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排兵布陣

  「我絕不能被他們抓住，若是被抓了，後果不堪設想。」裴如織繼續說著，她胸口起伏得有些大，顯然對此事還是心有餘悸，十分害怕的，但她一直在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儘量讓自己平穩下來。

  她繼續說著：「我當時便想過，若是跑不掉，我落到了那些賊子手中，我便以身殉國，絕不會讓他們拿我的性命要要挾我的夫君和寧王。不過幸好，我遇到了你們，你們願意救我。」

  說到這兒，裴如織不由的眼眶濕潤起來。她的這一席話，不僅衛朝顏感慨萬分，一旁其餘四個也是十分的佩服和感動，像紙鳶這樣小孩兒心性些的，甚至已經開始落淚。

  祝玉妍不由感慨出聲：「夫人雖不是上陣殺敵的士兵，卻也是巾幗不讓鬚眉。你這般將自身生死置之度外，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衛朝顏也點頭贊同：「夫人這般，也算得上是女英雄了。」

  裴如織卻連連擺手：「這我可不敢當。我就是一個平常的女子，與旁的女子沒什麼不同。只不過我嫁了一個需要保家衛國的丈夫，他心懷百姓，我便與他一心尓。」

  衛朝顏看得出裴如織有著極好的教養，她謙遜平和，柔中帶剛，這樣的女人，衛朝顏覺得能自救才是正常的。到了這會兒，她倒是挺慶幸紙鳶他們救了這麼一個心懷天下的女人回來。

  而且，她既然是官宦家庭出身，丈夫又在朝中有職，那她所說能幫自己尋親，那就不是大話了。衛朝顏相信，以裴如織這樣的心性，既然想幫她，一定會盡全力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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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衛朝顏來說，倒真是意外之喜。

  雖說她救人並不是為了獲得什麼，但有這樣的意外收穫，她也不會拒之門外。畢竟母親，她是一定要尋回的。

  只不過，越靠近京城，她就越有一種不安感，明明這一路從青州到流溪鎮十分順遂，卻不知為何會產生此等想法。

  但她並不準備深究，人活在無來源的擔憂里，不是一件好事。

  她一向想得開，天塌下來還有個高的頂著，她不怕。

  「如此，我便知曉夫人是為何事而遭此難。那兩名刺客既然是奉命來抓你，沒有抓到人，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衛朝顏這時又開口分析起來，「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將你找到。你懷著身孕，他們應該會猜測你走不遠，還留在這流溪鎮內，恐怕這會兒已經在鎮內翻找起來。」

  聽到衛朝顏的話，裴如織在內的五個人都面色一凜，裴如織更是唇色都白了一些。

  「但一時半會兒，他們不會確切知道你在哪，總歸需要耗上一些時間的。」衛朝顏想了想，又繼續說著，然後問舒達，「你們帶夫人進客棧時，樓下人多不多？有沒有人盯著你們看？」

  舒達回憶了一下，不太確定的開口：「當時心裡著急，沒太注意。印象里，人應該是不多的。」

  紙鳶這會兒開口了：「我進客棧時瞧了一眼，客棧的大堂里，除了掌柜的在櫃檯後頭站著，便只有兩個男人在大堂喝酒。」

  紙鳶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記住了，她只記得那會兒心裡慌，沒來由的想要分散些注意力，就朝四周看了看，這一看反倒叫她都記了下來。

  衛朝顏對舒達說道：「拿上二兩銀子，去找掌柜的，問問那喝酒的兩名男子是否是住客。你將銀子給掌柜的，讓他不論是誰來尋人，都要說不知道。」

  「不知道？不說沒有麼？」舒達有些不解。

  衛朝顏肯定道：「對，就說不知道。去吧。」

  舒達雖然心中疑慮，但還是按著衛朝顏說的去做了，沒一會兒就回來了。

  一進屋，他就立馬稟報：「我同掌柜的打聽了一下，下午喝酒的那兩位客人是這裡的常客，只經常來喝酒罷了。當時那倆客人都喝得有些多了，壓根不會注意到有誰進出客棧。銀子我給了掌柜的，他知道該怎麼做。」

  衛朝顏聽了這才放心了一點，她之前最怕的就是那兩名男子是住客，留在這裡若是有人進來打聽，沒準他們會說出去。

  「不過小姐，為什麼要讓掌柜的說不知道，而不是直接說沒有呢？」紙鳶也一直對這個問題很好奇。在她看來，有人來尋人，掌柜的直接告訴他沒有這個人，不是更好嗎？

  衛朝顏在椅子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說道：「因為正常情況下，人壓根就不會記得那麼多。掌柜的這客棧里住了不少住客，又來來往往打尖的人那麼多，他每日忙得團團轉，怎麼可能來了一個人就能記住？要是你，你能記住嗎？」

  紙鳶想了想，城市的搖了搖頭：「不能。」

  「不能是正常的。」這個時代的客棧並不像現代酒店那般管理規範，還需要登記身份證什麼的。在這裡，銀子一交，交多少銀子開多少房，能住幾晚都是銀子說了算，沒人會登記戶籍信息。衛朝顏繼續說道：

  「既然他不能記住，就不能斬釘截鐵說沒這個人。你都沒記住呢，怎麼會知道有沒有這個人？不管是讓人覺得他是敷衍，還是讓人覺得他是故意撒謊，都會引著人繼續在這往下搜。」

  衛朝顏的話說完，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認真仔細的分析她這番話。

  還是裴如織先反應過來，她眼裡有光，情緒稍稍有些激動，但表達出來還是很克制：「姑娘這話說得甚是在理！我仔細想過，若我是那賊子，也會覺得掌柜的說沒有，會更讓我覺得懷疑。」

  說完，裴如織滿是感慨：「沒想到姑娘看起來年紀輕輕，做事卻很老道。」

  跟著這樣的一個人回京，裴如織覺得自己有信心了。

  但衛朝顏接下來的話，又潑了大家一盆冷水。

  「這樣說大概能抵消對方一半以上的懷疑，但還是有一定機率他們會採取地毯式搜索。」衛朝顏說完「地毯式」又連忙解釋，「意思就是他們不會管掌柜的說了什麼，挨家挨戶都仔細搜查過去，每一個房間都不會放過。」

  紙鳶急了：「那可怎麼辦吶？！」

  衛朝顏看著他們：「所以我們還要做第二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