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雪色，血色

  春去冬來，又是一年盡。

  沐塵和沐挽香度過了相隔最近的也是最遠的一年，明明兩個人每一天都相隔那麼近，卻從不見面。

  沐塵依舊不肯見她，無論她再怎麼追逐，他依舊不肯停。

  有時候，她也想過放棄，可是放棄卻比堅持更難。

  能不能再見她一面，好讓她知道自己的堅持沒有白費。

  可是沐塵執意打破她的堅持，又怎麼會因為一時心軟壞了一年的堅持。

  冬日的夜晚寒風凜冽，沐挽香依靠在牆壁上，她的腳邊放著一個酒壺。

  風一陣陣的吹過來，酒壺發出嗡嗡的聲響。

  

  她知道沐塵就和她相隔只有一堵牆的距離，可是她卻不敢再跨進一步。

  她再進一步，沐塵會立刻消失。

  閉上眼睛，她真的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了。

  她這一生還能等到他為她停留的那一天嗎？如果有那一天，應該是她死了。

  沐塵的氣息漸漸消失，沐挽香知道他這是又走了。

  她抓住酒壺瓶口起身，隨手一扔，砸在了地上。

  「沐塵，如你所願。」她踏上碎裂的酒瓶碎片，鞋底被扎破，銳利的疼痛卻沒有對她產生絲毫影響。

  空中開始紛紛揚揚的下起了雪，鵝毛大雪飄在空中，地上也開始鋪了一層雪。

  沐挽香踩在酒瓶上，腳下的一片青石板開始滲出血水。

  絲絲縷縷，將那一層薄雪也染上了一層血紅。

  「我不會放棄，不能放棄，可是我現在真的不想去繼續找你了，是不是只有我的雙腳廢了，再也不能走一步路，才能徹底的放棄你。如果是這樣，我情願廢掉自己這雙腳。」她孤身一人立在院子裡，身影孤絕凜冽，清寒蕭瑟，卻沒有喪失自己的尊嚴。

  耳邊只有呼嘯而過的風聲，有雪花飄落在她的眼睫之上，頃刻間融化成水，流進眼中，又從眼中流出更多的水。

  她從碎片上下來，所走過的地方留下一串串血痕，雪色，血色，融在一起。

  可是還能走路，該怎麼辦？

  她打開沐塵所住過的房間，脫去鞋襪。

  赤足踩在冰涼的地上，一雙瑩白的腳上面血跡斑斑，看上去觸目驚心。

  沐挽香卻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她走到床邊躺上去。

  床上的人雙目閉合，雙腳卻還在滴血。

  雪沒有停，天氣也變得灰濛濛的。

  夜風颳著紙糊的窗戶，卻沒有驚動床上的人。

  房間內燭火搖曳，隨時有熄滅的可能。

  一道黑影臨在床邊，就著昏暗的燭光看向沐挽香的腳。

  她腳上的血跡已經乾涸，可是看上去卻還是讓他的心募地一痛。

  如果她要用這種方式來報復他，他只想對她說，她成功了。

  這一年來，他躲著她，卻也知道她和他每一天都只差幾步的距離。

  沐塵沒有想到沐挽香真的會堅持這麼久，她說的糾纏不休，真的不只是說說而已。

  沐塵佇立一會，轉身離開，腳步一步步臨近房門口。

  就要踏出最後一步，他克制不住的再次回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