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決裂

  陌凝汐一直克制著的怒火，被柳夫人這番話徹底挑了起來，她握緊了拳頭上前一步，「柳夫人，你太過分了，你扣押了子墨還不夠，還害死了流雲肚子裡的孩子，難道你的心腸真的如此歹毒嗎！」

  「對，沒錯，我就是歹毒！」柳夫人也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狠辣，反而有種沾沾自喜的意味，「如果我不歹毒的話，難道等著日後被人鳩占鵲巢，掃地出門嗎！陌凝汐，我今天沒有時間跟你廢話，你最好識趣一點，把你答應我的事做到！」

  說完，她讓管家關上了門，轉身回了府。

  陌凝汐看著那兩扇漆紅色的大門，心頭悶悶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壓抑，好似被一座大山壓著，不知何時就會爆炸。

  她沒有辦法阻攔柳夫人，也沒有辦法幫助流雲，更沒有辦法救出花花草草和子墨，一種無力的挫敗感堆積在胸口，讓她喘不過氣。

  正準備回流雲那裡看看她的情況，沒想到剛一轉過身，卻發現流雲正站在遠處的一棵大樹下，滿眼淚水的望著自己。她的臉色還是蒼白的，比剛才還要憔悴，她的目光是絕望的，閃著晶瑩的淚水。

  陌凝汐不必猜測也能想到，剛才自己的柳夫人的對話，她已經全都聽到了。

  「流雲，你怎麼出來了，你現在不能吹風。」她覺得自己走過去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其實她根本沒有做好準備，如何把這一切告訴流雲。

  剛停下腳步，流雲就撕扯著她的衣裳，痛苦的質問著，「凝汐，原來你跟她是一夥的，你接近我就是為了害死我和我的孩子，為什麼……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我那麼信任你！」

  

  「流雲，你冷靜一下，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我……」

  「啪！」陌凝汐還沒來得及說完，一記響亮的耳光就打的她眼冒金星，天旋地轉。

  不過她一點都不怪流雲，畢竟在她的悲劇中，自己或多或少的也擔任了劊子手，她本就愧對流雲。

  嘴角傳來一陣腥甜，她用衣袖擦拭了一下，手背上被蹭了一塊鮮紅的血跡。

  「你是故意把我領到河邊的對嗎，你早就和她串通好了，要害死我肚子裡的孩子對嗎？」流雲兩隻眼睛空洞的看著她，包含了諷刺和失望。

  「不是。」陌凝汐說，「今天的事我真的沒有想到，我只是想帶你去散散心而已，我並不想傷害你，也不想傷害你的孩子。」

  「可是我的孩子卻是因為你而沒有了！」她幾乎是抖著聲音質問道。

  「……」陌凝汐沉默了，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想了半天，才緩緩的說，「對不起，不過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

  盛暑天裡，明明四周都是熱辣辣的太陽光，可陌凝汐卻感受到了寒冬臘月般的刺骨寒冷，她目視著流雲脆弱的背影，一點點的消失在目光盡頭，兩滴淚不覺從眼眶中滑落。

  在原地怔了半晌，她才恍惚的抬起了腳步，往前走著。

  身後一個好聽的聲音傳來，「凝汐，凝汐！」

  抬眸一看，對上的是柳逸軒著急的目光，他看了看陌凝汐嘴角的淤青，關切的詢問，「你的臉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與你無關。」她現在一點都不想看到和柳府有關的人，包括柳逸軒，所以她重重的推開了柳逸軒，加快了腳步想逃離他的追問。

  奈何柳逸軒鍥而不捨的跟在她身後，「凝汐，你站住，我有話問你！你先停一下！」

  陌凝汐不理，埋頭快跑了起來，她現在對和柳夫人有關的一切都充滿了憎惡。

  「你站住！」柳逸軒有些生氣的從身後抓住了她的胳膊，板過她的肩膀，可沒想到下一秒，陌凝汐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直直的朝他懷裡倒了下去！

  柳逸軒趕緊抱著她，聲音急促的喊，「凝汐！你沒事吧！」

  沒時間多想，他趕緊抱起陌凝汐往最近的一家客棧跑去。

  怡來客店裡，柳逸軒開了一間清淨雅致的上房，帶著陌凝汐住了進去。

  陌凝汐一直昏睡了兩個時辰才緩緩睜開了眼，她已經好久沒有睡過一個踏實覺了，現在只覺得渾身酸疼無比，連手都沒有了力氣。

  「這是哪裡……」她看了一眼床邊模糊的人影，使勁搖了搖頭才看清是柳逸軒，又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剛才在大街上暈倒了，我就把你帶到這裡來了。」柳逸軒一如既往的保持著翩翩公子風度，「剛才郎中來過了，說你現在很虛弱，你要是困的話就再睡一會兒吧。」

  雖然他表現的很殷勤，但陌凝汐仍舊很冷漠，把臉轉向一邊，往上拉了拉被子，「你出去吧，我現在想一個人靜靜。」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問完我就走。」柳逸軒也看出陌凝汐不怎麼想搭理他，臉色沉了下來。

  陌凝汐沒有吭聲，算是默許了。

  「剛才對你動手的那個人……就是我爹的……外房吧。」畢竟是家醜不可外揚，柳逸軒說的時候，臉也微微漲紅了一點。

  他一直以為自己出生在一個幸福和睦的家庭，雖然有柳鳶柳恙兩個尖酸刻薄的姐姐，但也並不影響他享受父愛母愛，從小他就是錦衣玉食，從不知饑寒交迫的滋味，外人都艷羨他是貴公子。

  誰知一夜之間，他所擁有的一切就都變成了夢幻泡影，他以為的父母恩愛，不過是柳城為了前途在粉飾太平，他所以為的家庭和睦，不過是一個空空的外殼，裡頭早就被千萬隻蟻蟲啃噬的面目全非。

  陌凝汐的身子動了動，點了點頭，都到了這個時候，她也不打算再隱瞞下去了。

  「呵呵，果然……」聞言，柳逸軒無奈的苦笑了起來，「不過我剛才的話，也有不妥，說不定他根本不是我爹……我爹到底是誰，我也不知道了。」

  「什麼？」陌凝汐心頭一顫，轉過臉看了他一眼，「你剛才說什麼，柳縣令不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