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人各有志

  「嘭！」泰和基金，楊路城在辦公室裡面發著脾氣，他的辦公桌四周圍一片狼藉，都是些被掃落地面的物品。

  「臭娘們！有好處就湊上來，形勢不對，跑得比誰都快！就這個樣子還想主掌基金公司？做夢！」楊路城胸膛不停起伏，顯然是被氣壞了。

  泰和研究部收手，事實上就是小小擺了楊路城一道，沒有研究部的分析報告配合，楊路城需要付出更多的資金，才能得到相同的結果。

  讓楊路城憋屈的是，雷昊才只是第二次反擊，研究部居然就縮了，這像是做大事的人嗎？這種反應也太娘們了！不對，柳秋鴻本來就是個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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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楊路城也不想想，雷昊一共給出了五十八個標的，前面二十七個全數命中，接下來的三十一個，根據泰和研究部的分析，也全是他們前面一段時間積累下來的錯漏。

  柳秋鴻是想主掌基金公司，但如果研究部被人連續針對，她基本盤都要出事了，還談什麼以後呢？

  金融圈的人大部分有些迷信，大家都不會去對抗一個氣運奇高的人。

  雷昊現在就是處於神擋殺神的狀態中，柳秋鴻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思，先縮了一次，坐看楊路城和雷昊繼續鬥法。

  如果雷昊繼續贏下去，那泰和研究部絕對繼續當縮頭烏龜，假如楊路城占據上風了，泰和研究部也不是沒有再次插手的能力。

  「沒有那個娘們參與，我自己也可以。」楊路城微微昂起頭，臉上帶著桀驁的表情，縱橫金融圈幾十年，他沒那麼容易被打倒。

  「沒了研究部的摻和，我反倒是拿回了主動權，從現在開始，只有我針對雷霆投資的份，反正泰和基金不出售分析報告！」楊路城越想越覺得靠譜，嘴角也是露出一絲獰笑。

  「篤篤篤……」辦公室房門被敲響。

  楊路城平復了心情，恢復了鎮定，讓下屬進來，他的助理捧著一迭資料，小心翼翼的走過來，匯報著工作。

  隨著文件被翻閱和助理的講述，楊路城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下面的人居然也有造反的意思。

  「業績業績！年末排名很重要嗎！」楊路城狠狠咒罵幾句，但最終還是頹然坐了回去。

  泰和基金的眾多基金精英已經明確建議楊路城不要再搞這些意氣之爭，距離年末清算還有整整兩個月，這段時間對大家非常重要，老總你要是再這麼搞，可能會發生不好的事情哦。

  楊路城更鬱悶的是他心裡居然也認可這種說法。

  金融圈裡面，年末是非常重要的時間，各種財務報告、基金排名都要出來，對公司和個人來說，這些東西非常重要，重要到誰敢亂來，下面的人就敢陽奉陰違。

  「先忍你兩個月。」楊路城悶悶不樂，但他心裡隱隱有鬆了口氣的感覺。

  雷霆投資這邊，雷昊可不像楊路城，他對公司的掌控力強大無比，里歐、余榮、向永澤、夏亦北等人都可以說是跟他一起「打過仗」，更見識過他在一線的神勇。

  所以雷昊根本沒有楊路城的擔憂，整個雷霆投資都是順著他的意志在運轉，眾人各司其職，看起來和軍隊也差不了多少。

  看著這種情形，雷昊心裡的滿足和驕傲簡直突破天際，轉而又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是10月31號，明天就是11月1號，那麼，從盈意轉過來的第一批員工也就要抵達了，女朋友要回羊城，還有兩個人也要「回來」。

  那就是藍世傑和周君雲。

  想起這兩個名字，雷昊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當初在盈意證券，他還是一個剛出道的小小項目主辦，旗下資金三千萬，大家一起賺到了第一個百萬、千萬，第一次出去聚餐，第一次有人奉承他，第一次有人教導他金融圈裡面的潛規則……

  太多太多第一次發生的時候，自己身邊站著的人有藍世傑和周君雲。

  在跟盈意翻臉的時候，雷昊也很清楚，藍世傑和周君雲也是站在他身邊，兢兢業業幫他運作資金，甚至根據趙力辰的說法，當初裘宇華也不是沒有嘗試著做些小手段，團隊成員都抗了下來。

  可是，在自己出走盈意的時候，為什麼會分道揚鑣呢？是現實？是利益？

  「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們。」雷昊嘆了口氣，他是個重感情的人。

  趙力辰、林麗蕊、姜慧怡這些最早跟著他的人，現在不說成為大富豪，但吃香喝辣肯定是有的。

  藍世傑和周君雲是有能力的，雷霆的創立，可以說第一桶金就是這兩人幫著打下來的，現在再說什麼一視同仁，雷昊自問很難做到，但他心裡就是橫著一根刺：為什麼你當初不支持我？

