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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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項冰羽不明白他眼底的憐惜從何而來，下意識別開視線，語氣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執著。

  「羽兒是問我為什麼要娶你嗎？」一回生，二回熟，這次這句「羽兒」裴斯遠很自然就喊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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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讓花婆子上門遞了話，這層窗戶紙已經捅破，既然如此，又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呢？

  就算今天羽兒是來當面拒親的，他也要把自己的心意跟她表明，左右不過是被拒親，他又有什麼好遲疑的？

  思及此，裴斯遠心底的忐忑一去，看向她的眸子滿是堅定的神色。

  如果羽兒覺得自己配不上她，他也要在她身邊守護她一輩子，不再讓她受半點傷害！

  他親昵的語氣讓項冰羽猝不及防，有些惱羞成怒朝他大聲道：「不然你以為呢？」

  那天他不是說不感興趣的嗎，為什麼還要讓花婆子上門說親？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因為我喜歡你！」裴斯遠定定的看著她，眼神深邃而熱烈。

  項冰羽扯唇笑了笑，笑容里滿是嘲諷：「如果那天在盆栽廠外你這麼說，我或許會相信。」

  裴斯遠愣了愣，轉而驚喜道：「羽兒，那天你真的是這個意思？」

  項冰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你那天果然明白我的意思……」

  「不！我當時不知道！」裴斯遠急急打斷她：「羽兒，我那天以為你說的只是盆栽！」

  原來她並沒有因為他的身份而瞧不起他，裴斯遠心底被滿滿的歡喜充斥著。

  裴斯遠的話簡直就像是一抹陽光照進了項冰羽那晦澀的心，項冰羽呆呆的看著他。

  她想過無數可能性，他那天的拒絕有可能是因為不喜歡她的性子，也有可能是介意她成過親，他之所以請花婆子去通氣，要直接上門提親是因為弘兒和方兒的脅迫，可她萬萬沒想到他是只是後知後覺。

  見項冰羽一臉的呆愣，裴斯遠心頭一軟，這下沒有遲疑的上前握住她的手，輕聲道：「羽兒，以前的事不要再想了，以後我們好好過日了。」

  項冰羽早沒了那種大喜大悲的心情，高興是高興，卻沒有激動得失去理智，聽到他這話，她總覺得他話裡有話。

  「羽兒，待花婆子請先生看了吉日，我就上國公府提親，好不好？」裴家已經沒人，這些事他也不知道找誰去，只好全都託付給了花婆子。

  「斯遠，你真的不介意我的過去嗎？」項冰羽的視線定在裴斯遠臉上，但凡他有一點的猶豫，她都不會嫁，畢竟是一輩子的事，要是他心裡有疙瘩，日子又怎麼可能過得好？

  「羽兒，過去的事就別再想了，那不是你的錯，以後不要再因為這事而折磨自己了，好嗎？」在他心目中，她永遠都是他第一次見到時那位端莊高貴，純潔無暇的女人。

  項冰羽從他話里聽出了端倪：「我折磨自己？」

  裴斯遠眼底的心疼一閃而過：「那天你在酒樓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項冰羽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的抽出手往後退了幾步，慘白著張臉盯著他：「酒樓？你知道……所以你在同情我？」

  他知道她被歐陽麟玷污的事，他居然知道這事……

  項冰羽捂住胸口，只覺渾身發冷。

  方兒讓她忘了這事，她一直在試著忘記。

  可他卻知道了……

  「不，不是這樣的！」裴斯遠又急又擔心的看著她那越來越白的小臉，解釋道：「羽兒，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她手一松，傘從手中滑落，她捂住胸口，眼底是泛起了一層冷漠：「裴斯遠，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告訴人我，我是不會嫁給你的，你走吧！」

  如果他真的對她有心，那天就不會一聲不吭的離開國公府了，她居然相信他的話！

  她不需要同情，特別是他！

  歐陽麟就是項冰羽的心魔，是她這輩子的噩夢，再被提起，那血淋淋的傷疤又被揭開，特別是被裴斯遠揭開，讓她一下子又鑽進了死胡同。

  「羽兒，我說了，我不是在同情你！」項冰羽的冷漠疏離不但沒有嚇退裴斯遠，反而讓他心跟著抽痛起來。

  她當初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裴斯遠，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那些難堪的往事又一幕幕在腦子裡閃現，項冰羽覺得呼吸都困難起來。

  「羽兒，你怎麼了？」裴斯遠發現了她的不對勁，臉色一變，幾個箭步上前扶住她。

  項冰羽想要甩開他，卻使不上力氣來，只覺得頭都快裂開了。

  「羽兒，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裴斯遠看著她淡淡失去血色的小臉，嚇得什麼都顧不上了，摟著她輕拍著她的臉。

  「頭……頭痛……」項冰羽痛苦的叫著。

  「我帶你回去，我現在就帶你回去！」裴斯遠脫下外衣罩在她身上，將她抱上馬背，策馬奔回了護國公府。

  看到面如土灰的裴斯遠抱著捧著頭叫疼的項冰羽衝進世安苑，剛吃完點心在燒著地龍的正廳走動的蘇可方嚇了一跳。

  她還來不及問，裴斯遠就喊道：「國公爺，國公爺呢？」

  國公府里的下人都很機靈，在裴斯遠抱著人衝進府的時候就有人到松齡堂那邊去叫項子潤了，裴斯遠話音一落，項子潤和項辰祥就出現在正廳。

  「姐，你怎麼了？」項辰祥急切的上前問道。

  項冰羽這會頭耳朵嗡嗡作響，除了痛苦的呻吟，哪裡還聽得見別的聲音？

  「抱進屋子！」項子潤把了下脈，當機立斷。

  裴斯遠想都沒想抱著人就直奔側院，他在這裡養傷時住的屋子。

  「倚紅留下，你們都出去！」項子潤沉聲道。

  見裴斯遠沒動，項辰祥將他拉了出去，並沉著臉質問道：「我姐為什麼會這樣？！」

  項辰祥知道姐姐今天去見裴斯遠，這人好好的出去，這才多久功夫就弄成這樣，項辰祥不得不將矛頭指向裴斯遠。

  歐陽婉若聽自己夫君說過他小時候幾乎都是自家大姑子帶大的，感情非同一般，可是還是輕扯了他的衣角，安撫道：「子明，你冷靜點，有什麼事還是等姐好點再說吧。」