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靜荷失蹤

  衛燕菲臉色可以說是難看極了，並且眼神里滿是戒備。

  衛朝顏見她這般倒是心下一松，看來衛燕菲與她母親之事無關，並且也不知其中內情。這樣一來，衛燕菲去打聽此事，倒更能讓玉姨娘覺得是因為好奇。

  

  這麼想著，衛朝顏嘴上回答：「二妹妹別激動，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玉姨娘或許知道更多的內情，爹爹不願意透露給我的內情……」

  後半句衛朝顏故意說得很是有深意，這也成功讓衛燕菲往另外一個方向想去。

  莫非夫人失蹤之事爹爹是知道緣由的？又或者，此事是爹爹安排的？

  衛燕菲心裏面有些打鼓，一時間倒也不敢立馬答應衛朝顏了。

  衛朝顏也不急，她輕輕往後一仰，靠著馬車的車壁坐著，悠悠道：「二妹妹不用想太多，我無意與爹爹起爭執。我只是想知道我娘親的下落罷了……二妹妹，沒有人不想知道自己失蹤母親的下落。」

  最後一句衛朝顏聲音很輕，這讓衛燕菲莫名有一種心虛，也莫名覺得衛朝顏有些可憐。

  見衛燕菲沒有吭聲，衛朝顏又補了句：「你幫我並不虧，今日不就證明了，我是很有可能幫你贏得朱公子的心的。只要朱公子不願退婚，想來朱家不會強行退婚的。況且，一旦朱公子的心偏向了你，那嬌娘還會是你的威脅嗎？」

  衛朝顏這話頗有些威逼利誘的意思。

  衛燕菲思慮片刻，最後咬咬牙應了下來：「好，我可以幫你去娘親那兒打聽。但是我不能保證，娘親就一定知道些什麼。」

  「自然。」衛朝顏點了點頭，「玉姨娘知道什麼，你便打聽什麼就是。」

  等快到衛府時，衛朝顏先下了馬車，並囑咐衛燕菲不可說今日是與她一同出行。衛燕菲知道衛朝顏的意思，她答道：「你放心，我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若是說她與衛朝顏一同出門，會立馬引起自己娘親的懷疑，到時候她的計劃不就落空了？

  衛燕菲原本就是不打算讓玉姨娘知曉的。就連這兩日她去衛朝顏的院子，也是刻意避開了人，不想叫娘親那邊知道。

  等回了衛府，衛燕菲並沒有立即去找玉姨娘詢問，而是回了自己院子。

  阿蘼伺候著衛燕菲用沾濕了的手帕擦了擦手，隨後又給暖手爐換了新的炭火，塞到衛燕菲懷裡。

  接著，又立即上了杯熱茶。見衛燕菲頗為悠閒的喝茶，阿靡不由開口問：

  「小姐，大小姐那事兒，你不打算辦了嗎？」

  衛燕菲喝下一口熱茶，整個人都暖了起來，她瞥了眼阿蘼：「誰說我不辦了？用不著急於一時。」停頓了一下，她又道，「娘親圍著朱家的事兒訓斥了我，又沒法子幫我，這兩日定會讓阿余過來安撫我。從前娘親便總是如此。」

  這麼說著，衛燕菲倒是想起了不少從前的事兒。

  那會兒夫人還在府上，嫡出的長姐才是府上的明珠，那會兒玉姨娘還是小心翼翼的做人，連帶著讓自己的孩子也要避讓嫡女，萬事都不可與嫡出大小姐爭。這在衛燕菲心裡其實留下了很深的陰影，她有段時間甚至都不敢正眼去瞧長姐，明明長姐一直都是溫婉的性子，也從未蹉跎過她，可她依舊不敢。

  那時候玉姨娘只要覺得衛燕菲稍微出格了些，便會訓斥她。可訓斥過後，又覺得自己的女兒好生可憐，就會派阿余來安撫她。可是玉姨娘自己是不會來的，她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就算對著兒女也不肯低頭。

  想到這兒，衛燕菲不由嗤笑了一聲。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壓抑久了，這才會在玉姨娘掌家之後，迅速的讓自己成為了一個有著嫡出脾氣的嬌小姐，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證明她不再卑微。這種叛逆的心思一旦起了，就很難再壓下去。

