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別再來了

  「老闆，難不成這花街有什麼奇怪的事發生？」陌凝汐趁機問。

  這老闆也是個話癆，一說起來就滔滔不絕，「您瞧見剛才抬走的趙掌柜沒有？這已經是第三個了……嘖嘖，太慘了。」

  「第三個？」陌凝汐大驚，「你的意思是，這三個人都跟趙掌柜一樣，被人吸乾精血，成了……那個樣子？」

  

  「可不是嘛，現在鎮子裡人心惶惶的，誰都不敢在三更天以後出門，除了花街，不過也可以理解嘛，人家也要討生活的……」店老闆惋惜的嘆了口氣。

  陌凝汐又問，「那前兩個人是怎麼死的，查清楚了嗎？」

  「還沒有呢，這不，縣太爺也急的不行，天天帶著人到鎮上各處去查訪，結果連個屁都沒查出來！」說完，正巧有客人來住店，老闆忙著招呼他們去了。

  陌凝汐和阿落對視一眼，事不過三，這樣的怪事接二連三的發生，背後一定有貓膩。

  到了晚上，她們按照老方法，喬裝打扮成了兩個富家公子，到春滿樓去尋歡作樂。

  老鴇昨日收了陌凝汐的好處，已經把她當成了搖錢樹，見了她就熱情的撲了上來，「哎呦，這不是陌公子嗎，我可等了您老半天了，今兒打算點哪個姑娘啊？」

  「這眠月姑娘……？」

  「哎呦，陌公子，您來的可不湊巧了，眠月姑娘剛出去了，而且昨晚剛發生那樣的事，這眠月姑娘也沒心思接客呀……」

  陌凝汐裝出一臉失望的模樣，「哎，那就還是采星姑娘吧！」

  「好嘞，公子您樓上請！」

  和昨晚一樣，采星進了房間以後給她們添了茶，詢問她們想聽什麼曲子，陌凝汐還是讓她揀自己拿手的彈。

  不過今晚的采星明顯不在狀態，有好幾處地方都彈錯了，而且還在最後一個轉音的地方用力過猛，琴弦『啪』的一聲斷了！

  「公子恕罪……」她慌亂的起身道歉。

  陌凝汐趕緊擺手，「沒事，今日有什麼煩心事嗎，怎麼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沒……沒什麼。」采星一直低著頭，顯得有些侷促。

  「是因為昨晚的人命案子嗎，聽聞昨晚死去的趙掌柜就跟眠月姑娘在隔壁飲酒呢。」陌凝汐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

  采星的臉上登時煞白，咬著嘴唇聲音略微顫抖，「他的死和我們春滿樓沒有關係！」

  「你瞧你緊張什麼，我又沒說和你們有關係，再說我也不是衙門，不管這些事……」陌凝汐起身抻了個懶腰，「我有些乏了，出去走走。」

  「是……」

  陌凝汐一個人到了院子裡，此時正是上客的時候，整個春滿樓歌舞昇平，紙醉金迷，好像沒人關心剛剛發生的命案。

  也沒人擔憂下一個倒霉的，會不會是自己。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處僻靜的角落，正準備散散心，突然看到夜璨正在那裡，對月獨坐。

  陌凝汐趕緊過去，走到他面前，急切的問，「夜璨，你……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夜璨緩緩轉過頭，在看向她的一瞬間，目光沒有任何波動，「你到底是誰。」

  「我……我是你的……」娘子兩個字就在嘴邊，可陌凝汐怎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朋友……」

  「朋友？」夜璨皺皺眉，似乎對她的話並不相信。

  陌凝汐又拿出了夜璨送自己的玉墜，「還記得這個嗎？是你送給我的。」

  「……」從夜璨沉默且冰冷的目光中，陌凝汐大概猜到了他的答案。

  算了，先不要計較這些了。

  陌凝汐只用了一秒就收拾起難過悲傷的心情，語氣平靜的問他，「跟你在一起的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眠月。」夜璨簡短乾脆的說。

  「那你知道她的身份是什麼嗎？」

  「春滿樓的頭牌。」

  陌凝汐氣的不行，「不是！她根本不是什麼春滿樓的頭牌，她是個妖女，你繼續跟她在一起，會有危險的！你現在立刻馬上跟我走！」

  說完，她拉著夜璨就要離開。

  夜璨用力的甩開她的手，警惕的退了一步，「眠月姑娘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離開這裡。」

  「救命之恩？你有沒有搞錯啊，分明是她用迷藥把你迷昏帶走的，你怎麼反過來感謝她呢？」陌凝汐氣的不行，真想把夜璨的腦殼撬開，把他丟失的那段記憶塞回去。

  這個時候，采星找了過來，笑語盈盈的上前挽著她的胳膊，「哎呀，陌公子，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讓我好找啊，琴弦已經修好了，快回去吧……」

  「等一下，我還有話……」

  「哎呀，這位是眠月姐姐的貼身護衛，眠月姐姐可疼他了，眠月姐姐馬上就回來了，要是看到你跟他搭訕的話，會生氣的。」

  突然，門外傳來一聲高呼，「眠月姑娘回來了！」

  陌凝汐只好暫且跟著采星離開了。

  只不過她沒看到的是，在她轉身的剎那……夜璨捂著胸口俯下了身，冷汗順著他的額角一滴一滴的落了下來。

  那種絕望的窒息感如同洶湧澎湃的潮水，再次包圍了他。

  伊利亞進了院子，走到他身邊，笑著問，「阿夜，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還穿的這麼少，不怕著涼嗎？」

  說著，她掏出手帕擦了擦夜璨頭上尚未凝乾的汗，「怎麼出了這麼多汗，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剛才覺得有些頭暈。」夜璨儘量讓自己表現的虛弱。

  伊利亞做出一副心疼的模樣，「是不是今日沒吃藥的緣故，你先回房去吧，把藥吃了好好休息。」

  「多謝姑娘。」夜璨點了點頭，回自己房中去了。

  關上門，剛才一直被他用內力壓制著的疼痛感終於爆發了出來，如同千萬條毒蛇，在他的五臟六腑里啃食著，撕咬著。

  這絕情蠱的威力，真的這麼大嗎，自己不過是和凝汐見了一面，便痛苦到如此地步。

  剛才她的眼神，是對自己的生氣和失望吧。

  如果不是為了留在伊利亞身邊找到解藥，查清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