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雌雄莫辨是獨孤

  楚傾顏一用過飯後，便帶著青瓜和流光前往尚國皇宮。

  此時恰好是下午，人流最為密集的時候，她們的馬車在鬧市中慢慢前行，抵達尚國皇宮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似乎是因為上面特意關照過，雖然令牌在易凌風手中，但是守衛還是讓她通過了。

  早已經有人在宮門口等待，看到楚傾顏便迎了上來，然後帶領著她朝一處幽靜的宮殿走去。

  歡晴宮。

  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女子居住的地方。

  楚傾顏不解為何獨孤青會將見面的地方放在這裡，不過她直覺這人應該不會對她有什麼企圖。

  這個念頭一閃過，她便覺得自己多想了，獨孤青看起來就是一個正派的君子，自己的想法太齷齪了，而且她隱隱覺得，這個獨孤青讓她太過於熟悉了。

  一到殿門，青瓜和流光就被要求留在了殿外，楚傾顏沒有多想，便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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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門在身後關上，楚傾顏看到眼前粉色，青綠色，絳紅色的裝飾，再一次在心裡懷疑，其實這裡住的是女子。

  一轉頭，便看到了坐在首位上的人，今日「他」一身的紅霞色的宮袍，端坐在手頭，氣場十足。

  這模樣讓楚傾顏也不敢確定了，這人到底是不是獨孤晴。

  「傾顏參見太子殿下。」她彎腰行禮。

  「小傾顏，不必多禮，起身吧！」一道明亮的聲音從頭上傳來。

  熟悉的稱呼，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調，楚傾顏有些怔愣地抬頭，只見坐在面前的人，臉上是她熟悉的神色。

  「你是獨孤姐姐？」楚傾顏微微訝異。

  「認不出來了？不過是換了一身衣裳，吃了顆變聲藥而已。」獨孤晴站起了身，慢悠悠地走到了她面前，然後抬起手，像過去一般，拍了拍她的頭。

  「喂，不要老拍人家的頭，會變傻的！」楚傾顏從她手中搶回自己的小腦袋瓜子。

  「反正你有你家大冰塊，睿智過人，無人能比，你怕什麼？」獨孤晴配合著她道。

  情景重現，她與她的對話再一次出現在兩人身上。

  「你——」楚傾顏也忘了反應，看著面前人露出揶揄的神情，她才反應過來。

  這世界上沒有相同的兩片葉子。

  就算是孿生雙胞胎也是一樣的。

  再怎麼的相像，也是不一樣的。

  「獨孤姐姐！」楚傾顏忍不住紅了眼。

  「哎呦嘿，小傾顏，怎麼短短半個月不見，你就變得這麼軟萌了，一戳就哭了，乖乖乖，姐姐一切都好，不難受哈！」獨孤晴語氣調笑，雙手卻已經不自覺攬上了她的雙肩，說不要哭的人，眼底一片漣漪浮起。

  楚傾顏聽到她的打趣，死鴨子嘴硬地道，「誰說我哭了，我不過是沙子進眼睛了，待會就好了！」

  獨孤晴忍不住笑了，「原來我這皇宮還有沙子，看來是宮人們沒有好好打掃，回頭我會好好懲罰懲罰他們。」

  「好啦，是我太激動了，沒有沙子，是眼睛流水了，不是流淚！」楚傾顏哼哼地道。

  「好好好，流水不是流淚。」獨孤晴難得順了一次她的意，然後帶著她繞著殿內走著。

  「小傾顏，這是住了十幾年的寢宮，怎麼樣？我的眼光不錯吧，品位還是很高大上吧！」自從楚傾顏那裡學到了高大上這三個字，就成日被她掛在嘴邊。

  楚傾顏不忍心打擊她，但是作為好朋友，她覺得她有據實以告的義務，「我真不想說你，但是紅配綠那是什麼鬼！」

  「紅色配綠色很好啊，你不覺得顏色很鮮艷嗎？紅花綠葉不就是如此？」獨孤晴滿臉疑惑。

  楚傾顏搖搖頭，「不不不，民間有傳言，紅配綠，賽狗屁！黃配紫，不如死！你聽聽，多麼順溜的俗語啊！群眾的眼睛還是雪亮雪亮的。」

  獨孤晴抽了抽眼角，聽她這麼說，這滿目的紅紅綠綠，看在眼裡還真的有些不舒服，晚點讓人撤換下去吧!真礙眼！

  宮殿很大，女孩子的東西非常的人，而且每一樣都十足的精貴奢靡。

  「這是我父皇讓人從別的國家淘回來的水晶珠，說是每天晚上將這珠子放在床榻上，夜晚它會散發出光亮，可以起到瑩潤肌膚的作用。」

  「這個呢，是我父皇微服私訪時，在民間地攤上給我和弟弟買的搖搖鼓，當初鼓面上分別畫了一個嫦娥和二郎神，當時我特別的皮，搶了弟弟的二郎神，誰讓他當時不尊老愛幼的！也沒學孔融讓梨，害得我親自出手揍了他一頓！」獨孤晴仿佛陷入了回憶，語氣也變輕了。

  「尊老愛幼？你才比人家早出生多久，就以著老來標榜自己？」楚傾顏白了她一眼，有這樣的強勢的姐姐，還真是她那個弟弟的不幸！

  只是話音一落，楚傾顏便看到了她眼底隱忍的痛楚和悲涼。

  「沒辦法，我父皇寵我，他說女兒要富養，兒子要窮養，所以自小我弟弟享受的東西都比我差一截，不過那小子也不是很在意，還時常把他得到的好東西送給我。」獨孤晴說的時候，帶著回憶的欣然和感慨，還有一抹淡淡的憂傷。

  楚傾顏不忍看到她因陷入過去而難過悲痛，她用調侃的語氣想要逗她笑，「是啊，你有一個疼你的好父皇，一個尊老的好弟弟。」

  「是啊，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我的父皇此時已經看不到我了，而我連他最後一面也沒有見到。」她說這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

  她不會忘記，當她不顧一切趕回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他安靜地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神色安詳得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可是她知道，他已經不會再醒來了，不會再寵愛地喚她一聲，小晴，你回來了。

  相識以來，這是楚傾顏第一次她看到獨孤晴這麼悲痛欲絕的一面。

  仿佛明媚的天空染上了重重的煙靄，讓人感同身受，讓人心生憐惜。

  楚傾顏忍不住站起來伸出手擁住她，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盡情地哭泣。

  「難受就好好發泄一下，不要強忍著，會忍出病來。」

  她不是沒有看出她強顏歡笑下的哀慟。

  她不是沒有看出她眼底那深深的青黑。

  你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那就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