  三年的時間，造就了現在的衛燕菲。

  衛燕菲想，與其直接從自己娘親那兒下手，不如從阿余這邊下手。阿余跟了娘親多年，極得娘親信任，娘親若是知道夫人的下落，那阿余必然也是知道的。

  阿靡在一旁見衛燕菲神色變了又變，心裏面卻有些不確定，玉姨娘身邊的阿余這次真的會來嗎？她瞧著玉姨娘這次可是真動了怒。

  這頭衛朝顏卻沒有立即回衛府，她叫祝玉妍回了府，自己卻去了趟租賃的院子。

  今日一早，祝玉妍便聽到了門外有叫賣的聲音，這是衛朝顏與舒達的約定。祝玉妍當即便稟了衛朝顏，還告訴她，聽著叫賣聲似乎有些焦急。

  衛朝顏心裡頭惦記著這事兒，擔心紙鳶他們是遇上了什麼急事兒。於是出門前，她特意揣上了府中年後發放的例銀，為的就是返程時能去找他們一趟，若是缺錢，她便給他們。

  等來到租賃院子門口時，她隱約聽到裡頭傳來了紙鳶的哭聲。

  衛朝顏頓時便心中一緊，連忙敲響了門。

  「誰？！」是舒達的聲音，透著警惕。

  衛朝顏忙道：「是我，開門。」

  不一會兒門就打開了，衛朝顏立即走了進去，舒達則是一秒都不敢耽誤似的關了門。

  衛朝顏仔細一看，紙鳶的確在哭，而舒達居然也紅了眼睛。

  再一掃，發現靜荷竟然不在。

  「你們這是怎麼了？可是出什麼事了？」衛朝顏也不廢話，直接問道，「靜荷呢？怎麼不見人？」

  紙鳶一聽到「靜荷」的名字，眼淚便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抽泣著道：「小姐，靜荷她……靜荷她不見了。」

  衛朝顏眉間一沉：「什麼叫不見了？」

  還是舒達收拾好了情緒，回答道：「昨日靜荷姐說家中米麵不夠了，她要去買些。原本是我要去的，但靜荷姐怕我選不好，便說自個兒去。那買米糧的店小二我們已經相熟，買的多些願意搭把手送一趟，於是就讓靜荷姐去了。」

  「然後呢？」

  「那店小二將米麵送來了，可靜荷姐還沒回。店小二說靜荷姐去東市菜場買菜去了。可天都黑了，靜荷姐還是沒有回來，我們便擔心出事了。於是我出去找，可沒有找到。直到儘早遇見個老乞丐，老乞丐說昨天看到有人抓了靜荷姐，將她拉走了。我問過了，說好像是個女人帶人抓的……」

  衛朝顏聽得心裡頭一咯噔。

  女人帶人抓的……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衛朝顏的心頭。

  她立即將自己帶出來的錢塞到舒達手裡，對舒達說道：「這些錢你拿著，找人去之前靜荷被賣的青樓探一探。」

  紙鳶在一旁嚇得眼淚流得更多了：「小姐，你是說靜荷姐是被那青樓的人又給抓回去了？！」

  衛朝顏臉也黑得如鍋底，沉重地點了點頭：「恐怕是這樣。當初我們帶走了靜荷，雖說靜荷是被那劉天花了錢買下，但畢竟最終沒得到人，恐怕事後劉天去找了那青樓老鴇鬧事。可那老鴇估計心中不甘，在街上見到了靜荷，便叫人抓了回去。」

  衛朝顏這麼分析著，心裏面壓抑著怒火。

  若真是如此，靜荷被抓回去肯定沒什麼好果子吃。

  「別耽誤時間了，現在就去找人！」衛朝顏果斷吩咐，「多耽誤一瞬，靜荷就多危險一分！」

  舒達將錢揣入懷裡，立即轉身拔腿就出了門。

  衛朝顏給紙鳶擦了擦眼淚，道：「紙鳶，如今咱們情況不同，你必須得堅強起來。遇到事情別怕，冷靜些，想想怎麼處理。」

  或許是衛朝顏的眼神太過于堅定感染了紙鳶，紙鳶像是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也用力點了點頭。

  等到了次日，衛朝顏卻沒有等到舒達的消息。

  她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

  「小姐，你這是怎麼了？」祝玉妍還是第一次見到衛朝顏這般魂不守舍。她以為衛朝顏是為了其母親的事，於是出聲安慰，「莫急，若是玉姨娘真知道夫人下落，我想二小姐定能問出來。」

  畢竟二小姐眼下十分想要嫁去朱家。

  衛朝顏卻沒有說話，她如今擔心的是靜荷的下落。母親不知身在何處，靜荷又出了事……

  一想到靜荷剛被她從青樓帶回來時的模樣，衛朝顏不由捏緊了拳頭。那會兒靜荷便想要尋死，好不容易才讓她堅定信念決定活下來，若是這次再遭遇什麼……衛朝顏突然間有些不敢往下想。

  一日下來，衛朝顏胃口也不大好，幾乎沒怎麼用膳。

  主子心情不好，底下人便難免有些惶惶不安。祝玉妍怕院子裡其他人出去亂說，還特意私下去警告過，讓他們別瞎揣測，都把嘴巴閉嚴實了。

  等到天色暗下來，還是沒能等到舒達的消息。

  但卻等來了衛燕菲。

  衛燕菲一踏進房門，便遣了其他人出去，自己走到衛朝顏面前道：「我問到了。」

  短短四個字，卻顯得極其的有分量。

  衛朝顏一開始還有些愣住，隨即立馬反應了過來。

  衛燕菲所說的問到了，便是問到了她母親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