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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殘酷的狼性法則

2025-05-01 05:27:45 作者: 千年龍王l

  出了城門沒有多遠,昌平君便出了一身的臭汗。雖說沒有秋老虎肆虐,但扛著幾十斤的東西走上十里路,也夠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勛貴們受的。

  昌平君敞開衣領,掏出腰中的水囊猛灌一口。絲毫了沒有了平日裡溫文爾雅的形象,他弟弟昌文君也差不多。義渠君最為豪邁,這老傢伙光著膀子。劈手搶過雲玥手裡的蒲扇,一路走一路搖,非常像八仙里的漢鍾離。

  在白起的重孫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之後,雲玥就對這種非人的虐待充滿了怨念。

  「老爺子,咱們這裡為了啥!大老遠的遭這份兒罪,按照這個速度到了渭水邊上,怕也是要到下午了吧。再獻俘啥的祭祀一番,還不得天黑?幸虧現在天已經轉涼,不然渭水邊上的蚊子就能將人活吃了。」雲玥一邊扛著晃里晃蕩的七顆珍珠,一邊對著義渠君抱怨。

  「啪……!」腦袋上挨了一蒲扇,義渠君看著累得半死的孫子。再看優哉游哉的雲玥,簡直有掐死他的衝動。所有人裡面,就雲玥的負擔最輕。厚厚的冰早就被太陽曬化了,七顆珠子加一起,都沒有竹筐沉。前面的荊二,還扛著二十斤黍米。女眷隊伍里,那些貴女們看著雲玥的眼神幽怨至極。

  「你以為誰都有你這副七竅玲瓏心?你小子不如將筐子丟掉,把那幾顆爛珍珠揣懷裡豈不更好?」

  義渠君也就是這麼一說,哪料想雲玥眼前一亮暗叫自己蠢笨。道了一聲謝,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將竹筐拋到路邊。七顆珍珠揣進袋子裡,只等到渭水邊上往水裡一扔了事兒。

  「妖孽!」義渠君罵了一聲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去。自己參加這鐘大祭祀也有些次數,怎麼就忘了用這小子這招兒。雖然以前冰不好弄,可富貴人家都有挖冰窖的習慣。冬日裡儲存上大塊的條冰,藏進深深的冰窖里。即便是最火熱的三伏天,也不會融化掉。只要省著些用,用到秋後根本不成問題。

  怪只怪自己蠢!回頭看看「吭哧」「吭哧」扛著禮物跟著自己的孫子,似乎看到了年青時蠢笨的自己。抬腿就給了孫子一腳,剛剛走出去兩步。回頭又給了一腳,無他惱羞成怒爾。

  

  孫子不知道爺爺發的哪門子無名火,挨了踹還得跟著繼續走。臉上滿是惶恐不安,不知道什麼地方做錯了事情得罪了爺爺。

  義渠君跑了,雲玥只能訕訕的詢問王陵。這老傢伙最為穩重,估計不會像義渠君那樣惱羞成怒。

  「這是大祭,仿照當年黃帝出行,萬部來朝的場景,前有應龍開路,後有鴟尾壓陣,左有風伯,右有金甲神,浩浩乎,揚揚乎,萬眾隨行矣。此之謂大祭!」王陵喝了一口水,抹了抹鬍子上的水漬。一看這老傢伙就是有戰陣經驗的人,不像昌平君那樣捧著水壺猛灌。一會兒這小子向自己掏水喝,一定得榨他點兒好處才行。

  大祭?大忽悠還差不多,王陵一咬文嚼字,雲玥就知道這老王八蛋要忽悠自己,聽他的不坐輪椅也得上擔架,說不定年都能過錯了。

  最前面有個身高八尺的漢子,舉著一個草扎的四不像龍頭。身後有幾個人舉著同樣的稻草紮成的身子,一節一節的在後面跟著跑。這難道就他娘的是應龍,應龍有翅膀的說……當老子沒有看過山海經?

  雲玥對這些戰國文盲嗤之以鼻,回去問問鄒衍他知道不知道山海經。若是不知道,自己就著手編纂一本兒。估計印出來能夠賣出大價錢,嗯!就這麼定了。

  又看看隊伍後面,一個光著膀子戴著猙獰面具的傢伙。這就是傳說中的龍王小兒子鴟尾了,好歹也有龍的血脈。就不能找個前面那樣的彪形大漢?光著的個膀子露出條條排骨,真他娘是龍的傳人雞的骨架。

  一瓢瓢的從路旁的水車裡面往外舀水,他娘的你走前面也行啊,好歹降降塵土。弄得整支隊伍烏煙瘴氣,看看有幾位上了年紀的已經有了哮喘的症狀。照這樣下去,大祭回來他們的追悼會也該開了。

