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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開端

2025-03-03 16:08:07 作者: 諾琴誓夏

  洪武二十六年二月十一,鶴慶侯張翼自軍中演武完畢,返回家中。這一天天氣有點兒陰沉,微微有風,張翼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家裡,想著這是要變天了。

  剛剛回到府里,張翼便覺得有些不對勁,雖說是馬上要變天了吧,但也不至於剛剛入夜家中就一片寂靜吧?這還不到熄燈入睡的時辰啊。

  久經沙場的鶴慶侯張翼心裡有些打鼓,但他還沒怎麼往壞處想,只想叫來管家問問怎麼回事。

  「秦管家!怎麼這麼早就熄燈?到我書房來一趟!」

  張翼一邊往書房走一邊喚著,按照往日的習慣,他這樣一喊,秦管家肯定就能聽見了。

  可今日他一路快走進書房,也沒見秦管家的人影。

  張翼心中一陣陣狐疑,他皺著眉頭推門走進書房,心裡暗罵見鬼。

  哪知,走進書房後,才讓張翼更想破口大罵見鬼了!

  書房亮著微弱的燭燈,一個淡黃色的身影坐在書桌前,雙手支著下巴,眼睛等著開門進來的張翼,一動不動。

  張翼嚇了一跳,不由自主握住腰間的劍柄,低呵一聲:「什麼人?!」

  

  那人的臉在燭火之下顯得陰森可怖,他聽見張翼的呵問,面無表情的一字字說道:「鶴慶侯終於回來了,可讓下官好等。」

  張翼怔怔看著一動不動坐在書案前的人,當他借著微弱燭火終於辨認出此人相貌後,瞳孔不禁漸漸放大。

  這個如鬼似魅的人,天下恐怕也只有他,可以闖入一個堂堂軍侯的府上而不被外界知道的。

  此時此刻,在清楚來人身份後,張翼總算是明白,為何府上如此寂靜,為何一向伶俐的秦管家遲遲不出現。

  「蔣大人這麼晚了來鄙府做客,本侯真是有失遠迎了。」張翼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儘量不讓自己露出神情的變化。但他自己其實很清楚,他此刻心裡十分緊張,十分恐懼,十分無助。

  蔣瓛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張翼。他走得很慢,一步一個腳印的走過來。書房其實不算太大,但張翼卻覺得,蔣瓛這幾步路似乎是走了十年那麼久,久到讓自己的內心無比煎熬。

  張翼不能確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錦衣衛出現在自己家中,就一定不會是好事。

  蔣瓛在張翼的面前停住腳步,他牢牢盯住這位軍侯,一字一句的說道:「奉陛下密旨,請鶴慶侯,到詔獄問話。」

  張翼先是愣在原地,他感覺渾身上下都冷透了,詔獄是什麼地方,他十分清楚,自己若去了那裡,也就根本別想完好的出來。

  「不知……本侯是犯了什麼罪,陛下要讓蔣大人來提審本侯?」

  蔣瓛撇了撇嘴,從懷裡取出一張朱元璋親筆寫下的密旨,道:「不是提審,陛下密旨里只說,要請鶴慶侯到詔獄問話。」

  張翼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容本侯交待府中兩句……」

  「侯爺不必了,府上的秦管家已被下官的屬下先一步請到了詔獄。夫人和公子也由錦衣衛暫時代為照看,侯爺不必憂心,只管隨下官走一趟吧。」

  張翼聽著蔣瓛這話,顯然是他整個鶴慶侯府都已在錦衣衛的控制之下。雖然不知道究竟所謂何事,但聯想到如今這位皇帝陛下的鐵血手段,張翼心中已然一陣陣絕望。

  「既如此,本侯就隨蔣大人一去吧。」

  蔣瓛板著臉,對張翼做了個請的動作,道:「侯爺是個明白人,也許到了詔獄把事情說清楚就沒事兒了呢。侯爺請吧。」

  張翼勉強擠出一個慘然的苦笑,跟著蔣瓛借著夜色向外走去。

  第二日,一切如常,沒有人知道昨天鶴慶侯府究竟發生了什麼,沒有一點風聲傳到外面。

  錦衣衛的動作既乾淨又隱蔽,一個堂堂的軍侯被關入了詔獄,竟完全沒有人察覺到。

  只有藍玉,在演武場沒有見到張翼,心中覺得有一些不對勁。他練兵結束後順道去了趟鶴慶侯府,卻被守門人告知張翼突然染了風寒,現在在家中閉門養病,請藍公爺見諒。

  藍玉雖然詫異張翼病的突然,倒也沒多想,只囑咐了讓張翼好好修養,就匆匆返回府里了。

  那之後幾天,倒也相安無事,藍玉便也沒放在心上。

  洪武二十六年二月十六,吏部尚書詹徽在家中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這位不速之客是翻牆進來的,當時這位詹大人剛剛回到臥房準備入寢,哪知就先被人入侵了。

