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精神病患
2024-05-10 12:38:48
作者: 唐源兒
有人進了屋子,他全然沒反應,就像是感知不到一般。
錢老爺子嘆了口氣,對衛朝顏道:「郎中,這就是我的女婿,東順。」
錢老爺子說這話時,頗有些唏噓,眼裡也有淡淡的悲傷出現。
他們往前走著,一路來到了床邊。這會兒縮在角落裡的東順總算是發現有人進來,看到他們時,東順嚇得往後一縮,緊緊抱住了自己。
這反應……
衛朝顏扭頭問錢老爺子:「貴婿是不是受過什麼刺激?」
錢老爺子又重重嘆了口氣,然後點頭道:「算是吧。他的妻子是我最小的女兒,從小千嬌百寵的長大,我與夫人都捨不得她嫁到別家,於是就替她招婿。最後,我們選中了東順,他也沒讓我們失望,與我女兒感情很好。」
錢老爺子緩緩道來:「我女兒雖被寵愛著長大,但她並不驕縱,性子軟,有些膽小,又十分的善良。東順與她性子不同,他熱情開朗,又極擅與人交際,里里外外都很吃得開。他與我女兒極為互補,我的女兒也十分的欣賞與愛慕他。」
說著說著,錢老爺子像是回想起了過去,臉上帶著憂傷,眼裡卻又透露著笑意。衛朝顏在現代時曾見過這樣的神情,是一位極愛自己女兒的爸爸流露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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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老爺子一定很愛他的女兒。衛朝顏這麼想著,繼續往下聽。
「只可惜,好景不長。我女兒身子骨本就柔弱,婚後不過兩年,就越來越差。」金老爺子說到這裡,忽然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調整自己的情緒,過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等到了第四年,她眼看著不行了。東順日日為她的病奔波,四處求醫,只希望她能好起來。唉,但事與願違,我的女兒還是離去了……」
金老爺子又一次停下,衛朝顏也不催,只是靜靜聽著,十分有耐心。
金老爺子看著床上角落裡的東順,衛朝顏也看過去,不知是不是東順聽到了金老爺子的話,只見他眼角含著淚,眼眶已經紅了。
不一會兒,他便將頭埋進雙臂之中,嗚嗚咽咽哭了。
嘴裡似乎還念叨著已故妻子的名字。
衛朝顏不由也帶上了同情的情緒。
「他變成這副模樣,是在你女兒去世以後?」衛朝顏開口詢問。
金老爺子點頭:「沒錯。原本他就傷心過度,下葬那日哭得幾欲昏厥。一開始幾個月還好,可過了幾個月,他突然總是做夢,夢到我女兒,還說我女兒沒死,會回來的。我只當他傷心欲絕,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可是到後面,他開始有些失常,經常半夜大喊我女兒的名字,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像是在追她。精神狀態也越發的不好,晚上幾乎整夜整夜睡不著。」
失眠、幻覺。光是這兩樣就很可能是精神類疾病的表現。
但剛才他的反應,應該是還能聽到外界的聲音,知道外界在說什麼,而不是全然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若是這種情況,只要及時干預治療,應該還是可以好轉的。
「貴婿應該是出現了精神上的障礙性疾病,這一塊我不是很擅長,但是可以試試。」衛朝顏如實對錢老爺子說道。
錢老爺子愣了一下,對於剛才說的幾關鍵名詞,他都是第一次聽,其實沒有懂。但最後一句他聽懂了,這位郎中可以試試醫治。
老爺子馬上問道:「有治好的希望嗎?」
「從理論上來說,是有的。」衛朝顏平和回答,「但人的大腦是最複雜的器官,不能保證一定能治癒。」
錢老爺子表示理解,又問:「郎中,你準備怎麼治呢?」
衛朝顏看了眼床上的東順,開口:「病人現在防禦心理很強,人太多他不會願意開口的。我需要單獨和他聊聊,然後替他檢查一下身體是否有異常。」
錢老爺子聽後,立馬就答應了,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那些跟著他一塊的隨從,也都一同離去。
屋子裡此刻只剩下衛朝顏和祝玉妍。今日,衛朝顏讓舒達陪同靜荷去銀莊辦事,將他們手上的銀票和現音都匯合在一起,在銀莊開一個自己的帳戶,將這些錢都存進去。靜荷辦事穩妥,衛朝顏就將此事交給了她,並讓舒達陪著以防萬一。
衛朝顏早就想將銀票和銀子存起來,但奈何之前都是一些小城鎮,她怕不安全,而且她也怕被青州兵馬司的追兵追上——即使兵馬司很可能已經放棄追捕她。所以一直都沒敢行動。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們眼看著就要到京城了,已經遠離了青州,而流溪鎮也算是個大鎮,去銀莊存銀子更安全。
「郎中,你想怎麼做?」祝玉妍在旁邊小聲問道。出門前衛朝顏就囑咐過她,千萬不能叫她小姐一類的,要叫她衛郎中,這樣比較保險。
「同他聊聊。」衛朝顏沒有看祝玉妍,而是一直盯著床上的東順。她沒有說話,只是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來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看著東順。
祝玉妍看得有些稀里糊塗的,不懂衛朝顏為什麼一言不發就這麼坐著。可她又不敢隨意發問,只好就這麼等著,等著衛朝顏行動。
好在,衛朝顏很快就開了口,她問:「東順,你做夢的時候會夢到什麼?」
東順瑟縮著,沒有吭聲。
衛朝顏不氣餒,只自己說道:「我之前做夢,夢見有人要殺我。我拼命的跑,拼命的跑……甚至還找到了一輛車,我上了車,一路疾馳。我知道自己我跑得夠快,我就能躲過這一劫……」
說到這裡,衛朝顏又停了下來。
東順似乎被吊起了興趣,他總算是看向了衛朝顏,看起來很認真,似乎在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衛朝顏繼續道:「我的確是甩開了追兵,可是車卻失控了,它無法停下來,而且車輪胎也有些不對勁,它明顯是壞了。很快,車打著彎的往前走,然後衝到了懸崖底下。而且,中途還突然冒出個人,為了救我,竟然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衛朝顏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
東順聽得也有些入迷,過了一會兒他總算是開口了。
他問:「那你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