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夜跪

  皇帝躺在床榻上，臉上浮著兩團紅暈，有兩個宮女正在用毛巾給他冷敷降溫。

  「陛下，你快醒醒啊，你要是病倒了，臣妾該怎麼辦啊……」齊美人用手帕捂著臉，嬌滴滴的哭著。

  舒妃瞪了她一眼，「齊美人，陛下還好好的呢，你這樣哭是對陛下的大不敬！」

  「舒妃娘娘，臣妾也是擔心陛下的身體，要不是那日陛下飲了太多的葡萄酒，也不會……」齊美人故意把話頭引向了陌凝汐。

  夜璨的眉頭蹙的更緊了，但他不願跟齊美人當面爭執。

  這個時候，御醫從外面走了進來，「舒妃娘娘，九殿下，經過我們幾位御醫的一致商討，陛下之所以昏迷不醒，應當是酒宴當日飲用了太多的酒，又著了風寒……」

  「果然是陌凝汐所制的葡萄酒！」齊美人立刻大喊了起來，「陛下如此信任她，她居然要謀害陛下，真是罪不可赦！」

  「齊美人，你說話要講求證據，你說這件事是陌凝汐所為，有什麼證據嗎。」夜璨忍不住懟了回去。

  舒妃上前氣憤的道，「夜璨，御醫都已經說了，陛下變成這個樣子，跟陌凝汐的葡萄酒有脫不了的干係，難道你還要袒護於她嗎！」

  夜璨冷冷的說，「我沒有要袒護任何人，我只是想用事實說話！」

  

  「事實就是陛下現在躺在床上，昏睡不醒！」舒妃挑著細細的眉毛，厲聲說。

  「如果真的是葡萄酒的緣故，那為何只有父皇一個人昏睡不醒，而我們卻沒有任何不適。」夜璨質問道。

  舒妃怒上心頭，伸手指著他喊道，「夜璨，你居然敢質問本宮，本宮是陛下親封的舒妃，現在陛下病重，在這宮裡，除了皇后娘娘之外，都必須聽從本宮的命令！你現在就去正陽宮外跪著，沒有本宮的允許不得起身！」

  齊美人在一旁看熱鬧，小聲的說著風涼話，「咱們那位皇后娘娘可是什麼事都不管，每天都待在寶華殿裡，這宮裡還不是舒妃說了算……」

  夜璨站在原地，雙手背後，眼神如寒冰一般冷厲。

  「怎麼，難道本宮的話你也敢不聽了！」舒妃見他壓根沒有乖乖受罰的意思，冷笑著說，「夜璨，如果你繼續違抗本宮的命令，那本宮立刻讓人把陌凝汐抓起來，嚴加審問！」

  聽了這話，夜璨就算有十分的骨氣也得顧及陌凝汐的安危，咬著牙轉身離開。

  正陽宮外，月亮已經高高的升起，夜璨跪在地磚上，膝蓋已經有些微微的發酸和疼痛，他的腰背挺的筆直，目光炯炯的望著地面上灑下的一塊光亮。

  只要能護得陌凝汐平安無事，他什麼都願意做。

  福客來酒樓，自從夜璨被阿落喊走了以後，陌凝汐的心就一刻沒有放鬆過。

  皇帝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何阿落離開前的那個目光如此奇怪？

  她下了床，披了件衣裳走到廚房，搬出了她精心保存下的一小壇葡萄酒，打開蓋子嘗了嘗。

  酒香醇厚甜膩，並無任何不妥之處？

  忽然，她想起了自己曾經在大學看過的一本醫書，上面寫著酒精被人體吸收後，會轉化為乙醇，若乙醇在體內大量貯存，則會發生代謝障礙，使人思維模糊，昏睡不醒，這種情況比醉酒更加嚴重。

  想到這，她恨不得立刻進宮把這件事告訴夜璨，但無奈自己只是一個小老百姓，沒有皇帝的召見，根本不可能進的去宮城。

  於是第二天，天剛剛擦亮，她就到了酒樓，找到了雜役阿祥。

  她把阿祥喊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淡淡的道，「阿祥，我已經知道陛下昏睡不醒的原因了，需要你立刻入宮把情況告訴九殿下。」

  「陌姑娘，你在說什麼……」阿祥一愣，表情有些不自然起來，「我只是一個雜役，怎麼可能入宮呢，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啊？」

  陌凝汐低頭一笑說，「阿祥，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其實你是夜璨安插在酒樓里的，從你來的第一天我就看出來了。」

  阿祥大驚，「陌姑娘，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我以為我已經把身份隱藏的很好了，在這酒樓里，我是最不起眼的一個。」

  「正因你是最不起眼的一個，我才會格外注意到你。」陌凝汐沒時間跟他說這些，趕緊催促道，「好了，這些以後再說吧，我知道你身上有出入宮的腰牌，你現在就趕緊回去，告訴九殿下。」

  「陌姑娘，這恐怕不行。」阿祥有些顧慮的說，「九殿下把我安排在這裡，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況且宮裡並沒有人知道我是九殿下的人，一旦我的身份暴露了，會給殿下帶來麻煩的。」

  「他現在就很麻煩！」陌凝汐耐著性子說，「舒妃和齊美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她們一定會針對夜璨，所以你現在要馬上進宮去，否則……」

  還沒收完，季掌柜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嘴裡喊著，「凝汐，凝汐不好了！外面來了好多侍衛，說是要抓你呢！」

  「來得好快……」陌凝汐的嘴角一抽，她早就預料到舒妃和齊美人最後的目標是自己，只是沒想到她們會來的這麼快。

  阿祥趕緊說，「陌姑娘，您快出去躲一躲吧，這裡有我們！」

  陌凝汐搖了搖頭，目光堅定，「不行，我要是走了，那遭殃的就是季掌柜和你們了，恐怕連酒樓也會被迫關門，我跟他們入宮，說不定還能有機會見到夜璨，把這一切告訴他。」

  說完，她已經從容的走向了門口，外面的侍衛給她戴上枷鎖，拉著她往宮裡去了。

  我這八字真是跟皇宮不和啊，這才幾天啊，已經來了十幾趟了，而且每次都沒有好事……陌凝汐在心裡嘀咕著。

  陌凝汐被關進了天牢里，這裡是專門關押皇室貴胄的，現在冷清的很。

  因此她的牢房被安排在靠里的一間，跟京兆衙門的牢房比起來，這宮裡的牢房寬敞多了，也明亮多了，起碼沒有老鼠和蟑螂，能把自己嚇的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