  來人一身黑色的緊身衣,舉著一根蠟燭緩緩走至詹徽身邊,語氣頗為陰冷的說道:「詹大人,在下蔣瓛,奉陛下密旨,請大人至詔獄問話。」

  詹徽怔怔看著蔣瓛,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連想逃的力氣都在一瞬間被抽空了。

  雖然蔣瓛幾乎從未在朝堂中露過臉,但這位經常跟在朱元璋身邊的錦衣衛指揮使,朝臣們還是無一不知的。

  印象中,詹徽從未跟蔣瓛說過一句話,沒想到今日說上的第一句話,竟是要帶自己進詔獄。

  詹徽咬咬牙,冷笑一聲,道:「蔣大人,本官自認並未有什麼罪行,為何陛下會叫你來拿我下獄?蔣大人若是拿不出諭旨,這假傳聖旨之罪,不知大人可受得起?」

  蔣瓛盯著詹徽,眼中迸射出一陣陣寒光。但他也並未多說什麼,只是從懷中取出朱元璋的令牌,道:「奉陛下密旨,傳吏部尚書詹徽到詔獄問話!詹大人,請吧。」

  詹徽牢牢盯著蔣瓛手中的令牌,心裡一陣絕望,他胸口急劇起伏,但卻無論如何也壓制不住此時的恐懼。

  「詹大人,若您還不能配合,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蔣瓛的語氣,一句比一句森冷,在這樣剛剛回暖的天氣里,讓詹徽更覺得身上陣陣的發抖。

  最終,在腦中做出所有權衡之後,詹徽只得繳械投降,認栽的吐了口氣,道:「請蔣大人帶路吧。」

  短短五天的時間,詔獄內關進了兩名朝廷大員,但風聲依然被壓制的很緊,幾乎沒有走漏一絲動靜。

  錦衣衛的動作不可謂不快,張翼和詹徽陸續下獄,蔣瓛幾乎是一刻不停的在詔獄裡親自照看這兩位。

  因為他必須要儘快,從這兩個人嘴裡得到想要的證詞。

  蔣瓛十分自信,而他的自信也確實是有根據的,他確實從張翼和詹徽口中,得到了他想要的證詞。

  蔣瓛從下屬手中拿過印著手印的證詞,然後瞥了眼牢獄中披頭散髮、渾身染滿血跡的兩名犯人,淡淡的說了句:「分別關起來,現在可別讓他們死。」

  說完,蔣瓛將證詞收在袖中,快步向外面走去。

  張翼是軍人出身,自有他的硬氣,所以對他的刑訊沒有詹徽進行的順利。詹徽畢竟是文人,筋骨不強,進了詔獄沒多久便認了命,蔣瓛讓他說什麼他便說什麼,十分痛快。

  但這些過程已經都不重要了,蔣瓛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他現在一步也不停留的向坤寧宮走去。

  當朱元璋從蔣瓛那裡接過兩份證詞之後,他的眼中閃著難以捉摸的光,怔怔看著這兩份證詞出神。

  半晌後,朱元璋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雙眼迸出一瞬間狠辣,道:「行動!」

  「臣領命!」

  蔣瓛將情緒表情隱藏在拱手行禮之後,他恭敬的接受朱元璋的命令,緩緩退出坤寧宮大殿。

  二月二十日,欽天監擬定今年耕籍田的日子為三月初三,並上奏給朱元璋。

  朱元璋用印確認之後,便將日期下達給跟隨天子耕籍田的重臣,藍玉身為一品軍侯、太子太傅,必然是這隨行重臣之一。

  當時,藍玉正在郊外的軍營練兵,得到消息後將軍務安排好便啟程回京,駐京藍家軍的一切事宜交給定遠侯王弼處理。

  藍玉離開後不過半天,藍家軍軍營中便飛馬趕來一人,看打扮應是日常跟隨在藍玉身邊的家奴。

  此人見到王弼二話不說便撲上來哭訴:「將軍,我家公爺在回京路上遭遇賊人,他身邊跟隨的親兵不多,如今正陷入困境,請將軍速速救援。」

  王弼對這涼國公府家奴打扮的人深信不疑,他也沒有深想,連忙組織了人馬出營沿藍玉回京的必經之路追去。

  然而這一路追過去,沿途看上去一切正常,哪裡如那家奴所說?

  王弼此時心知不對,連忙想要掉頭回營,卻不想自己才是中了埋伏的人。

  只見兩側叢林中突然冒出無數弓箭手,王弼仔細看去,心不禁越來越沉。看那些弓箭手的打扮,身上穿著的軍裝,正是他平日裡十分熟悉的,京衛駐軍的裝備。

  這些京衛駐軍負責京都警衛,一向由皇帝陛下親自執掌,若無陛下聖諭,絕沒有人能調的動他們。

  王弼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向京城的方向,眼中一片擔憂和哀傷。

  與此同時,剛剛快馬入京的藍玉剛剛入府,便看到了等候在府中的蔣瓛。

  蔣瓛一身黃色的飛魚服,手持明黃的聖旨,見藍玉入府便高舉過頭頂,朗聲道:「奉聖諭緝拿涼國公藍玉!」

  藍玉呆愣在原地,他看著手持聖旨的蔣瓛,再愣愣的環視四周,府中所有人已悉數被錦衣衛拿下。跪在最前面的,正是紀綱和墨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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