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你的願望
2025-03-05 22:31:23
作者: 諾琴誓夏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已是十月份了。
這夜,東北降下了世界的第一場雪。
整個世界從那夜開始砌成了白茫茫的銀之風情,偶爾雪下得又快又急,在街頭腳步一停頓下來,再邁開步伐時恐怕就是舉步維艱的厚重積雪堆滿大地。
從長白山回到朵因溫都兒後不久,嵐琴就生了場病,如今已經持續兩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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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羽此刻憂心忡忡的往嵐琴的房間而去,他身後跟著雙手捧著藥碗、極力跟上他腳步的婢女。
「郡主這次病的很嚴重?為何今日才告訴我?」
那婢女是嵐琴的貼身丫鬟,名叫踏雪,她聞言先是偷偷翻了個白眼,隨後才嘟囔著:「還不是公子你每次都打發我們回來?」
葉羽一時無語,只得輕咳兩聲說:「我以為你們是要我過來用膳……」
確實,雖然經過長白山一游之後,他和嵐琴的關係更親近了一些,但他卻依然不想接受嵐琴的感情,所以回來後就是能少見面就少見面,尤其是避免單獨見面。
「我們郡主就是因為總被您拒絕,太過傷心,所以才幹脆不告訴您的。」踏雪訥訥地說道,「『告訴他做什麼?反正他又不理我!』我們郡主就是這樣交代我們的。」
葉羽眼中有些無奈,他默不作聲,因為他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麼都是無用。
「今天發生了什麼事嗎?」葉羽放慢腳步,語氣也轉為柔和不少。
「郡主今日不知怎麼了,鬧著不吃藥,奴婢們實在沒辦法,這才想到要來請您。」
葉羽捕捉到這一句,於是確認性地問了一遍:「你說郡主不吃藥?」
「是啊,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醒來後就發著脾氣,辛苦煎好的藥也摔了好幾碗。」
「唉,這個嵐琴!任性也該有個限度啊!」葉羽聽著踏雪的話,心裡一著急,想也沒想就直接打開嵐琴的房門。
「嵐琴,我聽說你……」剛剛推開門葉羽就後悔了,他望著眼前的場景,呆了呆,「不吃藥……」
屋內,坐在床上的嵐琴,氣惱的瞪著推開門的葉羽,她此時只穿了見中衣,長發披散在肩上,臉上因高燒而泛著紅暈,眼神迷離但卻透著羞惱之意。
葉羽發著呆,嵐琴也發著呆,最後還是嵐琴最先反應過來,她一把拽過一旁的被子裹在身上,怒視著葉羽問:「還站著幹嘛?不打算出去嗎?!」
「呃……呃抱歉!」葉羽迅速無比地關起房門,可表情就是呆然地恢復不了正常狀態。
一旁的踏雪看到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公子何必這樣?郡主還穿著中衣,況且我們草原女兒沒那麼多的拘謹,不礙事的!」
「你懂什麼!非禮勿視啊!」葉羽皺了下眉頭,被踏雪開玩笑本來沒什麼,但這次嵐琴給自己帶來的感覺不同以往,他能接受的調侃範圍也就大大不同:「把藥給我,你先下去吧。」
「是是。」踏雪吐吐舌頭。
葉羽只是等了一會兒,從走廊外頭飄來的吹雪就絮絮綿綿地沾上袖子與肩膀,但他毫無所覺,只顧低頭盯著手中藥水表面。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可是,這要是視了該怎麼辦才好?」葉羽自言自語著,吐出大氣如煙如霧,層層迭迭地環繞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婢女們終於魚貫走出房間,她們雖是優雅地朝葉羽行禮,卻又壓抑不下唇邊滿是少女情懷的笑意。
最後走出來的,是一臉無語神情的楊雪笙。
葉羽看到她,不禁愣了愣,問:「笙兒?你怎麼會在這裡?」
楊雪笙苦笑了下,說:「郡主發高燒也有兩三天了,我昨天就被告知,過來為她治療,只不過……」
「只不過她逼你對我隱瞞是吧?」葉羽苦笑著搖搖頭,對於嵐琴他還真是沒辦法。
楊雪笙無奈的看了看屋內,又嘆息著說:「郡主說不想讓你知道。少爺……我覺得郡主她……」
「我知道。」葉羽打斷了楊雪笙的話,「你想說的我都知道。可是笙兒,我……什麼都做不了。」
楊雪笙嘆了口氣,她太明白葉羽的心性,更明白葉羽跟憐香之間的感情,他是絕不會在這個關口做出任何對不起憐香的事的。
搖了搖頭,楊雪笙說道:「病中人本就有些愛耍小脾氣,郡主雖然是巾幗豪傑,但也畢竟是小女兒心性。少爺進去看看吧,我覺得就算是灌,也得把藥給她灌進去。」
葉羽點了點頭,推開房門端著藥走了進去。
嵐琴已經穿好了紗衣坐在床上,她臉頰微紅,神情似是氣惱又有些羞意。
把藥水放在桌上,葉羽先是朝嵐琴彎腰行個禮:「剛才冒犯了,還望郡主原諒我的失禮。」
嵐琴低頭看著他的鞋子,上頭積了些雪,不難想像他剛剛在屋外站著的情形。
「你等了半天?」
葉羽笑了笑,坐在她旁邊,說道:「聽說你不吃藥?」
不答反問這一招本是嵐琴慣用的,如今被葉羽學來將自己一軍,她倒真是只能笑嘆因果循環。
因為尚有些發燒,嵐琴的臉一直染著紅潮,乍見之下倒顯得生氣盎然、春風滿面。沒有盤起的長髮飄柔地輕覆耳鬢,羸弱肩頭和那細瘦的腰枝,看起來有哪點平素里耀武揚威的囂張氣焰?
