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往事如煙

2025-03-03 17:11:43 作者: 蘭台公爵

  第三十九章

  「想不到朝廷上的人知道的比我還多。」凌月目光略帶鄙夷的掃一眼滔滔不絕講著江湖上盛傳的各種八卦的曹子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思忖了片刻,實在想不明白戮放著好好的幻靈宮的魔尊不當,跑去給二皇子賣命是為了哪般。

  曹子俊仿佛知道她想什麼一樣,笑著接過她遞還過來的空杯,道:「這倒也不是什麼難懂的事。江湖上的恩怨本來就奇怪,你想那麼多也沒什麼用處。」

  「呵,聽起來你還挺懂江湖的嘛,怎麼著,準備不干你的副將去跑江湖了?」凌月一挑眉,故意氣他。

  「我倒是想,但就我這兩下子,估計混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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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凌月難得一本正經的點頭。

  若水完全聽不懂面前這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在說些什麼,但是一說到武功她頓時就來了興趣,站在一旁,瞪著眼睛一臉期待的模樣:

  「凌月姐,曹大哥,你們倆誰武功高?」

  凌月和曹子俊同事愣了一下,然後同時說道:

  「他!」凌月看著若水手指曹子俊。

  「我!」曹子俊指著自己。轉頭看凌月正一臉頗有些驚恐的表情,一愣。心說這凌月還是很懂得照顧他的面子的嘛,就算自己武功不如她,但他至少給若水講了好一陣故事啊,千萬不能讓他在若水心中的高大形象崩塌。便朝凌月眨了眨眼睛以示感謝。

  「那曹大哥,你教我武功好不好?」若水可憐巴巴的看著一臉得意的曹子俊,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曹子俊平日裡對旁人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但對若水仿佛總忍不下心拒絕,轉頭看看凌月,想聽聽她的意見,畢竟若水是她的徒弟,卻不想凌月默默移開了眼睛,懶懶的擺了擺手,就躺下了繼續睡覺。

  看這樣子是答應了吧。曹子俊微微皺眉,然後立刻就感覺到若水的小手纏上了自己的胳膊,滿心歡快的蹦跳著。曹子俊看她這麼開心,嘴角也揚了一絲笑意。

  他哪裡知道,凌月方才反應冷淡甚至帶著點懼意是有原因的,早幾年若水不是沒有纏過她要學武功,結果呢,若水的平衡能力很差,又貪玩,根本下不了苦工,手裡更是連一點準頭都沒有,不管拿什麼兵器結果肯定會傷到自己。一開始凌月只以為多加練習若水肯定能有所進步,但後來發現明顯是自己想多了,若水經常會弄得自己傷痕累累,那時候她的娘還在,很是心疼,凌月也覺得自己實在是教不了她,所以這件事就擱下了。到現在為止,凌月除了做飯的菜刀,其他帶刃的帶刺的都不讓她碰。

  原是想著阻止曹子俊的,但是看他那麼信心滿滿的樣子,凌月倒是很想看看結果,總說師徒也是要看緣分的,凌月自知她能教若水的就只有醫術製藥,至於武功,她就真的是無能為力了。不過沒準曹子俊能教得了?可還是無法抑制住自己心中那一波接著一波席捲而來的恐懼。

  誰知道會出什麼事呢?反正又不是她教。

  凌月冷冷看一眼一旁笑作一團的兩個人,翻了個身面朝里,合上了眼睛。

  身邊少了若水的咋呼,凌月也就多了時間調息自己的身體,司馬皓軒又差人送了好些滋補品過來,還派了之前見過的清荷來照顧她。

  內傷已經好了大半,唯有背後的傷還會偶爾隱隱作痛,倒也已經不礙事了。這幾天一直呆在西苑沒出過門,凌月感覺自己身上都快長蘑菇了。

  看著今天天好,便去花園裡坐一陣,遠處曹子俊正在讓若水蹲馬步,才不過一炷香的時候,就聽見若水支撐不住,用幾乎快要哭出來的聲音祈求曹子俊放過她,曹子俊絲毫不為所動,繼續看著她,直到若水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微風輕輕拂過耳畔,帶著夏日裡陽光暖暖的味道,凌月抬頭望望天空,湛藍的天空如同被水洗過,只在遙遠的地方飄著幾縷如紗一般輕薄的雲帶,嘴角揚起一絲不經意的笑容。

  許多年前,似乎也是這樣的情景呢。

  那個時候,殷冥也不過是一個半大的孩子,而她也不過五六歲的模樣,每天和一群師兄弟練功。

  夏日裡練功最是煎熬,渾身都被汗水浸濕,衣服黏黏的貼在身上。頭頂上空是仿佛要將人烤化的烈日,汗水從額頭順著臉頰一路流到下巴,所過之處激起層層的蟄疼,可就是這樣,也不能移動分毫。蹲著馬步的腿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只是僵硬麻木的保持著姿勢,平舉的雙手亦是只能感覺到酸痛,卻是動不了一下。

  那個時候是怎麼撐過來的?

