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無言

  你們知道命運在想什麼嗎？有誰能知道？在大自然面前，在命運面前，人顯得如此的渺小，甚至無知，當你在不停地叫囂時候，它其實已經在冷眼旁觀……

  這是一個太尷尬太複雜的局面，這個局面里除了秦書蕾和那幾隻小老虎和烏雞在開心以外，大概沒有誰開心了，夏顏突然笑了，看著那幾隻小老虎在打架，她笑了，那清麗的臉龐上，升華起一種聖潔的光芒，就像當時懷孕了，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地來到小鎮上那樣，她笑了，笑得好動人……

  丹尼爾一直在那頭，安靜地看著夏顏，不動聲息……

  陳老坐在廚房的爐子裡生火，一邊生火一邊用火鉗子，輕鉗著柴棍鬆散一下，讓火燒得正旺，那火紅的光芒，映紅了他的臉，還有那蒼老的雙眸那點精光，他一邊留意到那超大鍋里的地瓜稀飯，將要滾了，才朝屋外的夏顏說：「雪丫頭，給爺爺抱倆團柴進來！」

  「哎！知道了！」夏顏微笑而冷然地走到竹籬外，抱起了一團柴，掠過所有人走進了廚房。

  韓家三兄弟安靜地看著她，秦書蕾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喜悅里……

  夏顏小心地抱著柴棍走進廚房，將柴放到爐子旁，然後乖巧地看著爺爺說：「還有什麼要幫忙嗎？爺爺？」

  陳老坐在火爐前，轉過頭，透過那火光看著夏顏那雙眸里的一點清澈，他便將手裡的柴刀，遞到夏顏的面前，用一種蒼老而疼愛的聲音說：「把柴刀拿著，幫我劈開一些大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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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夏顏安然地蹲在這個小小的廚房裡，拿起那滿是生鏽的柴刀，將那短矮的柴木直放起來，然後掄起柴刀，卻不知道怎麼劈，便抬起頭問：「爺爺，怎麼劈啊？」

  陳老拿著火鉗蹲下身子，松著爐子裡的柴枝，邊松邊說：「你愛怎麼劈就怎麼劈吧？你開心就好……」

  夏顏看著爺爺那蒼老的側臉，她的臉上扯起了一點顫抖的笑容，雙眸里浮動著淚水。

  陳老邊松著柴火邊再聲音沙啞地說：「人來到這個世上，就是在不停地毀壞，然後才能得到……你要跨過這一步，才能到下一步的幸福，你能不能跨過去，就看你有沒有這個勇氣，狠下心劈開一些真相了，你活到爺爺這把年紀，你就知道命運有多壞了，咬牙挺住！」

  夏顏看緊爺爺，雙眸里溢過一點堅強，她的世界其實在面對真正的困難時，總是越挫越勇，她沒有再說話，突然提起柴刀，猛命地往下劈，卻發覺自己只是劈中了一點小木屑，她愣了地抬起頭看著爺爺……

  陳老微笑地說：「生命沒有那麼多技巧，按自己的節奏與方法來，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加油……」

  夏顏看緊爺爺，握緊柴刀，將柴再直放地上，看著那柴……

  「從」心「出發！」陳老突然淡然而迅速地說出這句話！

  夏顏的臉上一冷，雙眸逐定的光芒一閃，便咬牙掄起柴刀，看準柴最正中的方向，一刀給劈了下去！砰的一聲，柴頓時給劈成倆半，安靜地程反面躺在地上！

  陳老再看著那根柴，才終於笑說：「好，很好……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你去面對，命運就拿你沒折！命運……總是欺負不敢面對的人！明白？出去吧，告訴大家，要吃飯了，開心一點，要笑……最悲傷的時候，才要笑，笑得出來，你就是贏了！」

  夏顏仰起臉，咬牙點頭微笑地說：「嗯！」

  陳老交待完夏顏，便再腑頭輕叫：「文昊！找個人進來一起幫我搬稀飯的大鍋，夏顏你繼續劈柴！」

  文昊聽到陳老的一聲呼喚，他立即站起來，激動與請求般地叫著弟弟說：「文杰！幫哥哥一起捧熱鍋！」

  韓文杰一聽，便和哥哥一起走進廚房……

  韓文昊大步地搶先一步走進廚房，一眼就看到那幽暗的廚房裡的夏顏正蹲在地上劈柴，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他的心裡一疼，再也不管弟弟的眸光，迅速地來到她的面前，一把抓起她的小手，看緊她……

  夏顏冷臉地掙扎開他手的鉗制，再想繼續劈柴！

  韓文昊繼續憤恨地握緊她的手！

  夏顏再憤力地扯了過來，繼續要往下劈，才剛掄起柴刀，卻看到那柴前停放著一隻手，她突然抬起頭，看著韓文昊……

  韓文昊也義無反顧地抬起頭看著她！眸光堅定得如同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

  韓文杰擔心哥哥的手，便緊張地看著他們，說：「哥！快點！把鍋提出去！」

  韓文昊依然緊張地看著夏顏……

  夏顏依然看著他，眼神一片清冷……

  「走吧！」韓文杰迅速地拿起抹布，自己卻親自捧起熱鍋，推著哥哥往外走……

  韓文昊邊往外走，邊看著夏顏！

  夏顏沒有再看他，繼續劈著柴！

  韓文昊沒有辦法，只得咬牙走了出去！

  夏顏腑頭一把將柴再劈開，眼淚再顆顆地滾落，想起這倆天倆人一起滾落山崖，一起相扶持走到現在，一起的那些吻，還有他對自己展露的那些溫柔的笑容，背著自己，走著些以為會一生一世的小路，邁著步伐對自己深情的凝望，她受不了這一切，腑下頭，跪在地上，掩住臉任由眼淚滾落，淚水顆顆從手指的縫隙里滾落而下……