葉羽很新奇看到她這個樣子,唇角不自覺地揚了揚,一雙漆黑的深邃朗目因此微微彎曲,笑得清雅淡然,神采飄渺。
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藥碗,葉羽說著:「還是要先把藥喝了。」一邊說著,一邊為嵐琴輕輕吹著熱氣。
嵐琴怔怔看著葉羽,以前就已經察覺,葉羽的外貌已是俊美無濤,但她沒想過他竟還能蛻變地更加絕美無暇,過去那稍嫌瘦弱的感覺,自從與他在一起的時間多起來後,也轉為更澄澈如水的氣質。
可是這樣一個人,卻不會屬於自己。
嵐琴太了解自己對葉羽的心思,她太想得到他,可是她知道她得不到他,無論多麼努力,他心裡始終有著另一個人。
想到這裡,嵐琴心裡不禁一陣難過,腦袋又沉甸甸地不舒服,竟就這樣哭了起來。
葉羽見她突然掉眼淚,嚇得手足無措:「嵐琴?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疼?要我叫笙兒過來看看麼?」
嵐琴聽著他關心的話語,只是無語地搖頭。
「如果你是因為要喝藥了才哭,我可也不會心軟的。」葉羽淡淡笑道,將藥碗遞到嵐琴手上,「來,把藥喝了,之後再睡個一覺,病痛什麼的都會跟著消失。」
「我不要喝。」嵐琴皺了皺被藥水苦味荼毒的鼻子。「半個時辰前才剛喝過,現在又有?笙兒這丫頭一定是存心整我!」
「生病吃藥,理所當然。總之,先把藥喝了吧,涼了會更苦的。」
「為什麼?」
「涼」藥苦口嘛」。
嵐琴覷了他一眼:「一點也不好笑。」但她還是聽了他的話,乖乖的把藥喝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房間內是極為沉默與平靜的,嵐琴毫無怨言地一口一口喝著藥。
由於藥是真的苦,嵐琴灌下去後忍不住癟了癟嘴。
葉羽及時遞給她一杯水,笑道:「快喝點兒水,藥太苦了。」
嵐琴喝下一杯水後,這才呼出一大口氣,道:「總算是解放了。」
葉羽但笑不語,只是為她整理好桌上瓶瓶罐罐的藥。
看著他的身影,嵐琴突然輕輕柔柔的開口說道:「葉羽,你真的是個溫柔的人,從第一次見面時我就確定了。後來,我去營地刺殺你,你不但放了我,還給了我療傷的藥。那個時候我就告訴自己,我要待你好,不管發生什麼事……不管發生什麼事,葉羽,我定會保你平安無事。」
這番告白說得坦率直接,字字句句都是濃得化不開的感情。即使知道自己無法回應,但葉羽還是覺得感動不已。
他扭頭怔怔看著嵐琴的臉,看著她臉上溫柔和堅定的神情,一時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嵐琴卻站起身穿好鞋子,她緩緩走到葉羽身前,靠近他,仔細認真的看著他,然後突然抬起手撫上他的臉頰。
「所以,我會實現你的願望。」
葉羽怔怔感受著嵐琴手上的溫度,一時間竟然忘了避開。
「等我身體徹底好了,我們就啟程去北平吧。」嵐琴眉梢眼角儘是笑意,但她的心裡呢?真的是這樣開心的笑麼?
葉羽眼中是濃濃的歉意,他喃喃問了句:「嵐琴,那你的願望是什麼?」
嵐琴笑了,那笑容很美,很真實,又很無奈,讓葉羽在日後長久的日子中,都始終牢記。
「我沒什麼願望,如果一定要問的話,我的願望就是實現你的願望吧。」
葉羽的神情沒什麼變化,但他的心情卻是如驚濤駭浪一般。
良久,他突然也笑了,那笑意是無奈和悲哀的。
「嵐琴啊嵐琴。」葉羽伸手握住嵐琴的手腕,將她的手從自己臉上拿下來,「我不知未來會如何,只知道我定會拼盡一切保你一生的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