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五）

  軍區訓練營里，一批軍校選拔出來的學生正在餐廳吃飯。

  「高雲修！電話！」

  一身軍綠色軍裝的男人站直身體，高雲修起身敬了個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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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表哥，你在軍區還好嗎？」

  「還好。」高雲修道。

  喬伊嘆了口氣，「桃子不讓我跟你說。」

  「你說。」

  「李宣出軌了，他給桃子帶綠帽子了。」

  身穿軍裝的高大男人右手捏成拳，薄唇緊緊抿著。

  「不過桃子已經找人教訓他了。」

  「桃子怎麼樣？」他沉聲問道。

  「桃子沒事，就是面子上過不去，」喬伊又嘆氣，「哥，你跟桃子鬧了？」

  「怎麼說？」

  「李宣說他跟桃子交往那麼久，桃子連手都不讓他碰。」

  高雲修：…

  「桃子說要不是跟男朋友吵架，她才看不上李宣。哥，你們倆什麼時候好上的啊？」

  高雲修心裡紛亂至極，他清楚桃子只是為了擺脫他才跟李宣交往的，更清楚桃子對李宣說的「男朋友」是子虛烏有。

  可他還是忍不住開心，至少桃子會把他推出來做藉口，這是不是說，他在她心裡還是不同於常人的？

  「這些事已經過去了，你別再提，省得桃子心裡難受。」高雲修想了想，「你看著她點，這段時間她要是有什麼不對勁，你儘快去告訴秦叔叔。」

  「我知道了哥。」喬伊應下。

  *

  高雲修一走就是兩年，兩年來除了從喬伊口中聽到他片段的消息，桃子似乎就再沒有存在這個人的感覺。

  兩年的時間，抹平了高雲修曾經對她冒犯時的憤怒和委屈，留下的全是少年時候灌進她心裡的溫柔。

  少年時候的她不懂事，曾覺得被束縛，被捆綁，所以一度想要逃開跑去魔都。

  兩年過去，轉眼想想，如果是她可能會比高雲修更難過憤怒吧。

  每當她溶入一個新圈子的時候，都會想起曾經在條·子街的時候，不管別人會不會理會她，怎樣想她，高雲修都會在她身邊陪著她。

  之後不同，她加入校團，刻意打擊，排斥，牴觸，甚至是故意為難，一片她不懂的領域，所有人各司其職只有她無所事事，那種壓抑的苦悶感都死死的窩在她心裡，發泄不出。

  喬伊是個樂活派，她對他提起的時候，他說，「你們那個校團可以不入嗎？」

  「可以吧。」

  「那退了不就好了？」喬伊挑眉問她。

  她低頭，「我在學校閒得發慌。」

  自從李宣的事情過去之後，學校的女生或怕她，或厭惡她，極少跟她來往，可是她又不想跟異性走得太近，所以就造成了她現在獨來獨往的現象。

  「嗯…」喬伊皺眉，「還是退了吧！」

  桃子鬱悶的低下頭，如果現在跟她說話的是高雲修，她一定不會這麼鬱悶吧，那人總是有很多辦法。

  *

  喬伊第二天在她下課之前又來了學校，她皺眉看他，「你每天這麼閒，都沒課上嗎？」

  喬伊一臉誇張的看她，「我需要上課嗎？我爸賺的錢夠我玩好幾輩子了！」

  桃子朝天翻了個白眼，「你爸的錢給你啊！你爸的錢肯定都捐了！」

  喬伊一怔，「真的假的？」

  「我爸說的，我也不知道。」桃子誆他。

  「臥槽！那我怎麼辦？」喬伊想想老爸對他的態度，雖然比一般人好一些，可跟媽媽比起來簡直跌到了海里。

  桃子給他支招，「去實習唄，你都大二了，學會你爸那一套，你絕對能養的起自己。」

  喬伊半信半疑的看她，突然眼睛一亮，「桃子，咱倆合資開個店吧？」

  「什麼店？」

  「就在你們學校附近，開個二流品牌店，衣服，鞋，裝飾品什麼的！」

  「這店能養得起你？」她表示懷疑。

  「能不能養起我另說，你學金融得有管理能力吧，用這個試試手嘛！」

  「…我不用試手。」她拒絕。

  「誒誒，你不想讓那群看不起你的人臉色難看嗎？嘖，想想她們臉色鐵青的樣子我就覺得勁爽。」喬伊笑得奸詐。

  桃子沉默。

  直到喬伊反應過來，轉頭看她，「怎麼啦？」

  「他，還好嗎？」

  喬伊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嗯…」她低下頭，總不能說喬伊智商不夠。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就不客氣了！」

