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此時共明月，來生續舊約（中）

  歸虛之境，乃是當世已知的最終境界。

  修真三大階段，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返虛。

  千古以來，能踏入煉神返虛階段，達到歸虛境界的人，屈指可數！

  每一個，都是名震千古的超絕存在。

  如崑崙始祖盛無心、蓬萊祖師玄花仙子、蜀國大將關山，無一不是踏著無數天才走向巔峰，盛極一時。

  距離上一個歸虛境界的高手離世，已有八百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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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竟忽然冒出了一個如此可怕的強者，而名不見經傳？

  「你……」司馬乾忽然想到了什麼，驚道：「難道是……」

  他話未出口，雲天流目光一動，身形忽然炸開，化作漫天寒霜，捲動萬仞劍，橫掃八方。

  「快走！」司馬乾大喝一聲，便欲逃離，但卻為時已晚。

  漫天寒霜只在瞬息之間便將鎮元閣的整個地下基地覆蓋，真氣奔騰間，繼而狂風大作，烈火灼灼，飛沙走石，雷光轟鳴。

  五行真氣在狹窄的山洞中如怒流奔騰，看似混雜，卻又渾然一體。

  「不……」司馬乾根本無力反抗，眼睜睜看著鎮元閣眾人被捲入五行風暴之中，轉瞬灰飛煙滅。

  而狂暴真氣中，只有一個身影淡定自若的站著，絲毫不受那五行真氣的影響。

  那人，赫然是北宮寒。

  司馬乾雙目怒睜，本是驚訝，但隨即明白了什麼。

  可惜，他沒有機會再細想，四道劍光飛掠而至，將他徹底湮滅。

  五氣絢爛中，北宮寒望著眼前的一切，一向冰寒的眸中亦不由泛起絲絲波瀾。

  他雖身為遁世仙宮八極殿殿主之一，但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雲天流出手。

  五行真氣如江河怒流，奔騰不休，望著這無邊偉力，縱是身負天下一流的實力，北宮寒也只覺得自己渺小之極。

  這就是遁世仙宮的最高領袖，宮主雲天流的實力！

  *

  共生湖畔，夜色清涼。

  岸邊幾點漁火零落，與明月一道，搖曳湖光。

  湖中央，一點星火隨小舟孤零零的飄蕩著，似在守候著誰的到來。

  一道身影御風而來，輕輕落在小舟上。

  「你來了。」九尾天狐端坐在一方小桌前。

  桌上有一盞燈，一壺酒，兩個杯子。

  龍飛煌望著她，目光複雜。

  她美眸輕抬，一汪秋水中依然是藏不盡的柔情。

  這世間，只有他，能從她的眸中看到。

  龍飛煌只覺心神一動，有莫名情緒湧上心頭。

  他走到小桌前，緩緩坐下。

  「還好，你來了。」九尾天狐淡淡一笑，笑容中，依稀可見悽厲憂傷。

  她為他輕輕斟了一杯酒，酒香如碧浪，與她身上的芬芳交融，沁人心脾。

  龍飛煌望著那清酒流動，似有什麼，從記憶深處湧來。

  「他……也曾像這般與你在這飲酒嗎？」龍飛煌問。

  九尾天狐目光一動，似有些難以置信，微笑道：「你終於，願意相信我了嗎？」

  龍飛煌默然，端起那杯酒，輕啜了一口。

  清甜、微辣，酒香自唇齒間散開，漫入五臟六腑，忽變的醇濃厚重。

  龍飛煌頗感詫異的望著杯中酒，他第一次品嘗到如此奇特的酒。

  「這壺酒，是你我當年還未喝完的。」九尾天狐忽而側目，望向小舟一側。

  那裡，掛著一幅畫。

  畫上，是一個俊逸瀟灑的青年，目光炯炯，神韻與龍飛煌有幾分相似。

  「這裡，是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那時候……」九尾天狐陷入了沉思，美的沒有瑕疵的唇角帶著微微笑意，「你說要殺了我，為那些所謂的無辜的人報仇……」

  龍飛煌默然，半晌，才道：「後來呢？」

  「我當然不怕你了，那時候的你，也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少年俠客，而我卻早已修為有成！」九尾天狐淡淡一笑，道：「但你那時的眼神很特別，哪怕被我輕而易舉的擊敗了，你依然倔強的堅持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我覺得你很可笑，便帶你去看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真相……」龍飛煌聽到這個詞，似有所動，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世間黑白曲直，往往不是所看到的那麼簡單！」九尾天狐又為他斟了一杯酒，「人總是那麼容易被迷惑，卻不自知。」

  「他……」龍飛煌道：「是怎麼死的？」

  「是你！」九尾天狐強調道：「你不再輕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為了維護我，寧可抗衡天下正道，也要尋出真相！但卻被有心人利用，害我們陷入了絕境，那時候我雖小有修為，神通卻未大成，你為了讓我離開……」

  九尾天狐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頓住，輕聲一嘆，道：「我沒能阻止你，那時候，我本想和你一起共赴黃泉！」

  龍飛煌聞言，不由問：「那為何……」

  「我不知道這世間是否真有輪迴，我怕若我與你一同死去，就永遠失去你了！」九尾天狐道：「若在輪迴中你我不能相守，那我隨你一同共赴黃泉，又有什麼意義？自那以後，我勤學苦修，立誓要尋找輪迴之地，尋覓你輪迴的足跡，卻沒想到，所謂的輪迴地府，早已崩塌，人世輪迴都只隨命運轉動。」

  「我只好在破碎的地府中尋找輪迴之法，終於被我找到了輪迴法陣的奧妙，這才有了一世又一世的追逐！」九尾天狐說到此處，抿嘴苦笑，輕輕搖頭，道：「可惜，無論我追尋了多少世的你，你都沒法再想起曾經的你……」

  九尾天狐扭頭望向另一幅畫，道：「那幅畫中的你，自幼便立了婚約，卻被未婚妻子欺騙，成了傀儡，我想為你撥清真相，卻反而被你誤解，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願意相信我。我看不慣你那未婚妻對你一次又一次的欺騙，一怒之下殺盡了助她為虐的人，包括她……」

  「你恨透了我，勢要殺我報仇，我心甘情願為你所殺，但最終，你卻自盡在我面前！」九尾天狐眸中有一抹奇異的色彩，「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要殺我的那一刻，想起了什麼，才最終沒有對我下手，讓我要在輪迴中繼續苦苦尋覓……」

  龍飛煌越聽，神色便越是複雜，他深吸一口氣，又將杯中酒飲盡。

  火辣醇濃的酒意衝上腦海，讓他的思緒都有些模糊起來，恍惚間，他聽著她輕柔似水的訴說。

  仿佛真的看到了，在輪迴中，那一次又一次的錯過了深愛著自己的她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