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安妮儘量讓自己不嘴角上揚，「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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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宇繃著臉不說話。

  安妮皺眉，「你擺什麼臉子！」

  喬宇怒，「我擺什麼臉子，你發什麼瘋出來見這種人！」

  她被吼的一愣，隨即便是難堪，「哪種人？我們是一類人！」

  「你純心糟蹋自己吧！這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吧！喜歡別人指責你大手大腳浪費嗎？喜歡嗎！舔著臉讓人說？」

  安妮瞬間酸了鼻子，這也怪她？這能怪她嘛！

  「關你…」話還沒說出口，她就被一股大力扯進男人懷裡。

  「他憑什麼，他憑什麼…我都捨不得，我都捨不得！」他的頭埋在她脖頸間，呼出的氣燙了人心。

  安妮瞬間忘了心裡的委屈怔怔的說不出話。

  「你怎麼這麼對自己？我怎麼放心，你讓我怎麼放心啊安妮…」

  安妮沒說話，不知怎麼，眼裡就有了淚意。

  *

  後來徐先生又打電話給安妮，「安妮，有時間出來一趟嗎，我把餐廳的消費給你。」

  安妮大感意外，「不用了，那是喬先生幫忙付的，而且他已經回魔都了。」

  「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嗎？」

  「算了吧。」安妮笑。

  *

  魔都最近要辦一場漫展，安妮覺得有必要出去轉轉，約了幾個老牌網友，搶了幾張預售票，把可能要用的東西裝進了行李箱。

  想了想，好像有可能會遇上喬宇，安妮把斬男色口紅也帶上了。

  其中一個魔都本地的妹子幫安妮訂了酒店，據說是魔都最安全最有保障服務最好的酒店之一。

  一切準備就緒，安妮拉著行李上了飛機。

  *

  喬宇看著拉著行李箱走進酒店的安妮，自從上次搞砸了她的約會，他們兩個就默契的不再見面了。

  前陣子他打電話給她，安妮只說了一句：我們倆不合適。

  他不明白哪裡不合適，每天一送的禮物依舊沒有停下。

  他已經決定不多糾纏她了，只是要等她身邊有了更疼愛她的人，他才允許自己退出。

  可是她現在就在眼前，不同於平時的美艷精緻，此時的安妮把頭頂的頭髮綁起，四周的髮絲散在肩上，打理成簡單的蘋果頭。

  白色體恤衫，粉色A字裙，腳下是白色球鞋。肩上斜掛著粉藍色的包包，右手拉著行李箱，如同大學生一樣青春透著朝氣。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安妮，隨性又多了幾分乾淨。她微笑著把身份證交給前台，他離得遠，不知道她說了句什麼。

  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喬宇上前，「怎麼來魔都都不說一聲？」

  安妮嚇了一跳，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喬宇，愣了半晌，安妮才回神，「你家酒店？」