  從女朋友那裡得到的消息是，藍世傑還在猶豫，周君雲則已經答應了要過來。

  這也難怪，當時藍世傑是為了自己的前途，周君雲則是從感情出發，為了幫兒子找個穩定飯碗才回盈意。

  沒想到鐵飯碗砸了，雷昊這邊卻風生水起，周君雲不後悔才是怪事，但他也差不多要退休，雖然可惜，卻也願意為了兒子再丟一次臉、吃一吃回頭草。

  藍世傑這邊則不同，此時的他也坐在飛機上，只不過目的地不是羊城，而是遙遠的大洋彼岸。

  「藍，放心，你曾經在美國留學，那邊對你來說應該不算陌生。」坐在藍世傑身邊的是一個老外，他的師兄，高盛的一個部門領導。

  「我不是擔心這件事。」藍世傑看著窗外的風景，心裡有些煩悶，曾經的他，懷著雄心壯志回國發展，現在卻有著逃避的心理，頗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凱恩，我本來應該混得比你好的。」藍世傑突然露出莫名的笑容，道：「我本該屬於奇蹟的一部分的。」

  藍世傑走了，不願意到雷霆投資來，也不想待在暮氣沉沉的盈意證券，看清了自己的他，選擇重新回到美國，當一個操盤手。

  雷昊收到了藍世傑發來的郵件，鬆了口氣之餘也有些感概，他也很清楚，像藍世傑這樣的人，是永遠不缺少邀約的。

  世事無常，總有些人在你身邊停留，也總有些人從你身邊離開，雷昊也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感概。

  12月的金融圈有年末效應，市場會相對沉寂，11月份，則是圈內洗牌的前奏，這裡面將擁有著最後的機會和瘋狂。

  根據相關的未來信息，加上個人的理解和分析，雷昊照常經歷了忙碌的一天，但今天可沒法子加班了，女朋友要從滬市飛回來，得去接機，還得回家陪陪父母。

  本以為會是溫馨的一次聚會，回到家之後，雷昊卻是發現家裡面來了客人，而且是不怎麼受他歡迎的客人。

  「老虎回來吶，快過來，讓舅媽看看，哎呦喂，這就是大姐說的兒媳婦吧，長得可真漂亮。」

  雷家的客廳裡面，坐著四個人，除了二老之外還有兩個稍顯年輕一些的中年男女，男的和雷昊母親長得很相像，女的在看到雷昊之後，則是滿臉堆笑站了起來。

  這是雷昊的舅舅盧惠城和舅媽沈春枝。

  「坐吧。」無視著舅媽的熱情，雷昊冷淡的招呼了一聲，察覺到母親臉上略顯黯然的表情，他又只好擠出一個笑容，幫著裘雨婷介紹道：「婷婷，這是我舅舅和舅媽。」

  「舅舅好，舅媽好。」裘雨婷居然是懂得這個兩個詞語的鳳州話說法，雷昊感到很意外，不過心裏面也是有些苦笑，這兩詞語以後用到的機會可不多。

  俗話說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雷昊現在當然算得上富，這段時間接待的親朋好友也不少。

  但這裡面還有個情況，就是關係親近的，他們都有辦法聯繫上雷昊，卻都較少麻煩雷昊，關係不親近的，雷昊也不想去招待。

  盧惠城和沈春枝就屬於關係不親近，雖然是甥舅關係，但雷昊不會忘記，他當初讀大學缺錢，和老爸老媽去舅舅家受到的冷遇。

  因為父母不識字而被人歧視，所以雷昊從一個差生變成大學生，雖然只是專科，但在小地方也算是不錯了，也是因為上大學借錢時受到的冷遇，雷昊才懂得人情冷暖、懂得努力奮發。

  「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吶。」盧慧燕知道兒子和弟弟不對付，心裏面也對弟弟有埋怨，但血濃於水，她還是希望兩邊能解除隔閡，卻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去做，只好挑起了較為家常的對話。