  走到水車旁,踹走看著水車的軍卒。就著車裡的涼水洗了把臉,禁軍軍卒還得陪著笑臉給遞布巾子,去年平定成矯叛亂的時候還是雲玥麾下。那一仗雲玥給了他們很多好處,禁軍裡面不少人都念著雲侯的好處。現在有機會巴結,怎能放過?稱讚了禁軍兩句,小軍官胸脯挺得高高的,好像受到了荊二的嘉獎一般。

  開始還好些,過了中午就完蛋了。一些傢伙開始掉隊,後面鴟尾是不會等人的,不能夠完成徒步拉練的人家,會被證明沒有繼續擔當大任,為大秦再立新功的能力。他們的爵位會被剝奪,祖先創下的功業將會化為烏有。歷次渭水大祭,都是勛貴人家再洗牌的一個過程。

  隊伍的後面已經是哭喊聲震天,寡母幼子嚎哭於野真是聞著傷心見者流淚。猶有餘力的人,都會自覺的幫忙扛起別人的東西,低著頭繼續趕路。就連義渠君王陵這種身份的老傢伙,肩膀上也扛了祭品。

  雲玥現在有一種撞牆的衝動,吃虧在沒經驗上面了。大家都累得要死,自己卻空著手優哉游哉。不犯眾怒才奇怪,無奈的雲玥只能扛起白起的玄孫。手上還要拎著蘇秦後人的祭禮,玩了一圈兒心眼兒到底將自己玩兒了進去。早知道,自己扛著三十斤東西也比現在好些。那熊孩子還老放屁,熏得雲玥真想掐死他。

  「君上,再這樣下去。怕是白家的老爺子會挺不過去,到了渭水河邊也該咽氣了!就不能歇歇?」雲玥跟義渠君並排走,這老傢伙肩膀上也扛著根扁擔。累得大肚子「呼哧」「呼哧」直喘,絲毫不復午前的灑脫。

  「沒辦法,禮法大如天。就算是死,也不能壞了千百年來傳下來的規矩。沒見到奉常寺的人,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麼?大秦想要生存,勛貴里就不能有囊蟲。汰強留若正是大秦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根本,他們今日走不完這斷路程,就證明上蒼拋棄了他們的家族。既然被上蒼拋棄,那也必然會被大王會被天下人拋棄。走吧小子,老夫這一生見過多少次這樣的場面。回程的時候才叫悽慘,你會看到路旁吊著的屍體。

  祖宗創下的家業在自己手中失去,也只有自掛東南枝以謝後人嘍!」義渠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些年參加渭水大祭,他的確見到了許多的人間慘劇。每次回程,都會有人在路旁的樹上上吊。以自己的死,換取王上賜予的哀榮,使自己的家族仍舊可以存在於大秦的勛貴之中。這種壯志斷腕的勇氣,不是每個人都有的。為了子孫後代的榮華富貴,這些勛貴們也是拼了。

  雲玥一陣無語,好一句汰弱留強。這分明是歷代秦王削減勛貴的好手段,市儈的君王從來不顧及什麼人情禮法。他們都是堅定的實用主義者,拿了老子的爵位就得給老子幹活兒。不適合的人,會被無情的踢出統治階層。淪為被統治的對象!統治與被統治的轉換,來得就是這樣殘酷。

  或許這也是大秦的勛貴階層,保持長久的活力的原因之一。在春秋戰國時期,秦國的勛貴階層一直是個長於戰鬥的群體。從最初羸弱的西部蠻族,到現在戰國七雄中最頂尖的存在。這一切都與大秦活力十足的勛貴階層有著莫大的關係。

  反觀其他諸國,勛貴子弟自由長於婦人之手。大多被養得手無縛雞之力,病病歪歪的樣子別說上戰場,奪走幾步路就會累得氣喘吁吁。當年雲玥在趙國的時候,就沒少見到這樣的勛貴。

  這樣的人怎麼能夠帶著國人,衝殺在戰場之上開疆拓土。又怎能帶著一個國家,逐利於殘酷的戰國年代。人都說大秦是虎狼之國,殘忍本就是狼性的組成部分。而這種殘忍,是不分對內還是對外的。族群的內部與外部,並無什麼顯著不同。

  默默的扛著白家小孫子,手裡拎起祭品。在老白頭感激的目光中,再度踏上行程。白家就算是都沒有到,只要有一個三歲頑童到達渭水河邊。也能夠保住祖上殺人盈野掙下的武安君爵位!為了高人一等,有時候受的罪實在不足矣為人道哉。

  隨著目的地的臨近,雲玥也越發的艱難。舌頭狗一樣吐得老長,衣衫散亂冠冕不正。拖著幼小的孩子,扛著禮物踉踉蹌蹌的往前走。腳底板鑽心的疼痛告訴他,腳下起了水泡。咬牙堅持著,終於在日頭將要西垂的時候。雲玥聞道了潮濕的氣息,目光所及之處,一條波光粼粼的大河出現在視野當中。

  不知是誰第一個歡呼起來,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雲玥從來沒有覺得,渭水居然是這麼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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