訴我們他的身份,可又想提醒我們什麼。」
霍瑾嘶了一聲,分析道:「之前死的第一個是我們查不到身份的人;第二個是楚國帶刀侍衛;第三個是長一樓的紅紗姑娘……」
她若有所想,頓了一下,而後道:「我們本來懷疑,這人是晉國人殺的,因為除了第一個死者,第二個第三個都是只有晉國人才有殺人動機,但弘珏通過暗示他的身份,提醒過我們,他就是晉國求藥的人,他也是買通紅紗的人,他根本沒有必要殺了後兩個人。」
「他讓我們不要查錯了方向?」弋陽覺得霍瑾的這種分析很有道理,「可是,為什麼不直接跟我們說呢?」
「因為危險啊!」
「嗯?」
「宮余楓說過,他沒有後台,怕是有危險所以才傍了你的大腿,他的後台現在證實就是李弘珏,換句話說,李弘珏來這裡根本只為求藥,沒有多餘準備,鬥不過來勢洶洶的楚國人。」
「奇了怪了。」弋陽放下茶杯,起身搖頭,「照你這麼說,李弘珏是在向我們求救?」
「隱藏了這麼久的身份,他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把自己的身份就這麼暴露出來!」霍瑾提手拍著弋陽的胸脯,咬著牙道:「晉國上大夫!」她說一字就拍了弋陽一次,還擠眉弄眼地花痴笑著,「這麼重要的人物被楚國人挾持著,晉國後來,還不得聽任楚國要求?」
面對霍瑾那八卦的笑臉,興奮的表情,特別是晉國上大夫這五個字的強調有加,弋陽怎麼不可能知道霍瑾的意思。
他也是搖頭一笑,傳聞久了,有些人便是當真了。
晉國上大夫,其實在今天之前,他們都知道有這麼一個年輕人,年紀輕輕便成了皇帝的知己,後平步青雲成了晉國上大夫,且與晉國新皇帝有著說不清的關係——都說,這上大夫是皇帝的男寵。
可究竟是不是,誰也不清楚。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若上大夫真的被楚國人作為人質了,那麼晉國皇帝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救回他。
弋陽是個十足會算的人,他謀算著這比交易到底合適不合適。
其實謀算壓根不需要多久,這比買賣肯定是合適的。
名曰救下李弘珏,可不過是把楚國人的人質變成自己的人質……一方面挫了楚國人的銳氣,讓這方圓五百里的無主之地成為蕭國人說話才算數的地方,另一方面可把李弘珏帶回,與晉國簽下些協議,使得自己的大業更好走。
這買賣,他可以做。
「那你說,我們救不救?」
「救,為什麼不救?」霍瑾哪裡知道弋陽的打算,她只是覺得雖然李弘珏是晉國上大夫,可也是他們的朋友,雖然隱瞞自己身份,刻也是不得已為之,既然他沒傷害過蕭國,也沒有傷害過百姓,為什麼非要拘泥他是蕭國人還是晉國人的身份上呢?
「霍瑾,為什麼他隱瞞身份,你卻要救他;我隱瞞身份,你卻怪我這麼久都不肯理我?」弋陽像個孩子一樣,頗有些撒嬌地問道。
霍瑾一愣,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就是感覺別人騙她可以,唯獨忍不了弋陽騙自己。
弋陽大概也看出霍瑾根本也是蒙了,知道自己估計不會得到答案,便唉聲嘆氣地離開了霍瑾的房間。
可就因為這個問題,鬧得霍瑾心神不寧,感覺對弋陽非常愧疚,她也反覆地問自己,為什麼忍得了別人騙自己,可忍不了弋陽那迫不得已的謊言?
答案,就像是一根遺失在海底的銀針,明明知道就在這裡,可就是無法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