  「公司事情少，就早點回家了。」雷昊在母親的身邊坐下來，接過老爸泡茶的任務，笑著道：「前段時間比較忙，接下來幾天不會了。」

  「再忙也不會忙到連回家都沒時間，哼，你媽整天等你等到12點，宵夜都煮好了，你連個電話都不打，像回事嗎！」雷昊的老爹在旁邊訓斥著道。

  這段時間雷昊忙得整天不見人，媽媽疼兒子，整天就抱著電話，等來的都是不回家吃飯的通知，這也就算了，晚上不回來睡覺，也不知道打個電話再說一說，空讓老人等了半夜。

  雷昊心裡湧起愧疚的情緒，就聽老媽開始和老爸掐架：「你嚷嚷什麼吶，宵夜是我自己煮的，老虎沒回來，不剛好進了你肚子嗎？」

  「別聽你爸胡說，工作要緊。」母親又安慰了一句：「我就是那個什麼……有備無患，免得你回家肚子餓又吃速食。」

  「是啊，老虎現在可是大忙人，大哥你就別數落他了。」盧惠城被老婆用隱蔽的手法掐了下胳膊，連忙出來插話，順便也是準備把自己的話題開展出來。

  雷昊當了這麼長時間的老總，盧惠城一翹尾巴，他就知道對方是想有事要說，但卻不想接話茬，而是對著女朋友使了個眼色。

  裘雨婷被雷昊的賭氣行為打敗，好笑之餘卻也堅定的支持男朋友，從提來的大包小包中開始掏東西。

  都是給雷昊和二老買的禮物，衣服、飾品、保養品等，應有盡有，就連裘相楠也是送來了一些東西，樂得雷民剛和盧慧燕喜笑顏開。

  現在雷昊家裡倒是不缺這點錢，但這心意可是很令人暖和。

  裘雨婷拿出來東西，其中一些的牌子還沒摘，價碼都還寫在上面，被冷落在一旁的盧惠城夫婦看到這些信息，臉上似乎都在充血了。

  可惜的是，盧惠城夫婦也知道自己和雷昊的關係，如果當初他們大方一些、說話溫和一些，這些東西肯定是見者有份，現在嘛……別說拿東西，連杯茶都涼了。

  「哎，供一個大學生要好多錢，以我姐當時的家境，當初我要是把錢借出去，那可就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拿得回來咯。」盧惠城有些愧疚、後悔，卻也在心裡給自己找理由。

  世間事無非對錯，但對錯只是相對而言，雷昊血氣方剛，不願原諒盧惠城，雷民剛和盧慧燕卻是能稍微理解親戚的想法，也勉強可以放下這間事情。

  過了一會，看到盧惠城夫婦坐在那裡無人理睬，二老悄悄對視一眼，由雷昊的老媽開了話茬，兩邊人又聊起天來。

  迫於父母和女朋友在身邊，雷昊不好給舅舅繼續擺臉色，有一搭沒一搭的接著話，但明顯情緒不高。

  打從心裏面，雷昊就不待見這個舅舅，因為當年舅舅已經給他們的關係定了價格，在看似短期沒有償還的可能性之後，那些借出來的錢，其實就是情分的價格。

  雷昊或許理性上能理解這種做法，但感情上難免會變生疏，耐著性子和對方說些客套話，兩邊的距離感顯而易見。

  盧惠城和老婆悄悄交流了下眼神，他們也是預料到了這種情況，但雷昊的父母反應還可以，某些事情就可以拿出來談了。

  「老虎，你在塘東開的那幾個廠子，我們不是有點股份嗎？」舅媽沈春枝首先開口，道：「最近業務挺好的，我們尋思著，要不，就讓你舅舅獨立出來，自己開一個廠子吧。」

  「自己開？」雷昊腦筋轉不過彎來，想了想那幾個小企業的狀況，不由得皺起眉來：「怎麼個自己開？」

  「咳咳，把股份折算出來，我再找點貸款，就足夠開個罐頭廠了，反正業務是不缺的嘛，我們也就不會互相影響。」盧惠城語氣有些弱。

  沈春枝卻是理直氣壯，試探著說道：「要是老虎肯借一點，我們就連貸款都不需要了。」

  「折算股份？借錢給你們另外開一個廠子？」雷昊被氣笑了。

  塘東那邊開了幾個廠子，有成衣加工、罐頭、陶瓷等，幾乎全部的資金都是雷昊給的，再加上政府的貸款扶持，價值加起來穩穩超過千萬。

  但除了雷昊，其他人的股份是不可交易的，且很多是乾股。

  乾股怎麼折算？沒出過錢就想分家？這是什麼道理？

  況且，塘東那幾個小廠子，雷昊已經開始準備升級了，以他在港島和羊城的人脈關係，擴大產能承接新來的業務，是必定發生的事情，盧惠城夫婦居然瞄上了這裡面的利潤。

  獨立出來？他們是想從雷昊這裡拿錢又借用關係網，然後坐著收錢。

  天底下有這麼好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