  陳老不作聲，只是伸出蒼老的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感嘆地說：「都會過去的……會過去的……出了這座山，你再放聲痛哭……嗯？」

  夏顏的心再一酸，將臉埋進爺爺的懷裡，任由淚水滾落。

  廚房外！

  丹尼爾看著韓文昊一臉冷然走出來，眸光中浮動那點激動的光芒，他不作聲，只是手裡拿著一個希辰才剛們採回來的蘋果，然後站起身來，走過一些人，來到水缸旁邊，清洗了一下那紅亮蘋果，先放到自己英挺的鼻間輕聞了聞，才淡定而迷人地一笑，然後拿著蘋果，在韓文昊才剛坐下來時，將蘋果遞到秦書蕾的面前，柔聲地微笑說：「害喜的時候，吃個蘋果吧……沒有那麼想吐，我剛才聞了一下，這味道酸酸甜甜的……應該適合你的胃口……」

  秦書蕾微笑抬起頭看著丹尼爾，接過蘋果說：「謝謝你……」

  丹尼爾微微地再一笑。

  韓文昊不作聲，只是眸光閃動地看向某一向。

  丹尼爾也冷靜地經過韓文昊的身邊，走進了廚房，一眼看到那幽暗的廚房裡，夏顏正吸著鼻子，蹲在柴木前，拿起柴刀，在一根一根地劈，他沒有說話，只是走進來，蹲在她的面前，拿過她手裡的柴刀，將柴放在地上，咬牙掄起柴刀一劈，那柴即刻分為倆半！

  夏顏抬起頭看著他……

  丹尼爾不作聲，只是繼續掄起柴刀劈著那柴……他總是這樣默默地付出，不求回報……他再拿起一根柴放在地上，再咬牙地一劈！

  柴立即分開了倆半！

  陳老重新上鍋時，平靜地看著丹尼爾。

  丹尼爾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劈完柴，便幫她將柴放到爐子旁邊，再將陳老橫放在一旁的鐵鉗，也整齊地擺放在柴邊，才輕牽著夏顏站起來，終於說：「把眼淚擦乾，不要讓別人發現你哭了，如果你發現你什麼也沒有了，你起碼要保留一點自尊心。」

  夏顏看緊他，眼眶一紅！

  丹尼爾抬起頭看著夏顏，然後溫柔地微笑起來，伸出手輕捧著她的臉，再溺愛般地說：「親愛的，外面的世界還有很多事，在等著我們，我們的女兒，你的戲，你的人生……」

  夏顏聽到那句「我們的女兒」，她的心裡再一酸，再看緊丹尼爾。

  丹尼爾再對她微微一笑，展露那迷人的笑意說：「你沒有錯，你沒有做錯事，你的心要走向那裡，沒有關係，我尊重你一切的選擇，這是我一直以來給你的最大自由……這是我心甘情願給你的自由……明白？所以你現在受傷了，心疼了，不用怕，還有我……我一直都在，儘管你已經忽略了我……忽略了陪伴了你六年的我……」

  夏顏的眼淚滾落下來，愧疚地看著他……

  丹尼爾的雙眸一紅，卻看著夏顏這般心疼落淚時，他仍是感恩地一笑，哽咽地說：「可是親愛的……如果你經歷了倆天倆夜，每一分鐘，都會想一次如果你心裡最愛的那個人，走了，死了，自己要怎麼辦？當你經歷了這些煎熬，你就會發現，這個世界上所發生的一切背叛，一切愛與不愛，都不重要……你會原諒她所有的一切，所有所有……只要她活著……活著就好……」

  夏顏雙手掩臉，眼淚滾落下來，輕聲地抽泣著。

  丹尼爾雙手輕握著夏顏的肩膀，腑下頭輕點著她的前額，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感嘆一口氣，才說：「我這倆天在找你的時候，翻山越嶺，走過無數荊棘難行的路時，在想我找到你，我是要給你一個擁抱，還是要給你一個吻，還是要看著你活著，我轉身離開？」

  夏顏瞪著淚眼看著他……

  丹尼爾苦笑而深情地看著夏顏說：「我說過，如果有一天，你碰到你最愛的人，請您為了自己的幸福轉身離開……所以我當時在想，向上帝許願，如果你能活著，我就轉身離開……」

  夏顏眼淚再顫抖地滾落……

  丹尼爾微笑了一下，卻心裡一酸地看著她說：「可是當我看到你那一刻，看到你和他出現在一起那一刻，我儘管身體撕心裂肺地疼，我儘管要轉身離開，卻還是要讓自已自私一回，因為太想抱抱你……再好好地看你一眼……」

  夏顏哭倒在地上，掩臉抽泣著，眼淚卻缺堤般地滾落下來……

  丹尼爾無奈地蹲下身子，輕擁抱著夏顏那顫抖可憐的身子，再深情地說：「親愛的，我從來都沒有對你不顧一切，因為我想留給你去選擇，可是我看你今天這樣疼，我要不顧一切把你帶走了……請原諒我的不顧一切……跟我走吧……親愛的，跟我走吧……我不忍心看著你心疼……我發誓，生生世世，不管跌進幾千年的輪迴，我都願意今世擁有你……跟我走吧……跟我走吧……不管你愛我，還是不愛我，請跟我走吧……讓我好好照顧你……」

  夏顏再失聲地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