  凌月心中不禁驚嘆。當年一蹲馬步就是半個時辰,一開經常會因為精疲力竭昏倒,到後來習慣了就又覺得蹲馬步是最開心的一件事,因為有殷冥在她身邊。

  目光移回到曹子俊和若水身上,眼前的景物慢慢虛化,她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和正在指導自己的殷冥。

  從小就只穿墨色的黑衣,包裹著殷冥小小的身軀,卻是莫名會給人一種安全的感覺。或許是因為自己是他救回來的,亦或是從一開始就認定他是生命中最為重要的人。

  是啊,最重要的人。

  剛開始的時候凌月是所有孩子裡最差的,身體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抬起了手腳就收不回來。原本如她一般是第一次篩選就會被淘汰的。可是因為有殷冥,每天晚上拉著她單獨教她,把學的東西仔細再講解給她,陪著她一起練功。

  還記得那時剛開始學輕功,同樣的訓練方式,其他小孩都能跳得很高,而她卻只能跳不過兩尺。

  「就你這樣還想著要學輕功,別傻了,倘若有了危險你從房檐上跳下來不被摔死就不錯了!」

  時至今日凌月依然能清楚的記得那個名叫姫瑤的小姑娘是用那麼刻薄的話來諷刺挖苦她,而她卻是強忍住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暗暗下決心一定要比她做的好。

  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吧,想要追上殷冥的腳步,不想讓任何人認為殷冥撿了一個什麼都干不好的小丫頭回來,不想被人看不起,更不想再被丟棄。所以才會那麼拼命的去學,去花旁人兩三倍的時間去練。手上的血泡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下去過,腿上的淤青也是好了又會添,疼痛成了日子裡的必不可少。

  漸漸地習慣,漸漸地適應,漸漸地把看著殷冥的背影當成生命里唯一的追求。

  那時的殷冥是所有孩子裡最有天賦的,卻不是最刻苦的。他總是一副很緊繃的模樣,又帶著一種不近人情的冷漠,就連和凌月在一起的時候,他也很難有過多的情緒表達。從什麼時候開始,凌月開始學著殷冥的態度長大,然後緩慢的變成了另一個他。

  直到任宇馳的出現。他是與殷冥完全不同性格的孩子,任何時候都是帶著一臉的笑意,與殷冥的冰冷完全不一樣,與凌月的漠然也不相同。他是他們三個人之間的蠟燭,讓他們原本冷得仿佛要結冰的日子,多了生趣暖意。

  原以為生活會如此波瀾不驚的繼續下去,但是自從戰亂開始,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什麼都不一樣了。

  依然清晰的記得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從來看不起凌月的姫瑤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任宇馳腰上的刀傷,還有殷冥在最緊要的關頭對她說:

  「凌月,如果能逃過這一劫,我就帶你走。」

  三年了,可是凌月卻沒有等到他。人在一點點的蒼老下去,心也在一天一天裡枯萎了。

  說好了的啊,怎麼他還是失約了呢?

  嘴角的苦笑最終僵在了唇邊,凌月目光中的悲痛一點點溢出,卻是如同潺潺的溪流,驚不起一絲的波瀾。

  眼前的景象正在一點點土崩瓦解,最後卻是連現實和回憶都分不清楚了。

  「小心!」

  急急一聲厲喝凌月瞬間回神,轉頭看向一臉驚恐的曹子俊的時候輕輕一揚手就夾住了即將飛進她眼睛的飛鏢,未卜先知一般的迅速,卻是出於身體的本能。

  抬手掃一眼手中的飛鏢,神色恢復如常,目光里隱隱約約有著不悅看住曹子俊,不滿道:

  「基本功教會了麼就玩飛鏢?不小心傷了人怎麼辦?」

  若水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的小聲說:「這不是也沒傷到人呢麼?」

  「呵,聽你這意思是你還真想傷了試試?」凌月一抬眉,臉上飄過一絲怒色,站起身來從身後的石凳借力,飛身直接朝若水衝去,手腕順勢一揮,手中的飛鏢直逼曹子俊面門而去。

  這突如其來的攻擊讓曹子俊猝不及防,連忙後退兩步閃身躲開,就見飛鏢直直插進了身後的牆壁,足有寸許深。曹子俊撇了一眼,頓時很想和凌月比試一把,他還沒領教過凌月的功夫,心裡實在痒痒。

  上前一步攔住就要衝上去揍若水的凌月,曹子俊笑嘻嘻的說:

  「跟小孩子過不去多沒意思,要不這樣,咱倆切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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