  「嗯，我家酒店。」

  「嘖，應該讓你給我打個折的！」安妮笑得如同老友。

  喬宇卻不領情，拉起她的行李箱，「去我那住吧，我那舒服些。」

  「誒…」安妮跟上他的步子，「不用了吧。」

  「…」

  ＊

  「嘖，富二代就是不一樣，這房間簡直了哎！」安妮看著豪華敞亮的大廳，陽台是乾淨的落地窗，直通整個房間界面。

  八月底這種悶熱的天氣，房間裡卻涼絲絲的，就像帝都的早晨。

  喬宇自動忽視她語氣里的調笑，把她的行李箱拉進主臥，整頓好放進衣櫃〔〕，「你住主臥就好，別客氣。」

  「你呢？」安妮問他。

  「我住客臥。」喬宇打開裝著化妝品的盒子，看著唯一一支口紅，那是他最喜歡的顏色，她知道的。

  喬宇攥著口紅，轉頭看著門外，「安妮，你喜歡我嗎？」

  她詫異的看他，「你發燒了吧？」

  他大步走過去，將她按在牆上，舉起手裡的東西，「你一開始就想來見我，對吧？」

  「安妮，你真把我吃得死死的！」

  「那是我要送人的。」她撇開視線。

  下巴上傳來痛感，安妮皺眉，「放開！」

  他卻不放，冷著臉打開口紅，扣著她的下顎，重重塗上去…

  窗外的陽光依舊燦爛，房間裡的二人卻已經撕扯起來。

  *

  兩個人都花了臉，粉嫩的口紅沾滿了兩個人的唇，安妮好不容易掙脫了他，狠狠蹭了蹭嘴唇，轉身進了主臥收拾東西。

  喬宇靠在牆上閉了閉眼，「你是不是就仗著我喜歡你！安妮，你就吃准了我捨不得動你。」

  正在整理東西的安妮蹭了蹭眼角，「是你自己湊上來的！」

  安妮的漫展沒有看成，她自己嘴欠惹毛了喬宇，被吃干抹淨了。

  第二天，安妮手機都沒拿就打車去了火車站。

  找了一個小旅館把自己洗乾淨，安妮坐上了回帝都的火車。

  她不敢去機場，喬宇醒來一定會先去機場堵她的。

  安妮哭了一路，她的公主夢終於碎了，她告訴自己沒什麼，她本來就是買火柴…不，賣甜品的小姑娘。那種夢是給灰姑娘的，跟她沒關係。

  安妮回到家裡，已經累掉了半條命，放在門外的快遞她也沒有理會。

  在家裡窩了兩天，迷迷濛蒙間似乎有人叫門，只不過她太累了，沒精力去理會。

  *

  終於在第二天下午，安妮把喬宇送給她的奢侈品收拾了一下，開車去了沈傲凝和秦瑞霖的小窩。

  到了沈傲凝家，安妮驀然想起來，她的手機落在了魔都，她沒辦法聯繫沈傲凝來幫她搬東西了。

  看著後備箱裡塞的滿滿當當的東西，安妮搬起裝化妝品的箱子，去了沈秦二人所在的樓層。

  兩隻手抱著箱子，安妮抬腳踢了踢門，「沈傲凝！在不在！」

  門很快被打開，沈傲凝臉色很不好，就像是太久沒有休息好，眼睛也是紅腫的。

  她的第一反應是：「秦瑞霖欺負你了？」

  沈傲凝一梗，沒說出話來。

  「要不你去我那住幾天？」安妮又問。

  房間裡響起雜亂的腳步聲，沒一會，玄關被堵得水泄不通。

  安妮看著突然出現的喬宇，手裡的箱子沒抱穩，掉在了地上。

  幾套花色的腮紅彈出好遠，四下也都是方管圓管的口紅，斬男色最多，每個牌子都有一兩支。

  喬宇如同受了打擊愣在當場，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這是…幹嘛。」

  安妮蹲下身子把東西撿進箱子裡，「既然你在這兒，就跟我下樓一趟吧，把你的東西都拿走，也不用麻煩秦先生了。」

  沈傲凝突然哭出聲來，安妮手一抖，然後繼續。

  「安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沈傲凝哽咽。

  「沒有。」

  安妮把東西裝好，又把箱子抱起來，看著喬宇，「你是開車來的吧？」

  「你去哪兒了？」喬宇從玄關走出來問她。

  「你是開車來的吧？」

  「我問你你去哪了！」喬宇瞪她。

  沈傲凝從門裡出來推他，「你憑什麼吼她！是你對不起她的！」

  安妮突然紅了眼圈，「我坐火車回來的，這幾天都在我自己家。」

  喬宇動了動嘴唇，沒有說話。

  「你是開車來的吧？」

  「老子沒車！」他不耐煩。

  喬宇轉眼看秦瑞霖，「阿霖，你要是把這些東西送到我家，咱們兩家就算斷交了！」

  *

  沈傲凝還是跟安妮走了。

  兩個男人約去了酒吧，喬宇喝得爛醉如泥。眼裡帶著淚意，嘴裡不停的念叨，「是我混蛋，我對她一點都不好，我都是有目的的，都是有目的的…」

  秦瑞霖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她怎麼回去的，她身上都是痕跡，她那麼驕傲的人，她得多難過…」

