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端倪

  柳城扶著額頭，指了指床上，「軒兒已經醒了，你去看看吧。」

  「是。」柳恙提著裙子走了過去，看著臉色蒼白的柳逸軒，柔聲道，「三弟，你現在感覺好點了沒有，剛才聽說郎中都束手無策，我都嚇死了。」

  「多謝，我沒事了。」柳逸軒的回答也是淡淡的，出於客套而已。

  柳恙看著滿地的炭火，和奄奄一息的薇兒，一臉震驚，「這是怎麼回事，薇兒不是二妹的貼身丫鬟嗎，難不成三弟昏迷和二妹有關？」

  

  「你少在這裡假惺惺，事情還沒有查清楚呢！」柳鳶從地上站起來，沒好氣地瞪著她。

  突然，管家驚呼起來，「不好！薇兒咬舌自盡了！」

  其他人趕忙扶起薇兒，掰開了她的嘴，誰知一口鮮血噴涌而出，她吐了兩口氣，就閉上了眼。

  柳城大驚，讓人把她抬了出去，「哼，這丫頭是畏罪自盡，也算是便宜了她！」

  「可是爹爹，這樣一來，三弟的事不就無從查起了？」柳恙緩緩地道。

  就在一籌莫展之際，床上的柳逸軒突然猛烈地咳嗽了兩聲，「爹，娘，既然我已經沒事了，薇兒也自盡了，這件事就不要再追查了……」

  「這怎麼行，在我眼皮底下，居然有人要害我的兒子，我豈能坐視不理！」柳城一拍桌子，怒氣絲毫未減。

  柳逸軒只好把目光投向了陌凝汐。

  陌凝汐會心地點了點頭，上前一步，「柳縣令，柳夫人，柳公子說得對，薇兒死了，再怎麼追查想來也沒有結果，只會鬧得府上不得安寧，這樣就更不利於公子養病了，我想事情鬧到這步田地，這件事不管是誰做的，她心裡一定有數。」

  柳城細想片刻，覺得她說的有理，只好作罷，「既然如此，你們都退下吧，讓公子好好休息。」

  又看了一眼柳鳶，命令道，「還有你，一個月內不許出房門，要是讓我知道誰敢偷偷放你出來，我就打斷他的腿！」

  說完，一甩袖子冷著臉離開了，柳恙也跟著他走了。

  幾個僕人上前，把柳鳶帶回了房間，鎖上了房門，任憑她在裡面如何吼叫，都沒有人應答。

  床前，陌凝汐安慰著柳夫人，「夫人你放心，公子已經沒事了，只需要休息幾日就好了。」

  得知是夜璨拿來的紫金丹救了自己，柳逸軒無比感激，「夜公子，多謝你的救命之恩，將來若是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夜璨面色平靜，看了一眼陌凝汐，「不用謝我，要謝就謝汐兒吧。」

  時間不早了，陌凝汐也不再多留，告辭之後就和夜璨一起離開了柳府。

  回去的路上，夜璨發現她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忍不住問，「你在想什麼，一路上都不吭聲，該不會是被柳城的鐵腕手段嚇到了吧。」

  「怎麼可能，我只是在想，這件事到底是不是柳鳶做的。」陌凝汐若有所思，放慢了腳步，「既然那個薇兒已經招認了是柳鳶指使她做的，何必要自盡呢？如果不是柳鳶做的，那又會是誰呢？」

  夜璨星眸一展，「誠如你所說，只是那位柳縣令應當是關心則亂，似是並沒有意識到。」

  回想起剛才房中的情景，陌凝汐突然靈光一閃，拽住了夜璨的衣袖。

  「我知道了，你說會不會是柳恙做的，她收買了薇兒，讓她用海鮮粥謀害柳逸軒，又嫁禍給柳鳶，不然怎麼解釋那個薇兒一見了她就突然自盡呢？」

  夜璨的想法和她不謀而合，點了點頭道，「按照當時在場眾人表現，確是柳恙可能性最大，不過現在薇兒已經死了，恐怕只能是死無對證了。」

  沉思片刻，陌凝汐張開雙臂抻了抻腰，語氣慵懶，「算了算了，這是人家柳府的家務事，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呢，只要不牽連到我，我就謝天謝地了，我現在想的就是回家親親我的兩個寶貝，然後研究兩道新的菜品！」

  說完，一蹦一跳地往前面首飾攤走去了。

  夜璨看著她歡脫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起來，明明剛剛差點被送到牢里關起來，又親眼目睹了這麼血腥的場面，她居然還能這麼開心的逛街，真是個奇女子。

  晚間，眾人都睡下了，孤鶩飯牆而入，潛進了書房。

  「主子，找我來有什麼事。」

  「那個柳恙城府極深，我想她一定還會再下毒手，這幾日你先去盯住她，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匯報給我。」夜璨放下筆，冷靜地吩咐著。

  孤鶩臉色一沉，上前低聲道，「主子，這是柳府的事，和我們並無什麼關係。」

  「我們應當馬上離開清河縣回京城去，主子。」

  「好了，先不要說這個了，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了。」夜璨起身走到窗戶邊，聽著外面風吹竹葉，沙沙作響，心裡也難以平靜。

  孤鶩知道他現在不想被打擾，只好關上門離開了。

  沒想到接下來的幾天，陸續有人到酒樓反應，吃了陌凝汐的小龍蝦之後，開始腹痛腹瀉，甚至高燒不退。

  一時間，館子裡的生意慘澹，就連老顧客也不再上門吃飯。

  陌凝汐坐在櫃檯前，陷入了沉思，「怎麼可能呢，我們的小龍蝦都是最新鮮的，製作過程也都是無污染的，他們怎麼會腹痛腹瀉呢？」

  「唉，別人不知，我們自己可是知道小龍蝦並沒有什麼問題，小金子日日都愛吃上兩個也好好的。」季掌柜看著空無一人的館子，緊了緊手中的茶杯，重嘆了聲氣。

  「如今那些老顧客都不來了，再這樣下去，只怕是不行。」

  「總在這裡待著也不是辦法，不如我去那些生病的顧客家裡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說著，陌凝汐站起身，準備出門。

  夜璨怕她一個人去不安全，也跟著一同前往了。

  住在西市的羅屠戶是病情最嚴重的一個，陌凝汐和夜璨決定先去他們家，還順便買了一些上好的補品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