  喬伊把車子停到路邊，從車子儲物盒裡拿出一個紅色長條絨盒，「我大表哥給你的生日禮物，他讓我趁機送給你，但是你身邊最近都是不開心的事…」

  喬伊看著桃子怔忡的眼神，塞進她手裡，「就當給你沖沖喜吧！」

  桃子不自在的把盒子放進包里，「哦。」

  車子繼續開，喬伊卻調了頭。

  「這是去哪兒？」

  喬伊撓了撓頭，「今兒你高興，帶你去看車去。」

  桃子低頭看著粉藍色的指甲，內心卻是兵荒馬亂。

  她依稀記得小時候，她在學校被人說不像女孩。高雲修把那人打的鼻血橫流，那人家長找上門來，藍藍阿姨狠狠的教訓他，結果他只對她說了一句，「淘淘，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那時她還小，感動得淚流滿面，從小到大，連爸爸都沒有這樣子為她出氣過。

  諸如此類的事數不勝數，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從感動變的理所當然，到最後甚至是冷漠相對。

  可是久違的關心再次出現，她依然像小時候一樣感動的酸了鼻子。

  *

  喬伊指著最裡面的車子，「就是那輛大紅色的法拉利，那可是大表哥拖我小表舅買的！」

  懶得理會他們家亂七八糟一團亂麻的親戚，桃子矜持的慢步上前，看著那車子，「真好看。」

  「喜歡吧？」

  …

  「喜歡！」

  「桃子，」

  「嗯？」

  「以後你別走那么小步了，我不適應。」

  桃子：「…」

  *

  喬伊又來了電話，高雲修還想著上次的事，「她現在心情好點沒？」

  喬伊大大咧咧道，「好多了，現在一見到我就有笑臉。」

  高雲修繃起臉，「你再說一遍！」

  他真是訓練壞了腦子，這種時候怎麼能讓一個男人去接近他的淘淘，他幾乎能想像出她感動得眼淚汪汪的樣子。

  喬伊有些摸不著頭腦，「桃子好多了。」

  「下一句。」

  呃…

  喬伊自覺失言，直接揭過，「桃子知道這主意是你出的了！」

  本來沉怒的男人沒想到喬伊會突然給他這樣一個重磅炸彈，「你怎麼搞得！」

  「誒誒，聽我說完嘛！」

  「我就說了讓她給那些人好看，她就猜到是你了，還問我你過得好不好，大表哥，你過得好不好？」

  「…不好，我很想她。」高雲修沉沉道。

  「呸！媽的，猝不及防一口狗糧！」喬伊又道，「我趁機把你給她的禮物給她了，她感動得眼淚汪汪的。」

  「她收下了？」

  「收下了，車也收下了，明天我實行計劃二，帶她去考駕照。」

  「嗯，店的事你不用管，我會讓人安排的。」

  「好的，大表哥。」

  喬宇沒再說話，把手機放在桌子上。

  「他說他挺想你的。」喬伊看著餐桌對面的桃子。

  她面色淡淡，眼圈紅紅，「嗯。」

  「軍區是不是很辛苦？」她看著喬伊。

  「嗯，很辛苦。」

  「我能不能給他送點東西去？」

  「啊？這個得問大表舅吧？」喬伊一抖。

  桃子沒再多提，只道，「以後再打電話，撿著他愛聽的說，別讓他為我擔心了。」

  「嗯，我知道了。」喬伊點頭，「不過你不跟他說兩句？他挺想你的。」

  「不用了，沒必要。」

  …

  高雲修沒想到桃子就在喬伊身邊，聽著她的聲音，他只覺得心疼。

  才半年而已，曾經或張揚或冷淡的聲線變得虛弱又疲憊，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她問他是不是辛苦，她想給他送些東西來，她讓喬伊撿他愛聽的說，她讓他放心。

  他的淘淘什麼時候變得這樣懂事？他怎麼能讓她背負這些？

  心底的歡喜莫名消散，只剩下一片狼藉。

  ＊

  兩年後。

  桃子將及腰的捲髮束起，乾淨的臉上只擦了一層輕薄的面霜。

  黑色眼線在眼角落下，襯得雙目純善，乾淨清純。

  米白色的風衣下是純色絲襪和粉金色高跟鞋，皺眉看著自己的打扮，桃子還是拎包出門，「好不容易有個人幫我補上成人禮，還不穿自己喜歡的？」

  冰藍色的蘭博基尼是千里馬送給她的新禮物，雖然他人在歐洲，卻比某些離的近的人對她好的多。

  *

  喬伊把成人禮辦在了自家酒店最大的包廂里。

  桃子去的時候別墅區的髮小們都到了，有幾個還刻意從國外趕回來。

  她推門而入，包廂里的氣氛已經被炒的很熱了，很久沒見過的小姐妹窩在一團談心，桃子被大家簇擁著問感情和學習問題，已經出國或者已經去其他城市的朋友們能來參加她的生日聚會，她真的蠻開心的！

  喬伊人緣超好，他會記住所有人的手機號，時不時的麻煩或者幫助你，強行跟人家禮尚往來，所以他的朋友真的可以說是遍天下。

  不知他從哪拿的無線話筒，一米八的大個子站在椅子上，「好了！大家先靜一靜，」

  見人群都看向他，喬伊繼續道，「今兒個是咱們家桃子遲到了兩年的成人禮！首先，祝桃子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