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平安夜
2025-03-20 20:08:08
作者: 珠江老煙
吳東城和葉兆祥之間終於達成了和解。
吳東城向組織上提出了辭職,並建議組織啟用葉兆祥來繼任腫瘤醫院的院長一職。在辭職報告中,吳東城對二人的矛盾隻字未提,把腫瘤醫院現今的混亂局面歸咎於自己管理不善,導致下面科室的商業腐敗,繼而引發了全院思想上的混亂。吳東城提出,能帶領全院職工扭轉現況走出困境的只有葉兆祥。
組織上對吳東城的辭職甚為重視,專門派了一個三人小組前往腫瘤醫院進行工作,葉兆祥在工作小組與之談話的時候,高度評價了吳東城這三年來的政績,並為吳東城開脫目前的責任。
到了科主任這一層,大家明哲保身,誰也不願意主動提及吳葉二人的這場權力鬥爭,工作小組也懶得管閒事,睜隻眼閉隻眼,完成了調查報告。
組織上最終批准了吳東城的辭職申請,並接受了吳東城的建議,安排葉兆祥接替吳東城的位子,工作交接期定為三個月。
也就是說,三個月之後,吳東城正式離任,而葉兆祥將走馬上任。
一切,都塵埃落定,這一天,距離陽曆新年還有整整一周,剛好是西方國家的聖誕夜。
西方的聖誕節傳進了我國之後,已經失去了自身的宗教色彩,演變成了年輕人一個徹夜狂歡的理由和藉口。
朱小君尚年輕,進入了新年不過才二十六周歲,但是,面對這樣的一個曾經無限盼望著的狂歡機會,他卻很難提起興趣來。
從七月初進醫院,到現在,五個月多一點,一百六十個日夜,對朱小君來說,卻猶如漫長的五年,甚至是十年。
他忽然感覺到,自己已經老了!
「是啊!都已經老了,再也不年輕了,我都馬上要當爹了!」四蛋坐在朱小君的對面,端著一隻小酒杯,從著朱小君,無限感慨。
混球和四蛋並排坐著,也跟著嘆了口氣:「是老了,這身子板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一年前哥們還是一夜五次郎,現在都得改名叫五夜一次郎了。」
朱小君默默地抽著煙,不時地往門口看一看,順便嘟囔上一句:「這個死娘們臭潑婦,這都幾點了,怎麼還不來呢?」
此刻,這哥仨正坐在一家小酒館中等著他們的秦老大。
「你們說,這秦老大是不是生理上有毛病啊?怎麼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也不見她找個男朋友什麼的,就算是是個真的禽獸,那也總該有個發情期什麼的呀!」混球一臉的淫/邪樣子,他口中稱的是你們,可目光卻只盯著朱小君。
朱小君目光茫然,仰看著天花板不做回答。
四蛋沒忍住,接住了混球的話題:「豬頭,你跟秦老大同居過一段時間,就沒見到過她弄個啥工具……」
朱小君突然暴怒起來:「你們倆王八蛋,敢這樣在背後說秦老大?秦老大哪點對不起你們倆王八蛋了?臥槽,要不是今天過節,我豬頭一準把你們倆給暴打一頓。」
四蛋和混球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最喜歡在背後糟蹋秦老大的朱小君是犯了哪門子的邪病,剛想聯合起來跟朱小君戰上一局,就聽著『piapia』兩聲,這倆貨的頭頂各挨了重重地一巴掌。
扭頭一看,秦璐鐵青著臉就站在這倆貨的身後。
「看什麼看?」秦璐一聲爆喝,又是『piapia』兩下,只嚇得那倆貨抱著腦袋捲縮著趴在桌上不敢動彈。
朱小君連忙抓住機會猛獻殷勤:「秦老大,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來,這邊做,你看,我都把你的座椅擦得一塵不染了。」
秦璐抱著膀子,晃悠到朱小君的身邊,坐下之前,伸手撫摸了一下朱小君的臉頰:「嗯,今天表現不錯,待會老娘重重有賞!」
危險已然解除,四蛋混球倆貨又活躍起來,混球嚷道:「朱小君最需要的就是個充氣娃娃,老大,你就發發慈悲,賞他一個唄?」
四蛋也跟著起鬨:「要啥充氣娃娃,天干地燥,乾柴烈火,孤男寡女……」
『pia』——
四蛋的腦門又挨了一巴掌。
「你們仨不是一直嚷嚷著想打槍麼?局裡的訓練房正處理一批過期的子彈,沒幾個人感興趣打過期子彈,老娘跟訓練房的哥們打過了招呼,待會吃完飯,老娘帶你們過槍癮去。」
三個都自稱已經老了的傢伙發出了少年般的歡呼聲。
朱小君默默地將桌面上擺放的兩瓶白酒拿下了桌面。
「幹嘛呀豬頭?這大過節的也不給老娘弄口酒喝麼?」
朱小君擺出了一個開槍的手勢:「待會不是要去打槍麼?我怕喝多了誤事!」
「靠,老娘只是帶你們仨慫貨去打槍,老娘又沒說過要親自下場。這樣吧,你們喝點啤的,這白酒,歸老娘我了。」
別看秦璐整日嘻嘻哈哈大大咧咧,其實秦璐有著非常良好的自控力,射擊練習場是不允許酒後打槍的,不過因為是幫助他們處理廢舊子彈,練習場的管理人員也會對秦璐網開一面,稍稍放鬆一點。
但秦璐也沒多喝,僅二兩白酒便打了住,那哥仨在秦璐的監管下,三個人才喝了兩瓶啤酒,這頓平安夜大餐就算結束了。
打槍這玩意,看似有趣,實則枯燥。
警方多數配備的是六/四式手槍,這種槍的造型雖然看上去比較靈便,但一扣動扳機,便立馬吃到味了。
特別震手!
