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他出手一向是快，准，狠

  舒離十指指尖冰冷，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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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在醉不歸，江亦秋在她唇上落下輕輕一吻。

  隨後他在電話里冰冷地威脅：

  ——你為什麼，總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舒離你是在一次一次地挑戰我的底線。

  耳邊又回想起了他殘酷的笑容，五指張開，做出一個爆炸的形狀：

  ——這裡只需要一點火種……

  ——嘭，他可能就什麼都有沒了。

  舒離放眼一望，屋內的愁雲慘澹的景象，DH已經宣布破產，療養復健會所也已經在拍賣中，江亦秋的房產在為舒氏做抵押，如果Immersion不能成功發售，貸款換不上的話……

  他可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舒離胸口如同被撕開了一樣的疼痛，眼淚忍不住就從眼眶中滾滾而落。

  是她，是她害了江亦秋。

  如果不是為了她，江亦楓就不會對他動手，DH就不會有事，此時屋中的所有人，都可以更加幸福。

  胸前還帶著被小別的淚水打濕的印記，孩子的哭聲如同刻印在了她的腦中。

  是他，剝奪了無辜的孩童康復的希望。

  是她一次一次地挑戰了他的權威，是她連累了這裡的所有人……

  舒離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外面的天空一片漆黑，密集的雲層從頭頂壓下，沉悶地讓她不能喘息。

  那些人罵的不錯，是她下賤，無恥，是她禍害了所有人……

  眼前的視野一片模糊，周圍的一切光亮都在眼前搖曳。

  她的雙腿虛軟，剛邁出一步，耳邊刺耳的汽車喇叭和輪胎拖在地面上的聲音就扎入了腦中，車子幾乎是貼著她的衣角停下。

  車上的司機破口大罵，舒離卻似乎聽不到一般，繼續失魂落魄地向前走，才走出幾步，手臂上忽然一緊。

  舒離沒有回頭，卻聽到了江亦秋的溫柔卻又有些急切地聲音：「舒離！」

  舒離身子一僵，臉上的淚痕被風吹地乾涸在臉上，臉上的皮膚微微有些發癢。

  他從後面將她環住：「你怎麼路也不看，舒離，出了什麼事？」

  舒離轉過身，頭低垂著，勉強壓抑住嗓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沒事，我看你在忙，就沒想打擾你。」

  江亦秋笑了笑道：「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沒什麼可忙的。」

  他越是這樣笑得若無其事，舒離胸口就越是悶痛無比。

  「那收拾好了，你也早些休息。」

  舒離擠出一絲笑容，想要找些什麼話來安慰他：「以後還有什麼打算麼？」

  江亦秋略一沉吟，道：「昨天老爺子跟我說，想叫我回江氏。」

  舒離猛然抬頭，臉色蒼白，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道：「不行！你不能去……」

  江亦秋看著她滿臉的驚慌，肩膀都在微微發顫，眼眸一深：「舒離，你在怕什麼？」

  舒離這才驚覺自己失言，連忙垂了下頭去，下巴卻被他抬起。

  他眼眸中藏不住擔憂，語氣卻輕柔：「發生了什麼事，告訴我好麼？」

  舒離看著他一張俊朗英挺的臉，還帶著淡淡的疲憊和倦容，胸口一酸。

  江氏現在已經是江亦楓的天下。

  而江亦楓是不會放過他的，絕對不會。

  舒離咬了咬下唇，卻終究還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什麼，我只是……」

  「你是在怕他麼？」江亦秋眼眸深湛，語氣微微一沉。

  舒離嗓喉一緊，卻聽他又道：「我不會跟他搶江氏，但是……」

  「如果他這麼對你，我會盡我的力量保護你。」

  他的眉眼中是那麼溫柔卻又堅定的神色，可是舒離耳邊迴響的反反覆覆都是那一句。

  ——他可能就什麼都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了。

  舒離胸口如同被撕扯開疼痛，她甩開了江亦秋的手，眼淚再也忍耐不住，從眼眶中滾滾流出：「不，你不明白……」

  她語聲哽咽：「在江氏你是鬥不過他的……」

  「不，在整個C市，你都鬥不過他的，他隨便一句話，就可以讓你什麼都沒了，就像……」

  就像DH一樣……

  「江亦秋，我真的不能再害你了，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她一張粉臉已經漲紅，她向後退了一步道：「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再也不要聯繫了！」

  

  江亦秋眼角不住地收縮，他想上前一步，舒離卻伸出手格擋了在身前。

  「我們已經結束了，江亦秋，你以後就當沒我這個人吧……」

  說著她連退幾步，路也不看，重心一個不穩，就踉蹌了幾步。

  江亦秋快步上前，正想要扶住她，她卻倉皇地跑開了。

  夜晚的涼風，吹打在她的眼睛中，還含著淚的眼睛，酸痛極了。

  舒離失魂落魄地連跑了幾步，揮手叫了一個計程車，坐了上去。

  司機問：「姑娘，去哪？」

  舒離咬著唇，看了看車窗外的一片黑暗，半晌才道：「去景仁醫院。」

  車子的尾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光痕，江亦秋看著那車子消失的方向，在原地呆站了良久。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即將被拆掉的DH招牌，嘴角泛起一絲，極為疲憊的笑容。

  ***

  舒離到醫院的時候，已經過了探病的時間了。

  但是因為之前她常常過來，護士和護工們看她都很臉熟，舒離剛拐過VIP病房的長廊，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小護士。

  「誒，這位小姐，又是你呀！」

  舒離擠出一絲笑容，點了點頭。

  「你是來看江二少的麼？他昨天就已經出院了。」

  舒離微微一怔。

  父親舒啟越上次中風復發，後來情況穩定出院之後，舒離也一直住在舒家別墅，所以並未回到江亦楓那。

  原來他已經出院了。

  舒離點了點頭：「多謝了。」

  小護士又道：「這位小姐，你經常來看他，應該是他的朋友吧，你可要看著他，不能再喝酒了……」

  「醫生說了，再這樣下去，他的肺就要切了。」

  舒離的精神還有些恍惚，只是點了點頭。

  走出醫院的時候，她就收到了一通電話。

  電話是季然打來的。

  自從智家今日開盤宣布了與歐華達成合作之後，短短一個小時之內在NASDAQ上一路暴跌，跌幅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二十。

  舒離掛上電話之後，嘴角露出一絲極淡又極苦澀的笑容。

  是啊，他出手一向是快，准，狠。

  無論是對敵人。

  還是對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