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章 頭牌

  「那，我就為公子唱一曲西江月吧……」采星在她面前的小方凳上坐下，開始撫摸起了手裡的月琴。

  月琴的聲音悠揚婉轉，如泣如訴，似乎在講述著一個淒婉動人的愛情故事。

  陌凝汐抬頭看著眼前的女子，雖然她落入俗塵，隱身在這個風月場所，可眸子裡卻透出一種哀傷與清冷。

  似乎跟這個燈紅酒綠的地方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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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一曲終了，陌凝汐才和她攀談起來，「采星姑娘，你是何時到春滿樓來的？」

  「有半年了。」她始終低著頭，說話的語氣柔柔弱弱，讓人一看就很有保護欲。

  「那你是怎麼流落至此的？」陌凝汐剛問完，就覺得自己措辭有些唐突，趕緊換了一種問法，「我的意思是，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采星姑娘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回道，「我是到這裡來找我夫君的，沒想到他已經死了，我身無分文，流落到花街，是這裡的媽媽收留了我……」

  「原來如此，真是可憐……」

  陌凝汐正想問問她夫君是怎麼死的，突然聽到隔壁傳來男人猥瑣的笑聲，「哈哈哈哈，不愧是春滿樓的頭牌啊！真是有兩下子，快點來陪大爺我喝兩杯，要是你今兒晚上把本大爺伺候高興了，以後啊，有你的好日子！」

  春滿樓的頭牌？這不就是眠月嗎。

  陌凝汐一聽，趕緊起身想出去看看，采星姑娘一把拉住她，「公子，您這是要去哪裡啊？是要去隔壁找……找眠月姐姐嗎？」

  「是啊，早就聽聞春滿樓的頭牌色藝雙絕，今天我也要一飽眼福！」陌凝汐裝出一副浪蕩公子的模樣。

  采星拉著她不肯鬆手，似乎有些害怕，「公子，您不能去，您是覺得我伺候的不好嗎？其實我還會其他的……要不，我給您揉揉肩吧？」

  哎，也是個可憐女子，夫君死了，淪落到這種地方，還要對人獻媚，博取那些男人的歡心。

  「我就出去看一眼，很快就會回來的。」說完，她打開門走了出去。

  只是她走的太匆忙，沒有看到背後的采星流露出驚恐的神色……

  到了隔壁包廂前，陌凝汐透過一條縫隙偷偷看著，裡面只有眠月和那位趙掌柜兩個人。

  那女子的眉間也有紅色花朵的紋飾，定是大巫女伊利亞。

  此時趙掌柜正攬著她半露的香肩，端著杯子跟她喝酒，那色眯眯的眼神令人作嘔。

  不過，夜璨呢？他怎麼不在裡面？

  就在陌凝汐看的認真的時候，背後響起了一個聲音，「你是誰，在這裡做什麼。」

  她回頭一看，差點叫了出來，「夜璨，真的是你！我還要問你呢，你怎麼在這個地方啊！」

  沒想到，夜璨居然冷著臉，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你不記得我了？」陌凝汐震驚的看著他，「我是……我是陌凝汐啊，你真的不記得了？」

  怎麼會這樣，那巫女到底給他施了什麼蠱術，居然讓他忘了自己！

  「陌凝汐？」從他詫異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對這個名字格外陌生。

  「夜璨，你到底怎麼了！你發生什麼了，是不是你有什麼苦衷，不能和我相認！」陌凝汐不管不顧的搖著他的肩膀。

  四周來往的客人都用詫異的眼光看著她。

  「我……」

  話音未落，阿落趕緊上前拉住了她，笑著對夜璨說，「對不起啊，我家公子喝多了，給您添麻煩了，我這就帶她回去！」

  說完，拽著陌凝汐離開了春滿樓。

  回到客棧，陌凝汐還沒有回過神來，嘴裡一直念叨著，「怎麼會這樣呢？他為什麼會忘記我呢？他到底怎麼了……」

  「凝汐姐姐，你振作一點，我看殿下他現在是真的記不起你了，如果他真的被那個巫女下了蠱術的話，你這樣衝動只會壞事的。」阿落鎮定的安撫著她瀕臨崩潰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陌凝汐才從驚愕中緩了過來。

  「你說得對，我現在一定要冷靜，不能衝動！」她努力的回憶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斷定這個伊利亞隱去身份潛伏在春滿樓一定是有所圖謀的。

  她一拍桌子，「明天我還要去一次春滿樓！」

  「還去？凝汐姐姐，你是不是瘋了？」

  「剛才走的太匆忙，有些事還沒問清楚，所以要再去一次。」

  阿落深知她的脾氣，只要是她決定的事，就算是夜璨也改變不了。

  「那好吧，現在這麼晚了，咱們早點休息吧。」說著，阿落已經利落的鋪好了被子，扶著陌凝汐上床躺下。

  這一夜，陌凝汐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著，腦子裡設想了幾十種可能。

  最差的，就是夜璨一輩子都想不起她……

  到了清晨，她剛有一絲困意，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尖叫，「不好了！趙掌柜死了！趙掌柜死了！」

  陌凝汐一個激靈從床上坐了起來，趙掌柜，這不就是昨晚在春滿樓跟眠月喝酒作樂的綢緞莊老闆嗎？

  怎麼一晚上的工夫就死了呢。

  她趕緊跑下樓，看到幾個捕快抬著一具屍體從自己面前經過。

  那具屍體上滿是污血，整張皮膚緊緊的貼在骨頭上，就好像……乾屍一般！

  她猛地想起之前曾聽阿洛律說過，類似的事情已經發生好幾起了，難不成都是一人所為？

  這個時候，趙掌柜的老婆哭哭啼啼的跑來，一邊擦淚一邊罵，「早就跟你說了，不要去那種地方你偏去，現在總算遭報應了吧！你這個狠心絕情的啊，扔下我和孩子可怎麼過啊！」

  好吧，原來這樣的劇情永不過時。

  不過陌凝汐好奇的是，到底是什麼樣的邪術，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一個壯年男人的精血都抽乾呢？

  回到客棧，阿落正在急著找她，「凝汐姐姐，你可算是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你出什麼事了呢。」

  「我能出什麼事啊，不過是出去轉了轉。」陌凝汐找了一張空桌子坐下，讓老闆拿了幾個肉餅和兩碗豆漿。

  折騰了一晚上，她已經飢腸轆轆了。

  客棧老闆聽說她們兩個昨晚三更以後出門了，可嚇得不輕，連連叮囑道，「哎呦，二位客官，你們可千萬聽我一句勸，再也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