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從前有個瘋子

  劍心者，劍修的心境、意志。

  

  從顧星辰一開始學劍，就聽到師長教誨：修劍者，莫如修心也。

  然而如何修心，卻是莫衷一是，更是千難萬難。

  說出來容易，行起來太難。

  而現在麻衣老者道出來，顧星辰方才略有明白。

  麻衣老者只看顧星辰，就能見到他的內心所想，就知道他到了哪個層次，進入了何種意境。

  不過顧星辰更驚訝的是，「前輩不用劍？」

  麻衣老者淡然道：「為何要用劍？」

  顧星辰一時滯住。

  在他想來，老人洗了一輩子的劍，怎麼可能不會用劍。

  而且當初老人可是一眼就看出顧星辰的虛實。

  這樣的大佬，他說自己不會用劍？

  顧星辰一時不知該要如何作答，只訥訥道：「前輩莫非是劍在心中？」

  以顧星辰的見識，當然能夠想什麼人劍合一，什麼劍由心生等等。

  不用劍，那只能是劍就是人，人就是劍。

  只是他卻錯了。

  麻衣老者淡淡搖頭，「非也。」

  顧星辰一滯，卻仔細看著麻衣老者。

  只聽後者淡然道：「老夫一生沒有仇人，何須用劍？」

  呃……

  顧星辰暗自苦笑。

  也是，麻衣老者自稱劍奴。

  一個劍奴就有如此手段，可想這浣花洗劍池的主人是何等的強大？

  那種強大的層次，已經是顧星辰無法想像的。

  既是如此強大，何須用劍？

  只是……

  顧星辰小心問道：「既如此，浣花洗劍池……」

  眼前這地方也叫浣花洗劍池，卻當然不是。

  這只是麻衣老者打造出來的一個小空間，大概就是一件仿品。

  在這裡，除了麻衣老者和洗劍石是真實存在的，別的都是虛幻。

  麻衣老者抬頭看了一眼遠處，喃喃道：「浣花洗劍池，這裡不就是它麼？」

  這……

  顧星辰苦笑，麻衣老者又被帶回去追憶之中。

  越是如此，顧星辰對這浣花洗劍池便越是好奇。

  難以想像世間竟有如此功法，竟有如此神妙之地。

  不過既然麻衣老者落到如此地步，可想而知，浣花洗劍池多半是經受了某種變故。

  想了想，顧星辰只能把話題再轉回來，「前輩可知先前晚輩到了何等境界，又發生了什麼？」

  顧星辰只記得自己內心中斬出了一劍，似乎經歷的時間極短。

  他甚至是以為自己走神所至。

  卻不想那一劍竟用了他兩個時辰。

  麻衣老者也回過神來，看著顧星辰淡淡道：「你已經進入劍心的層次。」

  劍心有許多層次，顧星辰現在只是初窺而已。

  觀已。

  顧星辰好奇道：「觀已有何用處，劍心又有哪些層次？」

  麻衣老者似乎心情不錯，也就慢慢和顧星辰說起。

  劍心的層次有五。

  一曰觀已，無論自身劍法劍道劍術，觀已者，能省自身，將自己與劍器的威力發揮到最大。簡單粗暴的說，就是近乎沒有破綻。若遇上對手，對方只能憑藉某一方面的強大來壓制。比如境界壓制，比如力量和速度的壓制。

  但同階之中，理論是沒有對手的。

  二曰觀劍，無論旁人使出什麼劍術劍法，不用對方出手，就已經能夠看破虛實，料敵先機。這個時候無論自己是否先出手，已經勝負定數。

  聽到這裡，顧星辰不由想到天榜第一洛天。

  當日，林伶兒便是說過洛天就有此能。別人還沒有出手，就已經輸了。無論他的對手如何出招，又用什麼兵器，結果都只有一個。就是輸。

  只有了解到這一點，方才知道洛天到底有多強。

  畢竟顧星辰得了如此大的機緣，竟然還不是洛天的對手。

  麻衣老者繼續傳道。

  三曰觀道，天有天道，劍有劍道，劍在手，道在心，劍心合一，無物不破。

  四曰借道，借天道之力，行劍道之實，以劍證道，以道助劍，千萬里奪人首級，三千世界無所遁形。

  五曰化道，劍就是道，道法自然，言出法隨。

  雖然只有五個層次，但這五個層次之下其實還有許多的小劃分。

  比如現在顧星辰進入了第一層次，觀已，卻只是最粗淺的開始。只是要完善這一個層次，就要花費無數的磨鍊。

  顧星辰怔住。

  這劍道的修煉也太可怕了吧！

  這得要多少歲月？

  好在麻衣老者接下來的話讓顧星辰稍稍寬心。

  修劍和別的修煉有相同之處，也有不同之處。

  也許一個頓悟，就是一個大層次。

  比如說顧星辰自己，先前的劍術在麻衣老者看來，狗屁都不是。

  但這兩日的洗劍過程，顧星辰開始與誅仙劍契合，這才有了一次頓悟。

  一次頓悟，就讓他進入了劍心的第一個層次。

  「小傢伙，」麻衣老者主動開口。「老夫有一事問你。」

  顧星辰趕緊行禮，「前輩請示下。」

  麻衣老者點點頭，「你雖是分身，不過若是使用得當，說不定也能夠有大用的。」

  顧星辰沒有完全明白。

  他用了這具分身當然是有用的。

  至少本尊不用親涉險境。

  只是麻衣老者和顧星辰的想法顯然有些不一致。

  「若是你將自己與誅仙劍完全融合，威力必然還要暴漲。」

  說到這裡，麻衣老者眼裡難得露出精芒。

  顯然這件事如果成功，他是樂於見到的。

  顧星辰卻是心頭一跳。

  和誅仙劍融合，那算是什麼？

  真正的人劍合一？

  可是如此，那我又算是什麼？

  顧星辰看著麻衣老者，笑道：「可是以前也有劍修如此？」

  麻衣老者難得嘴角一彎，「正是。」

  真有人這樣去做？

  那是……劍人？

  顧星辰一臉的疑惑。

  麻衣老者卻是道：「以前有一個瘋子，他便是如此。」

  那人劍痴如狂，日夜與自己的寶劍一起，這樣猶嫌不夠，最後硬是將自己的神魂強行封印在寶劍之內。

  顧星辰脖子一涼，不由自主道：「那人最後如何？」

  既然已經化身成劍，還有何樂趣可言？

  只是顧星辰想錯了。

  那強者雖然一段時間無法以人族面目示人，卻將劍器強化了許多。

  以至於後來縱橫一時，無人能敵。

  「再到後來，他大道已成，變化無常，自可以重新以人族面目示人。」麻衣老者最後道出。

  顧星辰鬆了一口氣。

  若是這樣，倒不是不可以。

  反正自己這身軀也只是一具分身。

  麻衣老者又道：「如此一來，你的心，就是你的劍心。」

  心神相連，這世上能夠強過他的人，已然不會太多。

  顧星辰更是意動。

  「前輩，何時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