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爐邊談話

  浩瀚宇宙中，一葉飛船從藍色恆星的星系邊緣划過，飛向不可知的黑暗星淵深處。

  飛船上，「葉晨」整了整衣領，昂首挺胸地走進了一個房間。房間裡的溫度要明顯高於外面，在正對的金屬牆壁上，一個全息虛擬的壁爐正在熊熊燃燒。

  壁爐投影的前方，是一張小圓桌和一張咖啡色的復古沙發，一個老人正坐在沙發里。銀白色的頭髮遮擋不住他眼睛裡的熠熠生輝，他精神矍鑠，身上的軍裝筆挺，找不到一點褶皺，不怒自威的氣場足以讓大多數人望而生畏。

  葉晨感受到這具身體主人對於那位老者的敬畏之心，葉晨明白這不是一段冰冷的記憶，這裡面還夾雜著記憶者自身的感情，讓繼承者可以更快地進入到共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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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晨」鞠了一躬，在老人的眼神示意後才走了進來。

  「我本不應該坐在這裡。」

  老人的聲音低沉且富有磁性。

  「如果您沒有來的話，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不會放心的。」

  「葉晨」如是說道。

  「你們這些年輕人總是會成長的，不需要我這樣的糟老頭來領導。我啊……我想要在母星上戰鬥到最後一刻。」

  老人的目光穿過無盡的星空，仿佛一眼看見了自己的家鄉。

  他沒有說話，大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吧。

  「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晚了，您什麼也沒有做錯。」

  老人看了眼小圓桌的對面。

  「坐下吧。」

  「葉晨」立刻搬來一張凳子坐在了老人的對面，正襟危坐，就像小朋友面對一位嚴師的時候。

  「不用那麼拘謹，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

  老人和藹的一笑，只有這個時候，他身上的那種趟過屍山血海的氣勢才會減弱一些，「葉晨」才能緩過一口氣來。

  「我也是聽著您的故事長大的。」

  「哎呀，時間過的真快啊。我們當初跨星系傳播信息還需要依靠信使，現在的引力波傳導系統已經那麼完備，即便是離開了古爾德帶，離開了獵戶臂，傳輸信息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葉晨」禮貌性地一笑，他知道自己沒必要說什麼「時代在進步」，難道對面的這位老人不知道這個道理嗎，他只是想感慨而已，自己沒必要表現得有多明智。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們老祖宗早就明白的事情，但是到了我們這一代，該犯的錯誤還是沒能避開。」

  老人拿起茶杯，提起水壺在盤中撒了一圈。

  「所以我們才要早些到達目的地，智械病毒的傳播速度只比引力波慢一些而已……」

  老人送來一盅茶，「葉晨」道了聲謝，拿起茶抿了一口。

  葉晨終於發現了一個重要的詞彙——智械病毒？

  那是什麼東西？葉晨不明覺厲。

  「魔方的狀態還穩定嗎？」

  老人問。

  「還在正常運行。在降落行星地表以後，我們計劃原地銷毀它，但現在我們還需要它穿越這片星雲。」

  「如果完全拋棄智腦的話，人類以後還能脫離星帶嗎？」

  老人發出提問，「葉晨」搖了搖頭，他們的心裡都有答案。

  超級計算機本身也無法規避智械病毒，但在沒有鎖定IP的情況下，它不會被非指向性的病毒所影響，所以還存在發展的機會，但是……

  「依靠超級計算機脫離行星系或者恆星系已經是極限，接下來脫離的路線規劃必須依靠智腦，不然別說脫離星帶，脫離星際雲，或者脫離等離子氣泡團都是無法實現的事情，以人類的大腦幾乎沒有辦法完成這樣的工作。」

  「葉晨」的心上明顯也蒙著一層霧霾。

  「幸好我們發現了它。」

  老者的笑意掩蓋不住，他也沒有掩蓋的意思。

  「是啊。」

  葉晨長出一口氣，因為就在不久之前，他們幸運地目睹了一起宇宙奇觀，而他們在進行縝密的計劃以後，對於這個宇宙奇觀的捕獲也宣布了成功。

  現在它已經不能稱之為宇宙奇觀，因為它已經被捕獲，並為他們所用，它將成為智人文明的一個特殊資源點。

  按照它的特性，他們將它命名為【火種】。

  改變物質特性，扭轉生命形態，它給予了他們巨大的驚喜。

  「實驗已經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中了，我們在火種里發現了四種體系的力量，其中兩種呈現黑暗混沌，另外兩項呈現光明守序。」

  「四大體系的力量已經完成了命名，分別是狂亂、腐朽、泰坦和不朽。其中不朽的力量是對我們最有利的，它可以創造出高智慧且壽命悠長的生物，我們可以通過合作來讓它替代智腦的存在！」

  「葉晨」這是在匯報工作啊。

  等等，這四個力量體系不就是死亡島上的那些進化體系嗎？葉晨發現了，這麼說來，所謂的火種現在就處於死亡島上，而且被不知道什麼東西所利用。

  「章老，我們已經掌握了一部分不朽力量的使用方法，它可以改變人體幹細胞和普通細胞的結構，我們可以依靠它獲得近乎永恆的生命！」

  老人卻擺了擺手。

  「這些機會就留給你們這些未來可期的年輕人吧，我啊，已經活得夠久了。」

  「章老……」

  就在「葉晨」心情複雜的時候，房間忽然發生了劇烈的晃動，桌子上的被子和水慢慢飄了起來，卻一次又一次一次地落回到桌面上，飛船的重力模板有些不太穩定。

  即便被茶水打濕了衣服，老人鎮定依舊，搖晃結束後，他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倒是「葉晨」顯得有些焦急。

  「去看看發生了什麼吧？」

  老人說道。

  「可是您……」

  「我雖然是個一百來歲的老東西，但照顧自己還是沒問題的，快去把飛船上的事情處理了再說。」

  老人甩了甩手。

  「是！」

  「葉晨」火急火燎地跑到了大廳里，穿過大廳來到了指揮室。

  「怎麼了？」

  他微微皺起眉頭，有些不悅地看著其他人。

  「長官，出現了一點問題。」

  領航員臉色蒼白地走了過來，他從事這一職業已經超過三十年，還是第一次這麼不沉穩。

  「什麼？」

  「它，它篡改了航行軌跡！」

  「它？它是誰？」

  「葉晨」有些不解。

  「是魔方啊，長官！」

  領航員的聲嘶力竭讓「葉晨」如同被一道閃電擊，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腳下被玻璃所罩住的巨大魔方，它表面的紋路正閃著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