  秦瑞霖扛著喬宇回了家，他看著喬宇下巴上生出來的胡茬，頹敗的閉上了眼。

  思慮了很久，最終還是拿出手機打給了沈傲凝。

  「傲凝，大宇這幾天的狀態你也知道，我就這麼幾個發小兒，你幫幫我。」

  沈傲凝躲在衛生間，偷偷的探了探臥室的情況，安妮還在玩遊戲，沒有注意到她這邊的情況。

  「我怎麼幫你啊！你沒看見安妮脖子裡嗎？都青紫了！」

  「大宇他不是故意的，男人氣極了都那樣！」他辯解。

  「你還有臉說！」

  秦瑞霖嘆，「那好，撇開我跟大宇的關係，你說這幾天他能是裝的？大宇十多年不在國內了，這幾天為了找安妮，他託了多少人，他以前最討厭這一套了！」

  「他不該找嗎？人是在他的地界丟的，再辛苦也是他該受的！」沈傲凝又帶上了哭腔。

  「你哭什麼…」他有些無奈，只好放下喬宇的事開始哄勸她，「他們倆的事咱們不管了，凝凝，你別哭。」

  ……

  「你讓喬宇去寫保證書和財產轉交，我去試試。」沈傲凝負氣掛了電話。

  ＊

  回了臥室，安妮已經換了睡衣，「我去沖個涼，你也換衣服吧。」

  她點頭，「小心水滑。」

  夜半，兩人躺在床上，安妮側過頭看著沈傲凝，「我們兩個多久沒睡一張床了？」

  「很久了。」久到已經快想不起來了。

  或許她們有睡過一張床，可是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沉默的交談過了。

  這段時間他們兩人都過得順風順水，突然出現這種情況，讓所有人都有些無所適從。

  「安妮，你喜歡喬宇麼？」她轉眼看安妮，兩人眼神相對間，她突然明白了什麼。

  安妮錯開目光，看著天花板，「喜歡，做的時候我也很享受。」

  沈傲凝驚住，她沒想到對方會這樣直接，口中一堆勸告的話被堵進嗓子裡說不出來。

  「可是我和他不可能的，喬宇未來是什麼身價，有多少女人會蜂擁在他周圍，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眼角有淚流出來，安妮聲音有些發顫，「我這輩子都不願意再過小時候的那種生活。」

  「你知道的，有錢的男人是靠不住的。」她的父親就已經夠好，可是也避免不了犯錯。

  沈傲凝也看天花板，「如果非要給男人制定一個界限的話，那所有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除非你過一輩子窮日子。」

  「安妮，你捨得委屈自己嗎？」

  沈傲凝又道：「你父親的公司遲早都要你繼承，如果找一個平平無奇的男人，他幫得了你多少？如果找一個精於算計的人，你又怎麼保證那個人會對你始終如一？」

  「這年頭，從來都不缺過河拆橋殺人越貨的事情。安妮，你要想清楚。」

  房間陷入沉默，氣氛突然變得僵硬。

  「你想知道為什麼我會回到秦瑞霖身邊嗎？」

  安妮側頭笑了笑，「他感動了你。」

  沈搖頭，「不是，是因為他把所有財產都轉到了我名下，如果他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我不需要離婚，卷了錢可以到任何地方去逍遙。」

  安妮驚嘆，「秦瑞霖這可真是豪賭啊！」

  「你也可以這樣，你不是愛錢嗎？如果喬宇讓你不開心了，你就收了他的財產，這樣一來，你也沒有損失啊。」

  安妮：…

  你是來替你家老秦當說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