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心軟是罪

  南宮律的影子出現在虛空中，他懷抱烏木琴，面容陰冷，全身黑氣繚繞，雙目沒有溫柔之色，而是一片煞氣。修長的手指猶如枯骨放在琴弦之上，隨時都能釋放出讓人恐怖的噩夢。他看著我：

  「小語，你要做什麼？」

  雖然他努力保持語氣平和，可是我還是聽出了他的害怕。他果然害怕我的怒火。

  「我要燒掉這個世界，就算你手中有琴，我依然能將你燒成灰燼，大不了我和你同歸於盡。」我咬牙切齒的說。因為痛苦，因為仇恨，我此刻的面色一定很難看。

  「小語，你這是……」南宮律神色一凜，兩眼死死的盯著圍繞在我周身的火焰。

  他越怕越好，我恨聲道：「烈焰焚天，就算是雲霄寶殿，也架不住我這一把大火，不要說這裡只是一個夢魘的世界。」

  南宮律的臉色一變再變，「你會幽冥烈焰，你是什麼人？」

  「你不是看見我的夢，知道我的過去麼，難道你不知道你變的人是誰？」變成和冥嵐類似的模樣，居然不知道冥嵐是誰。

  「難道，他是……」南宮律猛的一哆嗦，眼神開始驚慌，「你和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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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王不容觸犯，即便他是夢魘也不能觸犯了那個可怕的傢伙。他從來不敢光顧冥王的夢境，因為稍有不慎就會被冥王在夢中消滅。他困住的人居然是冥王的人。這下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麻煩大了。南宮律快速的轉動眼珠，事已如此，他只能破釜沉舟了。

  「小語，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和他的關係，我不是有意的。你能原諒我麼。我也是一時糊塗，你饒了我吧，好不好？」

  變化無常的南宮律，剛剛還煞氣逼人，一轉眼就變成了哀求乞憐的可憐蟲。

  「饒了你？饒了你，我怎麼對得起死去的毛毛。饒了你，毛毛永遠不會原諒我。」

  火焰燒的更旺，毛毛的屍體還沒有冷卻，我怎麼可以就這樣饒了他。

  南宮律露出痛苦之色，緊抱著烏木琴，臉色一白再白，渾身微微顫抖，好像越來越虛弱了，「小語，我們相處一月有餘，你還不了解我麼。我真的反悔了，我錯了，你就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小語，你真的能狠心殺我麼？」

  我……我真的能狠下心來殺他麼。我的心又鬆動了，看他害怕可憐的樣子，我下不去手。

  小飛虎叫：「主人不能心軟，他肯定又在騙人。」

  騙人？對啊，南宮律最擅長的就是騙人，我不能再上當了。

  「你殺了毛毛，我不會原諒你。」

  南宮律突然跌坐在地，一手撐地，面色蒼白如紙，費力的喘息，額上滲出細密的汗來，看他的樣子好像已經撐不住了。

  「小語，別這麼無情，我只是夢魘，剛剛失手打死小狐狸。我也不是有意的，我很的怕它毀掉我的琴，琴就是我的生命。你也知道的，小狐狸恨我，恨不得我死，我為了自保出手重了點。小語，請不要這樣，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柔柔弱弱的聲音，無辜無助的表情，任是鐵石心腸也不能不軟。

  他說他不是有意的，如果我殺了他，會不會心太狠。我猶豫，如果他是失手打死毛毛的，那麼我若狠心殺他，確實有些無情。

  小飛虎急的直抓地，「主人，別再上當了。這種人的話，怎麼能再信。」

  南宮律猛的咳嗽起來，嘴角溢出血來，喘息也越來越急促，好像就要不行了。他用小獸垂死般的可憐眼神望著我：

  「小語，我縱然有千錯萬錯，最終目的都是為了留住你。對不起，是我對你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可是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你看在我是無心之失，放我一馬。我保證再也不打攪你，再也不會傷害你身邊的人。小語，你不是無情的人，對不對？」

  他就是賭我的心軟，賭我還惦記著這段時間他對我的好。結果，他賭對了，我明知道不該心軟，心還是不受控制的軟了下來。

  烈焰漸漸熄滅，南宮律身上的黑氣減淡，他好像很虛弱，抬頭看我，「謝謝，我就知道小語的心最好，我就知道小語不會狠下了心殺我。」

  小飛虎氣壞了，「主人，你就這樣饒了他麼。毛毛的仇怎麼辦，是他殺了毛毛啊。」

  是啊，毛毛的仇怎麼辦。我皺起眉頭，不知道如何是好。

  南宮律爬起來，小心的靠近，「小語，我可以給它賠禮道歉的，我給它蓋一個豪華大墓，給它風光大葬怎麼樣？算是我向他賠罪了。小語，你別傷心，你怎樣我都答應你。」

  毛毛都死了，對於死者來說，什麼豪華大墓，什麼風光大葬，都是虛的。我能要求南宮律做什麼呢，不管做什麼都沒有意義啊。

  我單膝跪在毛毛身邊，痛苦的垂下頭，「要埋也是埋在現實世界中，要和它的家人在一起。我不會把它留在這裡。」

  「可以，你說哪裡都行。」南宮律說著又靠近一點。

  小飛虎警惕的豎起虎尾，「你不准再靠近，我不相信你。」

  距離差不多了，南宮律的臉陡然變色，手指快速勾動琴弦，一波強音發出，小飛虎哀嚎一聲翻滾出去。

  我猛然驚覺，琴音已經幻化成一張密網將我困在中間。我又被騙了。我雙目血紅，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犯錯誤而懊惱。

  「南宮律，你又騙我。」

  溫順小綿羊再次變身邪惡的大灰狼，「是你太幼稚，太蠢，吃一塹總也不長一智。我是夢魘，擅長各種迷惑手段。我知道你的弱點。小語，別在倔強了，你最終逃不出我的掌控。我們在一起很好，我喜歡傻傻好騙的你，你不是也很喜歡被我騙麼。」

  「你……你太卑鄙。放我走，你知道我是冥王的女人，你敢打我的主意，冥王不會饒了你的。」

  南宮律冷笑：「正是因為這樣我才不能放你離開。只要你留在這裡，他就算有通天本事也奈何不了我。如果我放你離開，一旦冥王知道我曾對你有過企圖，他會千方百計的滅了我。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放你走。」

  我怒視南宮律，將恨意化作一柄利劍，插在自己的心上，從現在開始我再也不要被他的示弱表象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