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872 無緣不見

  季少川上前一步，抓住女人的雙肩便是狠狠一晃，心裡的焦灼因為她的出現而驟然爆發出來。

  只是此時的厲慧瑤卻沒這個心思去深究，他這個舉動代表著什麼。

  「醫生呢？我要驗血。」

  與他的怒火相比，厲慧瑤反而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勢，理都不理面前的男人，招手對著一旁的護士問道。

  驗血是最後一項檢查，等一切塵埃落地，她也該走了。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也不會在遇到他，遇到這些傷心事。

  季少川的所有情緒在碰撞上她淡漠得發黑的眸子，突然像被澆了一桶涼水，熄滅了所有的怒火。

  像是受驚般忽然放下了鉗制她的雙手，向後倒退了一步。

  

  避過頭，不再看面前的厲慧瑤，「跟我來吧。」

  即使心裡再痛，再難忍，該做的他也不會少上一分一毫。

  細長的針管扎入血管時，驟然的刺痛讓厲慧瑤擰起了眉尖，微闔上雙目。

  季少川看了眼她的表情，而後漸漸地將被自己緊捏著的手腕放鬆，並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看著一管又一管的血液從自己的體內被抽出，她舔了舔下唇，臉色也變白了許多。

  從以前開始，她就不太能適應血這回事。

  「好了，摁著這。一會兒會有護士給你送過去些補血的吃食，就算不想吃也勉強自己吃點。」

  示意她摁住自己比劃著名的棉花的位置，叮囑了幾句，開始收拾起了其他散落的物件。

  「下午報告出來，要是沒什麼大事，就沒住院的必要了。」

  厲慧瑤瞥了眼他的側臉，站了起身。不曾說謝，更不曾說怨。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出了房間，卻在剛走出沒多遠，瞧見被護士推著輪椅過來的慕如然，她的手上還拎著一個保溫桶。

  「少川，阿姨擔心你休息不好，讓我做了點菜給你帶來。」

  她的眼角還泛著紅色，顯然是方才哭泣後留下的痕跡。

  厲慧瑤冷著臉繞過她，瞧見電梯需要等待，直接去了一旁的安全出口走樓梯。

  她不想看到身後你情我儂的樣子，更不想被別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這是她在這場愛情中，唯一能夠保持住的最後底線。

  季少川看著她遠走，心像被抽離了一般，痛得他連張口都覺得難忍得厲害。

  「少川？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雖然心裡在笑著，但她還是擺出一副自己很受傷的表情。慕如然垂下手裡的保溫桶，臉色染了些慘白，配著她的那雙殘腿，倒是相得益彰的讓人瞧了就心疼得不得了。

  「你腿不方便，怎麼自己來了，管家沒陪著一起來？」

  男人轉移了話題，明白他不想提，她笑著隨著他的話題而變換了起來。

  「楚楚，你什麼時候回紐約？」厲慧瑤回了病房後，第一個動作便是給梁楚楚去了電話。

  對方剛好片場結束，樂呵呵的接了好友的電話，卻是這麼一通。

  她小臉一垮，極不高興的抱怨了起來，「別問了，都是淚啊！我爹地非要我繼承公司，我這回來是為了躲他，怎麼著也得在這邊待上小半年呢！」

  對於好友的牴觸心理，她是了解的。不過這會兒，她只想回去，去哪都好，就是別再有季少川的地方。

  「那你晚上接我出院吧！」厲慧瑤的聲調降了下去，越說越是低迷。

  梁楚楚本來還想說幾句玩笑話，結果一聽好友的口氣不對，趕緊對著身邊的助理開始吼。

  「我還有幾個通告？要是不太重要，就都給退了！」

  等她弄好了一切，再拿起手機聽在耳邊，電話的彼端卻是掛了線。

  「慧瑤這傢伙，竟敢掛我電話！！」

  所有的報告結果全部出來，季少川看著手裡拿到的片子，皺著眉頭。

  她到底是怎麼照顧自己的？！

  不僅缺少營養，甚至連還貧血的厲害。若是這樣長久的工作下去，不能按時進餐，恐怕會引發更大的問題。

  只是這話若是他說，她會聽嗎？

  厲慧瑤將自己不多的行李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身上依舊穿著那件病號服。

  她要出緣的打算，並沒想第一個告訴季少川。

  她現在還在氣頭上，可不想便宜了他！

  聽到門口的敲門聲，慌忙把自己的幾件衣服塞進一旁的衣櫃裡。

  抓了把頭上的長髮，讓它顯得凌亂一些，這才走到門邊，將門旋開。

  「厲小姐，這是醫囑。你的情況，目前還要再留院察看一陣。」護士說完，將手裡的一個牛皮紙袋塞到了她的手裡。

  重新關上門，回到床上。她沉著臉，將牛皮紙袋裡的東西倒了個空。

  除了幾張拍好的片子外，還掉落出來一張紙。上面熟悉的字跡清晰的寫明她需要注意的事項，以及最近一個月的安排。

  除卻那張紙，她把剩下的都裝了回去。

  離楚楚來的時間還有一陣，她盯著那張紙出神。

  床附近的床櫃裡有一隻簽字筆，她拿出來研究了一會兒，在紙的北面刷刷刷的寫了起來。

  午夜鐘聲敲打，盪出了夜晚的靜謐。

  季少川身上的手術服還沒脫掉，拽過一個護士，便讓她去樓上瞧瞧厲慧瑤的情況。

  他莫名的有不祥的預感，而這個預感很明顯是和某人有關。

  他的預感還是很準的，當他從護士那得知，不管怎麼叫門都沒人應的時候，心裡就是一涼。

  甩下其他人，手術服上的血跡斑斑在夜晚顯得格外的滲人。但此時的他根本來不及注意這些，只想著某人會不會出事！

  他雖然給了厲慧瑤鑰匙，但為了安全起見，他又配了一把。

  因為心急，對著鑰匙孔對了好一陣才塞進去。

  咔噠一聲後，猛地撞開房門，映入眼帘的卻是仿佛從不曾有人碰過的房間。

  被鋪得平整的床鋪上，一把房間鑰匙下壓著一張白紙。

  他暗沉著眸子，將那張紙拿起，上面是自己的筆跡。手指輕動，露出背面上的字來。

  既然無緣，何必再見。

  白紙黑字，卻讓人看了，心尖發疼。

  這是他當初說過的話，如今她是在原封不動的還給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