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丁香

  「爹。」柳逸軒喊了一聲走過去，「你怎麼起來了，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軒兒……」柳城一邊咳嗽著，一邊看了看他，「你娘呢，怎麼不見你娘。」

  「我娘她病了，大夫給她開了藥，已經服下了。」柳逸軒一想起當年柳城讓產婆換嬰的事，心裡就有些牴觸，說話的語氣也冷淡了許多。

  柳城點了點頭，把他喊到跟前，「我昏睡的這些日子，家裡都發生了什麼。」

  柳逸軒撿了些不甚要緊的事告訴了他，和流雲還有那個產婆有關的事，一個字都沒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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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恙兒得了天花？」柳城又咳了一聲，似乎對這件事的真實性有些懷疑，「恙兒從小體質就溫和，怎麼會得這種病。」

  「大姐的天花已經治好了，只不過她的臉上落下了疤痕，總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願見人。」柳逸軒說。

  「好了，帶我去看看你娘吧。」說著，柳城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沒想到腦袋一漲，差點掉了下去。

  柳逸軒趕緊扶他躺下，「爹，您還是多休息休息吧，娘那邊有我照顧，您就放心吧。」

  「好吧……」興許柳城也覺得自己現在體力不支，說不定還沒走到柳夫人那裡，自己就又倒下了，於是他就聽了柳逸軒的話，閉上眼養神去了。

  傍晚過後，柳逸軒和玄凌都餓了，桌上擺著的幾碟子點心都被他們吃完了，他們又不好意思再要，陌凝汐只好自己下廚，炒了幾個小菜來吃，折騰了這幾天，陌凝汐覺得身上腰酸背痛，顛勺的時候都沒有力氣了，所以這幾個菜炒的有失水準。

  玄凌滿心歡喜的吃了一口，趕緊吐了出來，吐槽道，「你這做的是什麼？」

  「西紅柿炒蛋，怎麼了。」陌凝汐一臉淡然的看著他，「你要是覺得不好吃，那你就別吃了，餓著吧。」

  「你這個丫頭，誠心是來氣我的吧。」玄凌為了能填飽肚子，把剛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罷了，今天這一課我先給你記著，以後再補上吧。」

  正吃著，柳逸軒推門走了進來，聞著滿屋飄著的飯香味，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麼，「抱歉抱歉，我只顧著我爹和我娘了，忘記給你們準備飯食了，我這就讓人去做。」

  「不用了，我們都吃飽了。」陌凝汐用手帕擦了擦嘴，打開了桌上的一個食籃，「喏，這個是給你留的，你肯定也沒吃吧，趕緊墊吧兩口。」

  「什麼，你居然還特意給他留了飯？」玄凌震驚的抻過頭，看著籃子裡的油爆大蝦和蒜薹炒肉絲，「居然還有油爆大蝦？你剛才怎麼不拿出來？」

  陌凝汐瞥了他一眼，「要是我剛才拿出來，只怕現在連一個蝦頭都剩不下了吧，柳逸軒這幾天辛苦，該給他多補補。」

  「徒兒，你這也太偏心了吧，給我吃炒糊了的雞蛋，給他吃油爆大蝦，這待遇可真是天差地別啊。」此刻的玄凌活脫脫像一個怨婦，埋怨起來停業停不下。

  搞得柳逸軒也不好意思起來，把那碟子大蝦推到他面前，說，「神醫，我不太餓，這個大蝦還是你吃吧。」

  「不用！」玄凌賭氣似的昂起頭，「貧者不食嗟來之食，這點骨氣我還是有的！你吃吧！」

  說完，提步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師父，這麼晚了，你這是去哪啊。」

  「去看看躺在床上那位！」

  陌凝汐低著頭笑了笑，又把大蝦重新擺到了柳逸軒跟前，「我師父跟你開玩笑呢，你快吃吧，我們都已經吃飽了。」

  「謝謝你，凝汐，要不是你，只怕我現在已經方寸大亂了。」柳逸軒雙眼布著紅血絲，才短短几天，他眼中的驕傲就已經黯淡了幾分。

  「你看你，又來了，以前是誰說的，咱們之間不用說謝謝。」陌凝汐彎起眼角，給他倒了一杯茶。

  過了一會兒，柳二突然大聲喊著跑了進來，「公子，不好了！夫人她開始吐血了！您快過去看看吧！」

  柳逸軒二話不說，扔下筷子奔了出去，陌凝汐緊隨其後，二人一起到了臥房。

  剛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撲鼻而來的血腥味，走到床前，眼見著柳夫人哇的一聲吐了出來，粘稠的烏血噴濺的滿地都是，看得人心頭一陣發毛。

  「娘，你怎麼了！」柳逸軒趕緊上前抓著柳夫人的手，「神醫，我娘這是怎麼了，她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一下子就吐血了？」

  一旁的玄凌臉色也有些異樣，他抓過柳夫人的手腕把了把脈，眼神更加冷厲了，「不好，快讓人去準備一盆熱水來！」

  「是是是，我這就去。」柳二趕緊跑出去，沒多久就端進來一盆冒著熱氣的水。

  玄凌在煤油燈上把銀針滾了一邊，讓陌凝汐扶著柳夫人的兩條胳膊，找准她背後的幾處穴位，迅速的刺了進去！

  「噗！」柳夫人頓時挺直脊背，仰起脖子猛地噴出一口發黑的血，屋子裡一股難聞的味道瀰漫開來。

  柳逸軒趕緊用熱水浸濕毛巾，給柳夫人擦了擦嘴，扶她重新躺下，緩了許久，柳夫人的氣息才算穩定了下來，頭上冒出了一層熱汗。

  「神醫，我娘她這是怎麼了？」柳逸軒問。

  「真是太奇怪了……按理說服了我開的藥之後，夫人應該就沒事了，為何會無緣無故的吐血呢？」玄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以他多年的行醫經驗來看，這種事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忽然，他好似想起了什麼，轉身朝柳二問道，「剛才的藥渣呢，馬上找來給我！」

  「藥渣？」柳二一愣，撓了撓頭，「藥渣好像已經被倒掉了，剛才的藥是丁香煎的，我並沒有插手……」

  「走，去廚房！」玄凌喊上柳逸軒和陌凝汐，快步趕到了後廚。

  剛一推門，就瞧見丁香正鬼鬼祟祟的在藏著什麼東西，她也被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來，臉色一陣青白的說，「公……公子，你們怎麼來了，夫人的藥我已經煎好了。」

  「剛才的藥是你煎的？」玄凌冷冷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