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要出事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玉姨娘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

  衛朝顏一副悠閒模樣，道：「字面意思。店鋪我可以全都交給你打理，收入也歸你，但鋪子的房契我拿著。這鋪子你只能經營，不能占有。」

  玉姨娘這下是聽明白了，衛朝顏這是要將鋪子都給她來管著，聽衛朝顏這口氣，她這是並不想管事啊。既然不想管，那又何必爭家業？

  等等，只能經營，不能占有……那意思是，這鋪子還是在衛朝顏的手裡，她隨時都能收回去。

  「你雖然嘴上這般說，但若我替你打理了鋪子，有了進帳，你就將鋪子收回去了，那我豈不是白干？」玉姨娘也不是傻的，她在心裡一盤算，覺得還是不如要兩間鋪子的好。

  衛朝顏卻笑了：「玉姨娘，你沒得選。鋪子我是不會給你的，要麼咱們玉石俱焚，鋪子我不開了，這錢你也拿不到一分。但是，鋪子我不開了我可以賣掉，得來的錢足矣讓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可你們就不一樣了，這一大家子就靠著父親那點俸祿活，恐怕將來連四弟弟娶媳婦的銀子都存不出來。」

  說來，衛老爺和玉姨娘落得如今的光景，都是因為衛老爺從來都沒有置業的意識。他一個贅婿，想著軟飯硬吃，將來夫人的產業全都是他的孩子繼承，自然也就是他的，所以才會從不置辦自己的產業。

  玉姨娘跟著他，見識又不足，自然也會被他的想法潛移默化的影響著。

  聽衛朝顏這麼一分析，玉姨娘頓時也動搖了，臉色不怎麼好，但嘴卻閉得緊，顯然不肯輕易鬆口。

  

  衛朝顏看了她一眼，也不著急，只說著自己的。

  「不過我也不是黑心的，玉姨娘有所顧慮我也能理解，所以我可以出具一份僱傭契約，我雇你替我打理鋪子，而鋪子裡的收益在你搭理期間都歸你。玉姨娘意下如何？」

  聽衛朝顏這麼一說，玉姨娘心中一動。

  若真能有這麼一份契約，倒也不怕衛朝顏賴帳了。

  接著，又聽到衛朝顏說道：「我們先簽兩年，兩年後若無事，便續約。」

  玉姨娘眉頭一皺：「還要約定年限？」

  「自然。」衛朝顏身子後往輕輕靠著，「而且，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玉姨娘立即警惕起來。

  「鋪子的收益雖歸你，但我衛府上下所有人的月銀也都從你這兒給。」衛朝顏道，「還有，府中伺候過我母親的那些僕從，你需得善待。」

  衛朝顏話音一落，玉姨娘立即道：「既如此，那與從前並無分別，倒不如叫我們搬回去。」

  想得倒挺美。衛朝顏心中冷哼一聲，面上卻只道：「既已分家，那就沒有再回去的道理。沒得叫旁人覺得我們衛府做事如此兒戲。」

  玉姨娘被衛朝顏這樣毫不客氣的拒絕，當下有些惱，可想著銀子卻還是將這口氣咽了下去。

  隨即，玉姨娘道：「你說得在理，回府之事便作罷。那契約，什麼時候簽？」

  衛朝顏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她：「明日，你來衛府找我。」

  等到衛朝顏已經上了馬車回程，祝玉妍還有些懵懵的。

  她坐在車上想了好一會兒，但只感覺摸到了衛朝顏想法的一些邊邊角角。

  她忍不住問：「小姐，你真要將府中鋪子的進帳都給了玉姨娘那邊？」

  衛朝顏點頭：「是。」

  「為什麼呀？」祝玉妍不解。

  「聽過那句話嗎？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你也知道，我馬上就要離開垚州，什麼時候回來都不確定，府中的鋪子我是不可能打理的，更不可能日日提防玉姨娘會不會又搗鼓父親封鋪子。」衛朝顏說出自己的考量，「索性將鋪子都給她打理，她有了進帳自然會用心，鋪子裡的夥計能正常幹活，正常拿到工錢，便能如常生活。還有府中那些人，玉姨娘月月給他們發月銀，我也不必擔心他們餓死。」

  衛朝顏腦子轉得很快，繼續道：「況且，我只是將鋪子給了她，又不是將名下所有產業都給她打理。娘親名下還有莊子，莊子上的糧食一類，都是能賣錢的。那些便叫莊子上的人自己打理，總歸有田有房，他們餓不死。而且我瞧了進帳，莊子上的收成很好，能給府上帶來不少盈餘。」

  祝玉妍聽明白了，她算了一筆帳，忍不住夸到：「小姐真聰明，從前玉姨娘給府中之人發月銀，是從府上所有進帳里支銀子。如今玉姨娘只有鋪子的收益，還要負責所有人的月銀，那她也不得不更加精打細算，用心打理了。」

  衛朝顏見祝玉妍想明白了，勾了勾唇角點頭。

  「不過，咱們到時候都不在這裡了，若是玉姨娘不遵守約定可怎麼辦？」祝玉妍不免有些擔心。

  衛朝顏倒覺得這不是大問題，她道：「所以咱們有個兩年之約。若她不能按照約定來辦事，兩年後將打理權收回，她什麼也沒有。就算她這兩年拼命撈錢自己置辦產業，頂多也就能在偏僻些的街買上兩個鋪子，跟咱們府上的鋪子營生比起來，那差得遠了。」

  與此同時，玉姨娘在屋子裡盤算著手頭的銀子，她得算算在接手衛府鋪子拿到第一筆進帳前，她還能支配多少銀子。這決定了府上的日子要怎麼過。

  正算著，外頭有腳步聲匆匆而來，不一會兒便有侍從跨進屋子裡，著急忙慌道：「玉姨娘不好了，老爺高熱不止！」

  玉姨娘一聽，也顧不得算帳了，急急忙忙就往衛老爺的院子趕去。

  去的路上，玉姨娘將情況打聽了個清楚。

  「老爺這兩日有些鬧肚子，昨兒個開始情況加重了。但老爺只以為是吃壞了東西，便沒在意。因著公務繁忙，他也不願去瞧郎中，說是小事，叫咱們不用驚動姨娘。」說話的是來叫玉姨娘的小廝，他是衛老爺身邊伺候的人之一。

  「那怎麼突然就高熱不止了？！」玉姨娘心裡頭火急火燎的，語氣也變得不好。

  小廝滿臉愁容：「小的也不知。今兒個老爺鬧肚子更嚴重了，跑了幾趟茅廁後，忽然就開始發熱起來。老爺以為是初春受寒，叫我們熬了薑湯喝。可哪知，方才老爺竟然暈在了書案前，我們去抬老爺時，才發現老爺渾身滾燙！」

  玉姨娘聽得心直往下沉。

  高熱不止可不是好事，她不由想起三年前，衛朝顏中毒之後也是先高熱不止，隨後就昏迷不醒，一昏就是三年。

  可千萬別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