四蛋和混球不過打了兩個彈夾,便被震得不行了,嚷嚷著說已經過夠了癮。
而朱小君卻興致依舊,一連打了十多個彈夾仍舊大呼不過癮。
就連練習場的看管警員也頗顯意外,對秦璐道:「秦隊,你那個同學很有天賦嘛,十幾個彈夾也有百十多發子彈了,就算你這樣的老手也得歇歇了,你看他,好像跟個沒事人似的。」
秦璐也頗為意外,管理員說的不錯,就算是她,一連打了近百發子彈,那手掌手腕包括手臂,也會被震得發麻,握不住槍身。
可朱小君……卻跟初始狀態一模一樣。
訓練場用的都是自動換靶機,射擊者可以每一發子彈檢查一下成績,也可以打完了一塊查看。
朱小君終於打完了身前的十五個彈夾,回過頭來,用著祈求的目光看著秦璐。
秦璐走到了朱小君的身邊,按下了查看靶紙的按鈕。
射擊艙中的顯示器立即顯示出朱小君的成績。
上靶一百零二發,擊中圓心靶區七十九發。
「天才啊!」秦璐不由得發出了這樣的驚嘆:「老娘第一次打槍的時候,比你差多了!」
朱小君厚著臉皮央求道:「秦老大,再賞幾個彈夾唄?」
秦璐招了招手,叫來了看管警員:「哥們,再給這兄弟拿幾個彈夾來,我想看看這兄弟怎麼做到的這麼牛逼的準頭。」
彈夾拿來了,子彈上了膛,只見朱小君一甩手,『啪』,就是一槍,手再收回來,『啪』,又是一槍……
剛才,秦璐在朱小君的這個射擊艙位的後面,看不到朱小君的射擊動作,現在看到了,驚愕地張大了嘴巴。「你這是什麼架把式啊,整個一土匪練槍吶!就這樣還能槍槍上靶?臥靠,天理難容啊!」
這可怪不得朱小君。
朱小君玩槍,無非是從兩個方面得到的感官上的認知,一個方面是警匪片,裡面的警察那種握搶方式雖然很酷很帥,但就是打不准。另一個來源是抗日神劇,裡面的土匪便是他那樣的打槍方式,不單更酷更帥,還打得賊准賊準的。
朱小君一上來兩種姿勢都用了,最後還是覺得土匪的姿勢比較適合他。
打完了槍,已是近十二點了,四位死黨都覺得有些疲憊,提不起繼續興風作浪的興致來,也就打著哈欠,散了伙,各回各家了。
四蛋和混球的家在同一個方向,因此哥倆打了一輛車,而朱小君住的地方跟他們仨都不沾邊,只能自己一個人走。
剛想伸手攔車,秦璐卻跟了上來。
「豬頭,到你那兒去,陪我說說話,我今天特別難受。」
「想溫柔這妮子啦?」朱小君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同時捂住了雙耳,做好了挨打的準備。
可秦璐卻一反常態,心事重重地說道:「我要是還有閒心想那個死妮子,就不會那麼難受了,豬頭,我遇到檻了,就想找個能靠得住的人嘮叨嘮叨,發泄一下。」
朱小君厚顏無恥地笑開了:「為了十多年的哥們友誼,我今天就當回馬桶,讓你好好地發泄發泄。」
秦璐下意識地伸手擰住了朱小君的耳朵:「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噁心呢?」
朱小君哀嚎著討饒:「我錯了,我不噁心了,你饒了我,我會做一個優秀的聆聽者的。」
秦璐鬆開了手:「咱們不打車了,就這樣走一走,好不?」
朱小君捂著被擰痛了的耳朵,哭喪著臉回答道:「只要你不再對我下毒手,就算讓我爬著陪你,我也心甘情願的答應你。」
城市的街道中到處都是狂歡著的年輕人,他們相互追逐打鬧著,顯示出了無比的青春活力。朱小君和秦璐也是年輕人,但是此刻,他們卻猶如一對上了年紀的老伴一樣,相互攙扶著,緩慢地行走在街道的邊緣。
「朱小君,你見過我的父親,但是你知道我父親是做什麼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